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個新人。”

嘈雜的環境裏傳來幾句談話聲。

在場的有大腕兒，也有新人。認識的聚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打探消息。人多，也就不知道誰說了什麽。

馮雨低下頭，眼底是深深的不憤。她拿出自己的劇本，上面也就幾句話，但卻怎麽也看不進去。馮雨隻能把劇本揉成一團，低咒一聲“臨時抱佛腳，有什麽用！”

試戲很快開始。二十來個女演員，一個個叫号。

因爲試完之後可以直接離開，小房間裏的人沒法看到那些離開的人的情況。

反倒是朱曉曉站在外頭，和一堆助理經紀人之流，瞄着試戲的房間。

第一個進去的女演員，朱曉曉知道，叫黃詩，是個流量小花，演過兩部大ip劇，靠賣人設火了。網上一堆粉絲捧着，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就上熱搜，不難看出是個有後台的。至于演技，以朱曉曉“客觀公正”的眼光來說，連章瑤十分之一都沒有。

黃詩出來時，朱曉曉下意識地看一眼手表三分鍾不到。

自我介紹、人設交流、試戲，加起來怎麽也要五分鍾吧。

黃詩顯然是受了氣，眼睛通紅，見一群人圍在出口，頓時發火。“看什麽看！”

經紀人和助理連忙擁上去，經紀人跟周圍的人打着哈哈，“别介意别介意，我家黃詩估計是被沙子迷了眼，不大舒服。”

助理從包裏拿出濕紙巾，給黃詩擦眼淚。不想黃詩将濕紙巾扔向助理的臉，破口大罵“誰要紙巾了？誰哭了？”

經紀人立即回身，暗中掐住黃詩的胳膊，“你不是眼睛不舒服嗎？”

黃詩吃痛，一把甩開經紀人的手，回身對着試戲的房間，“連看都不看就拒絕，算什麽名導！多少人求着我來，你别想我回頭！還找了個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人來點評，搞笑的吧！”

“黃詩！”經紀人喝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孟導是你可以評議的嗎？”

“我沒說錯！孟奇奕從頭到尾就閉着眼，還找了個不認識的人在旁邊看，他說什麽是什麽！”

經紀人聞言，拽着黃詩，“我回頭跟他們交涉，你不要說話了。”

“我——”

“閉嘴！”經紀人喝止了黃詩，又笑着對周圍的人鞠躬道歉“真是抱歉，打擾大家了。”

經紀人拖着黃詩往外走，還不忘數落旁邊的助理“有沒有腦子，拿什麽紙巾。詩詩昨晚沒睡好，眼睛不舒服，你給她找眼藥水啊！”

朱曉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黃詩能紅真是要感謝她經紀人啊。有這麽一個能說會道還能鎮場子的經紀人，隻要黃詩收斂一點脾氣，怎麽可能不紅？

圍觀的人都是老油條了，見黃詩一行人離開，再次說說笑笑，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張統籌拿着表格從試戲房間裏走出來，臉色不大好，顯然裏頭聽到外面的争吵了。“各位，煩請告知你們的藝人，孟導試戲絕對公平公正，不存在不專業一說。”

張統籌說完，給旁邊的場務使了個眼色，又回去了。場務則是去叫二号進入，三号候場。

在場的經紀人助理紛紛實時轉播現場情況，朱曉曉也拿出手機給章瑤發微信。

小房間裏，二号三号都出去了，剩下的人都知道情況，但依舊故作不知。

十三号，不算特别後面。章瑤等了一小時左右，也就到了候場的時候。

排在她前面的恰好是馮雨。

馮雨手裏的劇本，是隻有幾個鏡頭的小姑娘。雖然鏡頭少，但台詞多，而且人設上惹人憐愛。

試戲的房間裏擺着一張八仙桌。幾個篩選的人坐在旁邊的方桌後。

張統籌看了看手裏的表“最後一個試鹿兒的了，是個純新人，還沒畢業呢。”

“是嗎？”孟奇奕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我都快要睡着了。”

範副導演在旁邊說道“這個是我從學校裏找來的，孟導不是說，沒拍過戲的好雕琢嗎？我看這個就不錯，長得好，拍戲也有天分。”

孟奇奕沒應。

張統籌倒是想起剛才孟導特意吩咐去接的章瑤，這個範副導演明顯是想複制孟導之前拍《江南》時的做法，捧紅新人，提升自己的咖位。不過孟導明确說過，雖然背景很像，但《醉青樓》和《江南》絕對有很大區别。更不用說，就範副導演的眼光，哪裏能和孟導比！他看着那個章瑤，光是外貌，就能将一屋子人比下去了。

何況，一個急功近利的新人，哪裏能和前頭的人比呢。并非每個人都是章瑤，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孟奇奕的眼光的。

這時，馮雨已經敲門準備進來了。

範副導演隻好停下話頭，順道朝馮雨眨眨眼，示意馮雨好好演。

馮雨深吸一口氣，“孟導好，各位老師好。我叫馮雨……我是s市戲劇大學大三在讀生。我的才藝有鋼琴、民族舞。我……”

如果說之前還有緊張忐忑，在說到自己的就讀院校時，馮雨不由地挺胸擡頭，并且越發驕傲。很多成名的藝人并不是科班出身，在馮雨看來，她光在學曆這一項，就能碾壓那些“野路子”的藝人了。而且她是正兒八經地考上去的，s市戲劇大學可不容易考！

孟導懶洋洋地靠在椅子靠背上，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正翻着馮雨的個人簡曆。當初讓範副導選人的時候，就要求要會跳舞的。民族舞是基礎，并沒有什麽好說的。鋼琴，在古裝戲裏彈鋼琴嗎？

鹿兒這個角色，最好是本身就會跳舞。不像女主柳花，如果最後選出來的演員不會跳，那就去學，本身會不會都可以。畢竟女主和這種小配角不同。

張統籌作爲臨時調度的負責人，打斷了馮雨的話“可以了，說說你對鹿兒這個角色的看法。”

被打斷了自己的在校獎項介紹，馮雨有些不滿。不過看在是張統籌的份上，她不敢多言，隻能越發恭敬地說“是。我覺得這個角色是個悲劇性的人物。鹿兒本身天真爛漫，大家出身的她象征着真善美的一面，但這樣的女孩因爲一朝家道中落，被賣入青樓，看盡了人世間的……”

孟導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不要背書，沒意思。直接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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