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金州船廠已經造出了跟荷人一樣的夾闆船?!”
“沒錯,都督,九月裏就已經彷造出來一艘,十月裏海試已經結束,眼下第二也即将完工!就是按照都督的旗艦瀛洲号一比一彷造的,跟都督的旗艦瀛洲号完全一模一樣!”
“好,好,好!襄平伯此功非小!”
就在楊振返回旅順口的第三天,也即崇祯十四年十一月的十一日下午,休整過後容光煥發的楊振,在總鎮府二堂的簽押房内,接見了聞訊趕回見他的襄平伯沉志祥。
而襄平伯沉志祥剛一見面就向楊振報告的消息,令楊振大喜過望,連聲叫好。
事實上,楊振返回旅順口以後,當天晚上及次日,就有不少人前來見他,比如負責造冶鐵鑄炮的王守堂、負責彈藥生産儲備的潘文茂,以及負責統計公所事務的李吉等等,都陸續前來求見。
但是這些人的求見,都被急于安撫後院妻妾的楊振叫人給擋了回去。
這倒不是因爲楊振着急跟那幾個許久不見的夫人和妾室們鬼混,他雖然背着個好色之名,但其實并沒有那麽不堪。
更何況,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在大同江口的椒島納了沉器遠的繼室之女沉氏爲妾,然後與沉氏連續多日朝夕共處。
而且在船上又沒有别的娛樂,楊振自然沒少輸出,是以回到旅順口後并沒有那麽急色。
其實,回到旅順口之初楊振一頭紮進後院的主要原因,是因爲金海伯夫人仇碧涵如今已經再次懷胎九個來月,即将誕下第二個孩子了。
預産期就在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
而自仇碧涵再次懷孕之後,楊振與其又是聚少離多,自打七月初以來,更是遠在異地,一分一毫也照顧不上,關懷不上。
雖然仇碧涵見了面并不埋怨,但是楊振自己的心裏卻十分過意不去。
回到旅順口後,接連兩三天,楊振吃住都在後院,幾乎與仇碧涵寸步不離。
即使仇碧涵每到夜裏就把他往其他妾室的房裏趕,楊振甯願什麽都不做,也執意留宿在她的房裏。
當然了,楊振這麽做,一來是希望征得仇碧涵對他在椒島納妾的諒解,二來也是爲了鞏固仇碧涵這個正牌子金海伯夫人的正室地位。
而楊振這麽做的效果,當然也是十分顯着的。
就在楊振返回旅順口的第三天上午,仇碧涵挺着大肚子,在二夫人捧玉、三夫人心月以及四夫人陳氏的伺候下,在後院正房正式接受了楊振從椒島帶回來的五夫人沉氏的跪拜與奉茶之禮,算是認可了她的地位。
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内,不能齊家何談治國平天下,也正是在化解了自己後院可能會出現的問題之後,楊振才心情大好地出來面見從金州風塵仆仆趕回來見自己的襄平伯沉志祥。
當然,此前一直排隊求見楊振的王守堂、潘文茂以及李吉,同時也包括張得貴、方光琛等人,也跟着一并受到了一直閉門不出的楊振的接見。
“都督客氣了!督造戰船,本是船政處分内職責,尤其彷造紅毛夷夾闆船的事情,都督已經安排下來許久了。
“金州船廠直到九月份才造出第一艘,已是工期拖沓,進展緩慢,如今卻連第二艘都沒能順利下水,卑職心中有愧,豈敢居功?”
面對楊振的連聲叫好,襄平伯沉志祥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馬上滿臉笑容地推辭了楊振口中所說的功勞。
今天的楊振,已經是今非昔比了。
雖然爵位沒有什麽變化,仍是金海伯,跟他的襄平伯屬于一個層次,可是時至今日,其中的巨大差别,沉志祥還是非常清楚的。
尤其是這次楊振東征倭奴國的行動,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威望進一步擡升,至少在金海、登來二鎮的軍中,說是如日中天,一點也不爲過。
兩天前,楊振率隊返回旅順口時,旅順口數萬軍民集體恭迎金海伯凱旋歸來的場面,他雖然沒有親見,但是他聽說之後,心裏也跟明鏡一樣。
區區一個金海伯,絕不是楊振的終點。
莫說是一個區區的伯爵了,就算是一個侯爵,甚至一個公爵,恐怕也不會是楊振的終點。
大明朝的沒落,已經是肉眼可見的沒落,一年不如一年,就連瞎子都看得見。
如果不是因爲這個,沉志祥當年也不會帶着隊伍投了清虜。
當時清虜的勢力如日中天,他以爲蒸蒸日上的清虜是天命所歸,投降清虜是順天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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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看,楊振率隊崛起于金海鎮之後,清虜的實力漸漸大縮水,清虜并非天命所歸。
那麽,真正的天命所歸之人是誰,難道還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嗎?
對此,别人到底是怎麽想的,沉志祥不清楚,但是他自己卻堅信自己的判斷。
最重要的是,他是發自内心地希望,眼前這個人,自己這個外甥女婿,是那個天命所歸之人。
因爲唯有如此,才最符合他老沉家的利益。
然而,與此相應的是,他的襄平伯爵位,就很尴尬了。
表面上看,這個爵位與金海伯可以平起平坐并駕齊驅,甚至一開始投降自己這個便宜外甥女婿的時候,沉志祥也未嘗沒有這樣的想法。
但是,現在看,他當初的這個想法,不僅可笑,而且非常危險。
一旦将來有人拿這個說事,說他有僭越之舉或者僭越之心,那他就麻煩大了。
就算他沉志祥是楊振嫡長子的親舅姥爺,一旦被認定爲有僭越之心,那将來等待他的也是非常不妙的下場。
也不怪沉志祥想的太遠,想的太多,實在是因爲洪武大帝當年爲了給懿文太子掃清障礙,殺了太多居功自傲的公侯重臣。
所以一想到楊振未來可能達到的地位,沉志祥既暗中慶幸當初在金州城内果斷選擇了投誠,爲自己老沉家将來公侯萬代奠定了基礎,同時又突然産生了一種類似伴君如伴虎的警惕之心。
也因此,悄然之間,沉志祥在楊振的面前,已不敢堂而皇之地以襄平伯自居了。
而且一改之前以長輩口吻對楊振說話的态度,開始變得畢恭畢敬起來。
“呵呵,襄平伯不必如此。荷人夾闆船構造複雜,雖有圖紙樣船,但是彷造起來,也不是一件易事,我們的船工匠人一邊學一邊造,工期長一點,可以理解,就當是給荷人當學徒工練手了,而且磨練出一批懂行的船廠匠人,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