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洞房深夜笙歌散,嬌喘籲籲蜜意深,雨過殘花落地紅,鴛鴦終結兩同心。
經過了一夜的芙蓉帳裏魚龍舞,兩個人的關系徹底不一樣了,早上起來,你侬我侬,如膠似漆。
“我聽說故國士人君子不喜天足,皆以三寸金蓮爲美。不知——”
仇碧涵話沒說完,她那對嬌豔欲滴的紅唇,就被楊振的嘴巴給堵上了,正在說着的話自然也就被打斷了。
良久之後,兩人分開,楊振翻身仰面躺着,喘了幾口氣,把仇碧涵光潔柔滑的一隻腳抓在手中,摩挲着說道:
“或許是吧,但那是别人的事情,至于我,天足我之所愛也,纏足我之所惡也。國朝洪武大帝之馬皇後即是天足,母儀天下有何不可?
“而且有朝一日,若有機會,我必不使天下女子受此陋俗之約束,必不使天下女子再受纏足之磨難!”
楊振說完了話,笑着親了上去,仇碧涵掙紮着把腳抽開,兩個人很快就又滾到了一起去。
接下來的數日裏,除了楊振領着仇碧涵回門到仇府又辦了一場小範圍的酒席之外,兩個人天天黏糊在一起。
而其他人也識趣,并不來打擾楊振。
就這樣,溫柔鄉裏的時光過得飛快,轉眼之間就到了中秋。
駐守在紅螺山的李麻、胡圖格等人,接了張臣派人傳達的楊振的命令,即于早,帶着被分别關押了将近倆月的範三拔、王餘慶等人,往北過了烏欣河,繞道往錦州城去了。
除了範三拔、王餘慶二人之外,屬于張家口山右商會八大家的東主、掌櫃,又各選了一人,一共湊齊了八個人,在錦州城外,交到了錦州城西路遊擊祖大成的手裏。
至于俘獲商隊的其他人,再次扮成了馬賊的李麻隻推說死了,不值錢的都殺了。
對此,範毓馨得知消息,也隻能徒喚奈何了。
當然了,楊振倒也并不是非要把那些人都殺了才甘心,要知道這個年代的遼西地區經受了多年的兵荒馬亂,戰事頻繁,人口或死或逃,人力已是奇缺。
如今好不容易俘獲了一大批丁壯勞力,又豈能一刀殺了了事呢?
直接放了,當然也是不可能的。
這些人跟着張家口山右商會八大家的東主們掌櫃們常年行走塞外,要說他們通虜資敵可能言重了,畢竟都是些販夫走卒的底層小角色,可是在他們的東主、掌櫃們通虜資敵的過程中,他們終究還是發揮了作用的。
既然如此,那就通過強制勞動來抵罪吧,先幹個幾年苦工再說。
恰好呂洪山裏的黑石崗,以及大小紅螺山裏的幾處礦場,都需要大批的苦力勞工,正愁弄不來人幹活,無法擴大規模呢。
除此之外,松山城西門、南門外的城防工事,也都宣告竣工,最難部署到甕城炮台上去的重型紅夷大炮,也通過修築長長的坡道,使用了大量的牛馬騾子和人力,總算順利運了上去,并且安放到位。
如今西門與南門的将士,正在使用拆除坡道的土石,在甕城棱堡的外圍緊貼着牆面,又厚厚地版築起一層防護,以減緩滿鞑子紅夷大炮彈丸對牆體的撞擊。
新增的城防工事築城了以後,楊振的心裏終于安定了下來,自己鎮守的松山城,從此就可以迎接比上一次滿鞑子圍城更加猛烈的大戰了。
進入八月之後,遼西地區的天氣就變成了秋高氣爽的樣子,等到八月十五蟹兒肥的物候一過,天氣快速涼爽了下來。
秋天深了,意味着過不了多久,滿鞑子的兵馬就會來了。
與此同時,這也就意味着,楊振盤算已久的計劃一旦實施出來,松山城就将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
八月十六日上午,埋頭沉浸于新婚燕爾溫柔鄉裏已久的楊振,終于在總兵府協理營務處召集了衆将議事。
奉命前來議事的守備以上将領濟濟一堂,見了楊振,先是排着隊上前恭賀了楊振早生貴子,然後職位大小、獲任早晚陸續落座。
楊朝進自從出任了松山軍中的監軍内臣之後,對于城内外的軍務很少插手幹預,基本上兌現了他當初承諾楊振的約法三章。
這一點,讓楊振感到滿意的同時,也爲他赢得了城中各路将領的基本尊重和信任。
這一天,楊朝進經不住楊振的再次派人相請,總算答應了出席總兵府的這次議事會議,此刻,就與總兵官楊振一左一右正并列端坐在總兵府的大堂之上。
衆将見了,隻覺得今日所議之事當是非同小可,至于楊朝進的在座,倒也無人感到多麽意外和驚訝。
“各位,仲秋已過,冬天還會遠嗎?以往每到秋冬之際,都是滿鞑子出兵攻我之時,今年會有例外嗎?”
