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爲何,心中有些失落,她擡頭看了一眼天,分不清是什麽在心底做祟,對于白冥的離世,她有一種沖動,要颠覆整個天下爲他陪葬。可是,知道白冥是蕭瑟那一刻,知道他還活着,她才發現,自己對白冥的認識,不過是一知半解。
她低頭自嘲一笑,自己居然對一個騙子糾結,這一點都不像她,謝武最好不要是蕭瑟,要不然,她非要殺了他不可,事不過三,對于欺騙她的人,她從不留情!
鬼見愁倒是殷勤極了,像是撿到了一個大寶貝,一個活着的酒庫,那獻媚的小眼神,連林欣雅都看不下去,懶得理會他。
回到謝府,鬼見愁可沒有急着給無雙把脈,倒是先抓住謝武的手!
林欣雅也偷偷瞧了一眼,倒是想要看看師父能看出什麽端倪,畢竟姜還是老的辣。果然,看他的神情,他似乎真的發現了什麽端倪!
“咝……奇怪,你這小子有斷命之象,居然能活到今天,真是奇了!”
斷命?難道是逆龍鱗之毒?那寒症發作才會顯現,其他時候很正常,根本查不出中逆龍鱗。難道師父能摸得出?
“神醫,還是先給緊要的人費神,晚生這點小事,來日方長!”他将手收回袖中,漫不經心地開口!
緊要的人?鬼見愁冷哼一聲,白了一旁悶不吭聲的林欣雅,才懶洋洋走向床邊“你這個小子算是倒了八輩子黴運,娶了這麽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這屋子裏,就你情況最危急,要我說,下輩子投胎,記得别遇到這樣心腸硬的女人!”
林欣雅無語白了他一眼,從一見面就開始變着法地罵她,诋毀她,心腸硬?她倒是希望自己心腸硬一點,至少面對親情,她可以下手更狠,效果更快,給她們來一個毀天滅地的打擊和抱負!
可是,那親情卻牽絆着她,想要用損傷最小的方式結束她的仇恨,懲治那些惡人!
“神醫隻怕是對我家娘子有些偏見,我倒是覺得,遇到她,是我這一生最美好的事。”他淺淺一笑,仿佛回到了初見那一刻,也是一樣的煙霧缭繞,一樣的遍地花香,她在池中沐浴,花瓣圍繞着她,那模樣十分美麗。
他見過千嬌百媚的女子,環肥燕瘦,卻唯獨沒有哪一個女人,眉宇間那股子傲氣和英氣,讓人不敢因爲她是女人而藐視她!
鬼見愁同情地看了謝武一眼,無奈搖頭“還真是看對眼,綠豆都成了西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又何嘗不是感歎自己,看上那瘋老婆子,就覺得她是這天下對美的女人,對她又愛又恨又懼又憤!争了大半輩子,卻什麽結果都沒有争出來,就這樣瘋瘋癫癫滿天下吓跑!
“老頭,無雙怎麽樣?”林欣雅的目光卻落在那不起眼的無雙身上!
鬼見愁仿佛發現新大陸一樣,摸了一下無雙的耳朵後,用内力吸出來一根銀針,原本無雙眼眸小,五官平庸的模樣,漸漸展開,露出原本的模樣!
倒是一個俊俏的少年,模樣看起來就不再是之前二十多的樣子,反而隻有十三四歲的模樣,就是有點高!
“他是誰?”鬼見愁問!
林欣雅搖頭,看着那少年“老頭,這是什麽易容術?”
鬼見愁看着自己手裏的銀針,也是深吸了一口氣“這不是易容術,這種銀針插入腦子裏,每日成熟劇痛,五官也因爲劇痛扭曲變形,看着這跟針,應該插入他腦袋裏有十年了吧,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心狠,對一個孩子下這麽狠毒的手段!”
鬼見愁雖然心腸硬,可是面對那些天真爛漫,又不能自保的孩子,他一向很喜歡!他隻要一想到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就被這根針折磨了十年,他的心還是憤憤不平起來!
鬼見愁又從無雙腦後取出一根銀針,他又是一聲憤怒的咒罵聲“真是天殺的,這一根銀針,應該是讓他失語的原因,從小就被殘害成了啞巴!這根針插了十年,如今他也真的啞了!”
“這麽說,他就是無雙!”林欣雅很笃定這一點!
“娘子說的是!傳聞冷家堡有一個私生子,冷言,但是也有更多的傳言,說冷言不是冷家,說冷言的娘親不潔,帶了野種回來冒充冷家的人,意圖不軌!不過這些都是冷大夫人的說詞,也有人說,如今的冷少主,才是冷家的野種,因爲他沒有繼承冷堡主的嗅覺靈敏,而天下間有一名叫無雙的啞巴,嗅覺靈敏,曾爲安王尋桃花酒。想必因此,冷家堡的人才尋到他!”謝武的消息卻比林欣雅的還要精确,還要快!
“冷家堡這位冷夫人,和如今的趙國舅的一個愛妾,玲夫人,是親生姐妹!”謝武又補了一句!
