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本多嬌,囚于火營。
蕭捱向來畏火,卻似乎注定被明焰所困。
剛剛穿過大門,還未來得及年看清前路,便已被撲面而來的熱浪撲得睜不開眼。
不似地府的赤蓮地獄那般克制,也不似蓮花燈陣中的業火那般熬人,夜夢樓外的明伐之火太過霸道,似乎每一簇火苗都在張牙舞爪着,想要燃盡這闖入的生靈。
蕭捱行于其中,受明火炙烤,又要小心這漫天的毒煙,此刻的他竟一時無法判斷自己究竟在何處。
三界之中何時有了這塊“寶地”!
想到這裏,蕭捱擡頭去看,可除了煙漫長空,什麽也看不到。正想着要不要借仙力飛空,升到這煙霧之外時,卻無奈發現,自己這身子竟慢慢變得僵硬。
急忙撩開衣袖,果然,恢複如初的身子都是假象,這慢慢顯現的佛藕之身才是真實,難道是那樓中有什麽特殊的法術?
不及多思,蕭捱的身體已經發出了警告,急行幾步,腿腳竟越來越無力,漸漸已成步履艱難之像。
看來隻能想别的辦法了!
思及此處,蕭捱再次看向手間的玉靈環,可若要用他,蕭捱卻又不太甘願。若問心中,此次是自己獨斷之行,竟有破釜沉舟之意,如果可以他絕不想将琴桑牽扯其中。
還是先示弱回去吧!
反正乾刎還不想讓我死,這身子看來也隻能在夜夢樓中行動自如。
心中打定主意,蕭捱有意放松全身,任這身子好似失了提線的木偶頹然倒地。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靈術閃入腦中,這感覺蕭捱十分熟悉,竟是琴桑的魂術所至。
以這如此清晰的感覺,難道琴桑就在附近?!
安排好了所有人,本想提前通過那天聖軍交差,可琴桑對着張白紙想了又想,決定動個心眼,直接将那個天聖小兵叫進了房中。
“這個災民雖大多已得安置,然布星之禍至大片土地被毀,本座想着去四處看看,說不定能尋個寶地,給災民重建家園。”
這理由找得,硬是将這天聖小兵唬住,二話不說便跟着琴桑四處跑。
琴桑呢?
因爲事關蕭捱,也沒敢直接往那沖,反而連尋了三處後,假裝意外進入了死地。
哪想到,他們剛剛靠近,琴桑竟明顯感到了蕭捱的氣息。
小捱就在這裏!
有了這個認知,琴桑急忙放出魂術,果然确定了蕭捱的具體位置,可是
眼前遍地荒蕪,毒煙四溢,四周除了火便是灰的,哪有小捱的半分影子。
“殿下殿下”
還要再往深處走,卻聽到那天聖小兵在身後喚着,聲音裏帶着幾分痛苦。
聞聲轉頭,發現這天聖小兵竟痛苦的彎下了身子,好似已經抵不住這毒氣的侵蝕。
“殿下這裏毒氣太盛,小仙小仙實在是無力跟叢。”
“那你先出去等等,本座去去就回。”琴桑說着,便要往裏走。
可這天聖小兵哪肯依,雖是痛苦萬分,卻仍就努力的邁着步子,結果一個晃神,差點栽進了岩漿池!
琴桑見狀,一把将人撈起,送向這死地邊緣。
“小心點啊!好不容易成了仙,損在這了虧不虧!”
“小仙有職責在身故故”
“故什麽故啊!有命才能做事,沒命,誰還記得你的職責!”琴桑沒好氣的說着,轉眼已将人送到了死地之邊,可自己轉身,卻仍就看這小兵不肯放棄的模樣。
倒也真是個實在人!
琴桑心中道,随手将一道仙法落于那人身上,歎道“這樣行了吧!這仙法會讓你随時知道我在哪,我呢,也會找時間給你傳回音訊的!老實在這等我吧!”
說完,不給那小兵機會,自己再次進入死地!
“火神殿下!”見此情形,小兵急忙想跟上,可此時的他才發現,這火神留給他的,可不止是一道仙術,還有困身術呢!看這術法,沒個三五天,他可解不開啊!
想到這裏,小兵徹底苦了臉,準備認命的盡快破術而出,哪想到就在此時,自己竟感覺到身後魔氣叢生?!
再入死地,依舊是煙火各行,霸着這方圓之地,不留一絲生機。可有了剛才的反應,琴桑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尋到了蕭捱的氣息。
而這一次,琴桑明顯感覺到了對方回應。
“師姐你怎麽會在這?!”
“小捱,你這又是”
運以魂術,二人隻能傳些簡單信息,卻根本解不了這其中太多的疑問,琴桑此時無暇多想,隻願盡快見到本人,問便她想問的一切。
可傳訊幾輪的二人卻意外發現,他們已經找到了同一處,甚至站在了同一個位置,可他們根本看不到對方。
或者說,他們此刻站在了同一處,卻沒在同個空間。
“小捱!!!”
“師姐别急。”
隐約感覺到了蕭捱逐漸虛弱的氣息,琴桑有些着急,可此處溢火,自己又爲火神。她不敢枉施術法,隻怕卻失手傷了對方。
可這聽到看不到的模樣,真真的急死個人。
然而此時,蕭捱卻尋着魂術有了主意,小心的探着周圍,好似無人跟着。蕭捱輕輕扯開衣領,探手而手,尋着左肩上,那與佛藕連接之處。
那裏有佛門聖印,鎖住了本應散落的靈沙,卻難以抑制這化沙的身子。可此時的蕭捱想得,卻是如何破了這聖印!
定下心神,蕭捱以術注進指尖,沿着那聖印的邊緣,用力摳入!
“唔!”
隻見蕭捱衣下左肩的金光驟現瞬滅,這一瞬間的裂魂破體之痛幾乎奪去他的神智。卻因想着見到那人,咬破唇邊,硬是讓自己保持清醒。
另一邊,琴桑似乎也感到了蕭捱的痛苦,擔心的問道“小捱,怎麽了?可是受了傷?”
聞言,蕭捱輕笑無聲,卻慢慢歎了口氣,微策顫抖的将右手抽出,隻是此刻,那指尖點點瑩光,竟是沾滿了靈沙。
見此,蕭捱苦笑,卻想也不想,揚手于眼前,隻見那手指所過之處,煙塵避退,火漿四逃,更是将這眼前光景憑空扯開。
露出了那明明站在眼前,卻怎麽也看不見的心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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