“爲了她,你的膽子真的是包天啊!”乾刎說着,人已走到了蕭捱的跟前。
依舊是印象中蒼白的模樣,卻在自己出現後,多了幾分随遇而安的淡然。即使聽到自己如今的質問,臉上卻也未顯出一絲驚恐之色,好似自己說了什麽同他當初做了什麽,都無法影響今日的他。
果然,蕭捱聽了他的話,先是笑了笑。隻是這笑中透着的,卻是仙家少有的涼薄。
“魔王何必介懷,在下雖爲仙者,其處境卻隻怕連個凡人都不如,所做所爲不過是求個平安。爲了平安活着,偶爾冒點險又如何。”
“你是從何時開始懷疑我的?”乾刎道,如果說今日挑明一切已在他計劃之中,可自诩心思細密之人,最想知道的,卻是自己錯在了哪裏。若按蕭捱說着,當初二人在魔界查探不朽之時,隻怕自己已經露出馬腳。
可到底是哪裏出錯?
聞言,蕭捱笑道“也許是從不朽在上韻宮出現開始吧!”
聽到這話,乾刎微微挑眉,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話。
對此,蕭捱倒是努力挪動着因爲魔蠱暗動,而越來越支持不住的身子,“魔王大人也許不知,有些時候的你在九天衆仙的眼裏太過懦弱。也許他們活的本就自信,所以看到這樣的魔王,也隻會覺得是被九天所懾。可在我這種日日不安的人眼中,魔王的懦弱,多少有些刻意。”
語畢,乾刎心中暗驚。
他從未想過,自己最爲自信的僞裝,竟成了最爲失敗的安排。可若是如此,爲何蕭捱還會出現在這裏?
思及此處,乾刎不再多言,隻見蕭捱此刻因魔蠱的影響,整個人的精神已有恍惚之像,卻還是等着自己說話。
如今模樣與其說是鎮定,不如說是在帶拖延什麽!
難道是天帝!
“唔!”
心中想着,手下已動。
本就是即将失了力氣的身子,再乾刎的一手提力之下,如同布偶一般,自輪椅中飛出,落于乾刎的手上。
隻是這一同,乾刎顯然不想再同他多言,反而凝神探于四周。
可奇怪的是,這四周根本沒有想像中的埋伏,就連自己安排的人也如常守候着。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見乾刎如此模樣,蕭捱卻痛苦隐忍,卻也勉強出聲“魔王在怕什麽?”
聞言,乾刎直接松手,任對方掉到了地上。隻是看着對方因喉部禁制的突然放松,被迫發出急促的咳聲。
“你沒有告訴天帝?”乾刎有些不相信的問着。“所以,你隐瞞了對我的懷疑,仍按着我的安排,來到了這裏?你究竟在打算什麽?”
對此,蕭捱慘然一笑,“讓魔王見笑了,我這個人啊,自認爲還是識實務的。如今這身子的用處,您與天帝都知。你們圖得也不過是我死後的那杯還算有用的灰土。而我呢,本就時日無多,在哪活又不是活呢?”
蕭捱說着,竟頂着乾刎震驚的眼神中,慢慢挪着身子,靠到佛像的金銅蓮花座下,歎着氣道“我隻想在剩下的日子裏,活得舒服點,就像仁者殿中,殿下讓我做的那些夢一般!至于你的野心,或是天帝的猜忌,我并不關心。”
說着,好似在證明自己的說法,蕭捱當着乾刎的面,将手腕上一直佩戴的青金佛串摘下,對着乾刎晃了晃後,突然向佛像擲去。
随着一條劃過幽暗的弧線下落,青金佛串準确落在了佛身的污血中。
那青金佛串本就是佛門法器,受此污濁沾染,其身佛光瞬間暗淡。如此,隻怕連佛門也會有所感知!
對此,乾刎看着蕭捱,不敢相信對方竟會有如此舉動。隻見蕭捱對此卻笑着說道“如此,應該能配合殿下的計劃了吧!”
“你果然不凡!”
不久之後,殿内無音。
殿外,兩名被法術困于原地的天聖軍,此刻還不知殿内變故。
隻是當他們終于掙脫的了全身的禁锢,想去看看那天帝特别交待要看好的人時,身後的七苦殿已在他們的眼前化爲廢墟。
何爲七苦,凡人知而不解。
便好似這大廈傾頹的七苦殿,隻能看着它入滅亡。
“你說什麽?!”
九重天,天庭。
本就等着蕭捱的消息,卻隻等來了七苦殿毀,星君失蹤的消息。聞至此處,宋順又驚又怒,卻隻能對着跪在地上的聞陶再次喝問。
“回陛下,人間七苦殿受人攻擊,天聖軍困于亂術,七苦殿已化做廢墟,其中佛像金身介毀。而衡嶼星君,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想到蕭捱離開之前與自己的計劃,宋順大怒之下,下意識的毀了手中紙簡,最終怒及笑道“好一個蕭捱,竟将心思動到了我的頭上,難道他真的不怕,我會反悔!”
宋順說的聲音并不低,自然全都傳到了聞陶的耳中,急忙勸道“陛下息怒,那天樞預言還在咱們的手中,星君與火神還不知其中含義,絕壞不了咱們九天的大事!”
聞言,宋順漸漸冷靜下來。
卻許久未做反應,久到聞陶有些疑惑的擡頭時,卻剛好聽到宋順的聲音,淡淡傳出,“星君失蹤的消息先控制起來,對外先稱他再得佛門之令,入其悔罪,尤其是在火神那裏!至于佛門那邊,我自會傳信。”
“是!”聞陶道。
隻聽宋順繼續說道“星君雖有大用,卻隻能用于一時。火神才是那預言中的關鍵,既然星君現在有了自己的心思,咱們便守好火神,以不變應萬變,相信有琴桑在,蕭捱不可能沒有顧及。”
一個時辰後,三界同傳一信。
衡嶼星君于人間七苦殿,得佛祖箴言,即入佛門渡罪。
聞者,有人笑談這佛門是真有意思,竟與火神搶起了人。火神看上一個,佛門便請走一個,難道是火神獨具慧眼,看上的人個個都有慧根。
琴桑聽後卻是驚得扔下手中卷軸,一把抓過了身邊的地仙。二話不說,便要往九天跑。
隻是人還未到天門,卻已看到聞陶立于彩雲之上,不待琴桑細問,聞陶已将天帝準備好的說辭,仔仔細細的說給了對方。
“憑什麽?憑什麽他佛門說把人招回去就招回去!”聽到最後,琴桑心中已是痛苦至極,她不明白,爲何是她,爲何偏偏是他們,要一次又一次分離于佛門内外。
聞言,聞陶當着琴桑的面,動作明顯的看了看身後的天聖軍,借着這個動作,也讓琴桑終于有了幾分冷靜,最終聽到聞陶說道“火神殿下之惑,聞陶心知,然佛門與星君之緣,火神殿下已應心知,其中奧妙外人不知其意,然殿下不能懂不懂其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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