楊振一張口二話不說,先把這次議事的主題給點明了,在座衆将心底頓時一沉。
楊振的反問很簡單,答案更簡單,而且不會有人有什麽異議。
因爲正如楊振所提到的,曆年的秋冬季節,的的确确都是滿鞑子出兵征戰的時節。
明朝九邊各鎮例行的秋防,指的正是在秋冬季節調兵備邊,防範鞑子入侵,俗稱防秋或者秋防。
在座的衆将多是邊軍中的宿将,即便不是,也都在關外生活日久,對這一點自然不陌生。
所以楊振此話一出,衆将皆點頭,雖然無人應答,但答案是什麽卻是明擺着的,那就是秋天來了,滿鞑子也要來了。
而且以松山官軍各部此前重創滿鞑子之深,而滿鞑子的報複卻遲遲沒來,恐怕正是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而已。
當然,在座衆将心裏雖意識到了這一點,且無人會把這話說出來,畢竟殺滿鞑子守城池可是他們的本分。
“滿鞑子會不會來遼西?我看會,不是可能會,而是一定會。那麽滿鞑子來了遼西會攻誰?會攻錦州,攻我松山,還是會直接越過松錦,去攻甯遠?”
楊振這一段話,一下子就把衆将拉到了戰争的氣氛之中,方才還覺得有一點點遙遠的秋防,一下子仿佛就拉到了衆人眼前,甚至就咣當一下子落到了自己的腦門上。
楊振話音一落,包括老神在在的楊朝進在内,堂上的衆人齊刷刷地把目光鎖定在了楊振的身上。
“這個,這個,都督可是有了什麽消息?卑職是說,都督可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或者得到了什麽線報?”
松山副将夏成德忍不住第一個說了話,可是說出了話之後,又突然覺得不合适,便立刻又改了口,然而不管怎麽改口,前後的意思卻是大體一樣的,就是認爲事關重大,想知道楊振這麽說是不是有什麽确鑿的依據。
然而,現在的楊振哪裏有什麽可靠的線報啊,他有限的諜報隊伍,目前還僅僅停留在松山城内外各部人馬之中。
比如說他讓李吉負責的統計公所,目前在做的事情,主要還是把新入松山官軍的各部人馬情況摸底排查清楚,暫時并沒有餘力往外擴展。
眼下,就連錦州城、甯遠城,他都還沒有來得及安插進去人手,又哪裏能夠打入滿鞑子的内部呢?
當然了,如果非要說有什麽确鑿的依據,他最大的依據就是曆史上的有關記載了。
崇祯十二年十月初,滿鞑子和碩肅親王豪格與和碩豫親王多铎統軍兩萬餘人,越過大淩河,接連繞開了錦州、松山、杏山、塔山、連山不打,長驅直入,直攻甯遠,鏖戰數日,斬殺金國鳳而還。
此行是爲了報複年初圍攻松山傷亡慘重之仇,還是另有其他的目的,比如圍點打援,那就不得而知了。
特别是曆史上滿鞑子十月圍攻甯遠之前,與松、錦、杏、塔等地駐軍将領是不是提前有了什麽默契,那就更是不得而知了。
總之,滿鞑子軍隊圍攻甯遠期間,不管是甯遠以北的數城,還是山海關内的重兵,全都袖手旁觀,無一支援軍前往。
而滿鞑子所取得的比較大一點的戰果,就是幹掉了以松山守城聞名天下,遼東駐軍之中唯一悍勇敢戰的甯遠團練總兵官金國鳳,還有他的兩個兒子,算是報了年初圍攻松山失利的仇。
當然了,要說最大的戰果,或許并不是這個,而是對關外諸軍士氣軍心的嚴重挫傷與沉重打擊了。
這就是楊振所了解的那點曆史大勢,這就是他所掌握的唯一消息來源了。
可是,對于這個“消息來源”,楊振又該如何張口說它呢?
難道他能告訴在座的衆将,他是穿越客,他看過了史書上有關這一段時間發生了何時的記載?
當然不能。
尤其是現在有了自己這個穿越而來的撲棱蛾子使勁扇動翅膀,曆史會不會因此有所改變,或者說,滿鞑子繞開繞開松錦諸城而不打,直接去攻甯遠的時間,會不會提前或者延遲,那就更不是楊振所能預先知道的了。
他能做的,就是未雨綢缪,防患于未然。
畢竟到目前爲止,滿鞑子還沒有發動這場攻勢,他尚可以從容布置。
“你們不要管我有沒有什麽線報,也不要管什麽消息來源,我隻問你們,滿鞑子若又來了,他們最可能會打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