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章瑤沒想到的是，範副導畢恭畢敬地回答“你說得對，我太粗魯了。”
随後，張統籌将那張紙遞到馮雨的面前。
“馮小姐。”
馮雨似乎愣住了，過了幾秒，顫着手接過。
就是普通的a4紙，最上面是一段背景介紹，兩行。接着是場景一二三，都是一兩句話的描寫，即使有台詞，也沒有什麽特别的說明，和馮雨拿到的劇本無二。
之所以馮雨會說有滿滿一頁紙的字，是因爲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筆記。需要注意的動作和神态，被章瑤用熒光筆勾出。背景介紹旁邊，是人物小像。而每一個場景旁邊，則是标注了人物的神态心理等等。章瑤甚至對每一個動詞都進行了分析，用鉛筆寫着應該怎麽走位、動作、演繹表情。因爲用橡皮擦擦拭的動作過多，可以清楚地看到底下的修改痕迹。
“這……”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馮雨一時間臉色漲紅，那是極度尴尬的标志。
“對不起……”
孟奇奕縱橫導演界多年，自然看不上這樣的小打小鬧，随意地揮揮手，讓馮雨走人。
“孟導，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剛才就是太緊張了，我……”
沒人去在意馮雨了，範副導直接起身，将馮雨拽出門去。門外傳來惱羞成怒的斥罵聲，不過房内的人都面不改色。
……
“抱歉，久等了。”孟導拍了拍手，示意後頭的工作人員布置場景。
女主和小配角不同，光是試戲就需要簡單布置場景，這也是爲了更好地看出哪一位演員适合。
“趁這個時間，正好，自我介紹免了，那就講講你對柳花這個角色的理解吧。”
這算是常規題目，章瑤張口就來“如果按照劇本裏面的背景介紹，柳花是個随波逐流的人。但在我看來，柳花是個不斷掙紮的人。女人！柳花的一生很短，但她有太多想做的事了，她總是不滿足于現有的，而爲此做出的鬥争就是掙紮。她的童年，她的愛情，她的權勢，所有這一切，她都要自己去争，可惜，明面上和最後結果，都成了随波逐流。”
總算不是背書了，沒有什麽悲劇人物、象征意義、看盡人世間之類的東西。孟奇奕看一眼編劇，後者饒有興味地提問。
“掙紮，柳花爲什麽掙紮呢？如你所說，她掙紮或是不掙紮，最後都是随波逐流，也就是不會有所區别。”
“爲了她的。”
“我這可是真善美女主啊。”三半瞪大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真善美的女主，難道沒有嗎？”章瑤也瞪大眼，擺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孟奇奕沒忍住，笑出聲，手裏拿着的演員簡曆卷成卷，拍了拍桌子，“看看，怎麽樣？”
已經回到座位的範副導自覺地縮了縮身子，他知道自己現在沒資格說話。
坐在末位的男人，薄唇微抿，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來，“和你說的，有點差别啊。”
“什麽差别？”孟奇奕追問，難得看到對方這麽直白的回答。
然而男人沒有順着孟奇奕的話說下去“都說字如其人，不假。”
孟奇奕哈哈大笑，“行！布景差不多了，演一出吧。”
章瑤“哪一場？”
“就……柳花醉酒那段？”
章瑤腦海裏飛快調出那一段的情節，“沒問題。”
“哎等等！”孟奇奕搖頭晃腦的，仿佛老夫子一般，“江耀，搭個戲？”
章瑤頓住。
她以爲，會是随便找個助理場務之流念台詞的，甚至直接對着空氣演，沒想到……
江耀？
江耀回國聲勢浩大，但除去接了幾分平常的通告外，國内并沒有任何一家媒體收到江耀要演戲的風聲。沒想到，居然來了《醉青樓》？不拍電影，拍電視劇？
雖然在章瑤眼裏，兩者沒有高低之分。但娛樂圈有不成文的說法，拍電視劇的都想轉戰大屏幕，拍電影的絕對不想回電視劇圈子。
不過，撇去這個不談，江耀回國之後的所有消息，章瑤其實并不清楚。因爲她忙着趕《明月》的進度，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哪有空關注一個歸國演員？
驚疑間，隻見末位的男人擡手，摘去了墨鏡。
在無數大品牌宣傳照裏的臉，就這麽出現在秦淮河岸一艘私人畫舫的房間裏。
男人的瞳仁很黑很深，如果細看，似乎會被吸進去，卷入無邊際的世界。許是休息不好，男人的眼下有一圈淡青色，但這并不影響男人的顔值。剛毅的臉上，此時挂着無所謂的表情，本應有些“欠揍”，卻痞氣十足。
無疑，這個男人很耐看。第一眼隻是覺得不錯，很有男人味。再看下去，就會被這人獨特的魅力吸引住。不過章瑤還是覺得陌生。可能這段時間，國内娛樂圈差不多都知道江耀歸國了，尤其是這個男人誇張的粉絲數目和過分耀眼的臉，女藝人感興趣，男藝人有危機感。但對章瑤來說，這就是個要回國發展的藝人。
而現在，這個男人的表情……讓章瑤有些不舒服。
男人悠閑地把玩着墨鏡，說“搭戲？”
孟導滿臉興奮，那是一個導演遇到有實力的演員時不可避免的激動，“沒錯啊。你倆的演技碰在一起，一定很有趣。”
聞言，男人的目光放到八仙桌旁的女人身上，恰巧和章瑤打量的視線撞在了一起。半晌，章瑤不得不敗下陣來，移開視線。
這個男人真是——這麽多人看着，都不會不好意思嗎？
張統籌拍拍手，“差不多了，空出場地來。”
劇組的工作人員退到旁邊。幾個小姑娘擠在長桌後頭的角落，叽叽喳喳的，不時地看向那個摘下墨鏡後的男人。
男人終于站起身，藏在長桌底下的大長腿露出來。
章瑤這得多高啊，自己一米七二，連他下巴都夠不到？
莫名的，章瑤想走上前去，和這個男人比一比，看看兩人的身高差距。隻是男人一步步走來，她立即回過神來她到底都在想些什麽！
“台詞記着吧？”孟導追問。
“當然。”江耀聳肩，走到章瑤身前站定“你好，認識一下，我是江耀。”
男人沒有伸出手的意思，章瑤自然也不會做出讓自己難堪的舉動。
“你好，我是章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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