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見孫二娘試圖用楊棗兒勸她留下,微微笑了一笑:“二娘,你和大有恩愛夫妻,自然會那麽想。我和楊棗兒麽,半路夫妻,似真似假,他得時疫死了,我當然傷心,但要我拼着命爲他報仇,我實在做不到,我就想找個地方,安全地做點生意賺錢。”
柳依依的過去,大家都比較清楚,董湛怕孫二娘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來,趕緊打岔道:“那也沒什麽!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能做主!依依先在牧場待一段時間,熱度過去了再回梓州就好了嘛!青枝你說是不是?”
拼命使眼色讓宋青枝緩和氣氛。
宋青枝道:“那是自然,生死攸關的大事,還是要慎重做決定,律子川你說對吧?”
律子川冷冷的,拒絕配合。
這一天先這樣散了,孫二娘一直沒有再和柳依依說話。
第二天青枝出去看風景順便薅草,才走出沒多遠,後面有人氣喘籲籲叫她:“青枝慢些,等等我!”
董湛跑到她身邊,喘息稍定,道:“咱們得想個辦法勸柳依依留下!”
青枝皺眉:“這種事,得當事人自願,逼着她組團,到時候她後悔了,我們反而更危險。”
“她現在後悔也晚了!當時在酒坊幫着打聽煙花時,她就已經算入夥了,現在退出,隻能變成我們以後的隐患,你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嗎?幫着勸勸吧!她有什麽弱點沒有?”
青枝仔細想了一想:“沒有,依依看重利益,不是那種會被虛無缥缈的事忽悠的人。”
“那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知道扳倒仁王才是利益最大化!”
“你說得容易,你去勸?”
“還是你去吧!加油!畢竟打怪前隊伍一定要整整齊齊才行!”董湛說完,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就跑了。
宋青枝歎了口氣,慢悠悠走回宅子,去了柳依依房中。
柳依依正在欣賞珠寶首飾,青枝坐下贊道:“你的好東西真多!好漂亮!”
“這些算什麽?我以前在麗春院,客人送的更多呢,這麽大的寶石手镯,一箱子都裝不下,可惜贖身時大部分被雁過拔毛扣下了。”
“沒事,以後還能再賺嘛!”
柳依依輕輕擦拭一支珠钗,沒說話。
青枝又問道:“對了,等離開牧場,你打算如何?”
“暫時還不知道,我是不想重操舊業了,不過……做别的生意我也不會,開酒坊的話,他們雖然沒藏私,我也始終沒太學會釀酒。”
說到未來,房中開始有點愁雲慘淡。
青枝趁機勸道:“開酒坊不如開酒樓,董湛他們昨日還說呢,等風頭過了,可以一起開個酒樓,有歌姬唱歌那種,你剛好可以訓練她們,據說梁州這樣的酒樓可發财了!律子川手上剛好有張地契,位置特别合适開酒樓!他昨天對我門說可以不收租金。”
柳依依來了點興趣:“律兄弟手上到底還有多少錢,你知道嗎?”
有一箱地契,具體多少錢不清楚。
所以青枝搖頭道:“不知道。”
“我估計他手上錢應該不少,畢竟律家鎮守周、蕃邊界不知多少年了,肯定攢下了不少銀錢,就算隻帶出來一部分,那也比我們這樣的錢多。律兄弟倒是大方……”
柳依依眼珠靈動地轉了轉,臉上露出了松動的神色。
青枝趁機道:“就是!他爲隊友……那個朋友花錢可大方了!我這次逃出仁王府,之前存的五百多兩,還有沈夢心給的好些衣服首飾都沒帶出來,他說沒事,讓我需要錢就找他,我看不如你也還是和我們一塊兒算了,以後開個酒樓,挺好的!”
柳依依沉吟不語。
青枝趁熱打鐵:“現在在牧場是清靜了點,過幾個月開了酒樓正是熱鬧的時候,你不在多可惜。”
柳依依噗嗤一聲笑了:“我又不是孩子,還爲了熱鬧決定去留不成?其實我就算離開了,也不會張嘴亂說的,你們不必擔心。”
被拆穿,青枝有點不好意思:“這個我自然知道,但是你不會舍不得我們嗎?”青枝自己,就屬于很難放棄身邊親朋那種,連讀大學都是在本省。
柳依依神情嚴肅起來,斜了她一眼:“瞧你說的,我當然舍不得你們,特别是你,我的命還是你救的呢!但我自從十二歲離開家裏,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嗯……”青枝見勸說無效,不再多話,立即離開不合适,坐着又有些尴尬,隻好掏袖子,看看有沒有什麽零食可以吃。
掏了一小包果幹出來一起吃着,這才好些,柳依依眼尖,拿起掏出來的一張紙,“這是什麽?”
青枝瞧了一眼:“哦,就是昨天律子川說的開酒樓那地契。”
“天街?!這個店鋪在天街?!”
柳依依捏着紙的手顫抖起來,一隻手拂開桌面首飾騰出地方,然後才輕柔地将地契放在桌上,滿懷愛意地撫平,眼神中帶着少見的溫柔。
她看着青枝,笑着道:“青枝傻孩子,天街的店鋪在你眼裏就是‘位置特别适合開酒樓’而已?”
她的眼神充滿慈愛的光,青枝有種自己是個淘氣孩子被母親溫柔責怪的感覺,低下了頭:“天街我也沒去過嘛,再說律子川也沒這店提在天街,我們讨論完了他才把我拉去他房間,把這地契塞給我的,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呢!”
柳依依雙手将地契捧起,在胸口貼了一下,伸手牽住青枝:“來,咱們找董湛孫二娘去。”
青枝尚有點糊塗:“好啊,不過找他們做什麽?”
“找他們談論酒樓具體的安排呀!你不知道,這種三層的酒樓,要操心的事多着呢!我們慢慢想,讓董湛列個單子,現在計劃周詳些,以後能省好些錢、好些人工呢!”
宋青枝懵了:“你,你要參與酒樓經營?”不走了嗎?
柳依依臉上帶着甜蜜的微笑:“我在麗春院時,常常注意媽媽子是怎麽行事的,酒樓雖然比麗春院大多了,但是我應該還是能夠提供經驗的,還有,你說你們準備雇傭歌姬,歌姬們我最了解!她們一旦發現你們沒經驗,要偷懶的!要是有我看着,沒準能好些。”
說完昂首挺胸走出去了,青枝跟在她後面出去,隐隐約約覺得好像隊伍算是‘齊齊整整’了,雖然大家目的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