林欣雅再一次看向謝武,這個家夥還真是比風信子消息靈通,她前面說的這些,她也是剛得到的消息,可是,趙夫人和玲夫人是姐妹這個消息,她還真是不知道!
“夫君還真是無所不知!”
他輕咳一聲“誰讓我是你夫君,娘子想要什麽,夫君自然爲你做好一切,隻要娘子喜歡!”
她又是幹笑兩聲,卻沒有說話。
璇公主的臉徹徹底底恢複不了的消息瞬間在京城砸開了鍋,就連皇上也是氣得直咬牙,可是又能如何?
痛打司徒俊八十闆子,司徒俊依舊一臉無悔,依舊挂着無所謂的模樣。
“司徒俊,你可知錯!”皇上怒斥道!
“知道和不知道,皇上您不是已經打了嗎?”他居然還頂嘴,在皇上正準備發怒的時候,他突然哭疼起來“哎喲……真是疼……皇上,這事您可别讓我母妃知道,要不然,她這一着急上火,隻怕心疾又會犯了!”
這話一說,皇上臉上的怒火瞬間消了一半,但是還是很生氣“你這個時候還惦記你母妃,要是不看在你母妃的面上,朕非扒了你的皮!”
“皇上,您扒皮也沒有用,這個藥我之前的确試過,就是半個月,我之前也沒打算用在璇表姐身上,我送個的是淩月,是她送給璇表姐,此事與我何幹?我着實冤枉。”他說着,竟然像個孩子哇哇大哭起來。
這下皇上又氣又急,卻又拿他沒辦法“先把他給朕擡下去,朕不想看到他!”
皇上的話音剛落,司徒俊居然一下子從桌子上彈了起來,剛才還哭爹喊娘地叫疼,如今卻生龍活虎“謝皇上,那我先走了,保住不讓你看到!”
說完腳底一抹油,逃之夭夭,皇上氣得想要斥責他,都變得沒話說了!
剛逃出皇上的視線,司徒俊立馬将屁股上染血的皮革墊子取了出來,丢在地上“哼……出了打闆子還是打闆子,要不是弄了豬血和皮革,隻怕小爺這個屁股還真開了花!”
“七皇子,您還要去哪兒?”司徒俊身邊的貼身侍衛終于追上他,低聲恭敬地問道!
“去查一下,誰在我的藥裏動手腳,璇表姐那張臉怎麽就回不來了呢?倒是有些可惜!”他托着下巴細細,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難道是她?她知道我給她的盒子有問題,所以故意送給璇表姐?”
“你是說淩月公主!”
“是她!她沒有打開盒子,卻說要給璇表姐打開,因爲論身份,璇表姐比她更合适接受這份禮物!可是大婚當天,她可沒有記住這些身份,連璇表姐拜堂的機會都不給!阿大,你給我好好查一查,太子表兄和這個淩月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司徒俊說着,還是忍不住摸了摸屁股,雖然他拿了墊子保護,可是還是很痛!
“七皇子,您還要去哪兒?”貼身侍衛急了,卻追不上他,他瞬間又消失在這迷宮一樣的皇宮裏,對于他,如魚得水,行走自如,可是對于阿大來說,就是處處一樣,分不清東南西北,瞬間迷了路!
趙貴妃的宮殿内,趙貴妃照着鏡子,突然失聲大叫起來“啊……”
她臉上的斑點和皺紋,比之前還要多一倍,吓得她癱坐在地上連忙捂住臉!
“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麽了?”貼身宮女也是吓了一跳。
“是否還是趙太醫的藥方和胭脂水粉?”她指着梳妝台的東西。
貼身宮女認真查了一遍“娘娘,您忘了,趙太醫的藥昨日就用完了,昨日您說,要内務府上好的胭脂水粉,奴便給你取來,這些都是内務府最新上貢的上上品。”
趙貴妃卻不敢再碰一下,怒吼道“傳趙太醫!快傳!”
立馬有人跑去天牢傳趙太醫,趙貴妃驚慌失措,驚魂未定地再次坐在鏡子前,小心翼翼地看向鏡中的自己,那一眼,她猛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可知太後今日如何?”
“太後?今天和往日一樣,太陽升起的時候,她會出來,像是在練舞,一個時辰後,沐浴更衣,又睡了。”宮女回答着!
“她就沒有……沒有一點變化?”趙貴妃不明白,趙太醫離開了三天,太後那邊應該和她一樣才對。
“還是和往日一樣。”那宮女瞬間明白她指的是什麽,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此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給本宮梳妝,快!”趙貴妃可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如今這副模樣,要是被皇上看到,隻怕皇上再也不會來這裏!她才剛得到皇上兩日的恩寵,不能就這樣失去,不能讓肖瓊華那個賤人全部霸占了!
“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肖瓊華一身華服,面色紅潤,美麗無比,曼妙的身姿緩緩走來,行禮!
趙貴妃那張手絹輕咳一聲,遮住自己半張容顔“免禮。華妃今日好興緻,竟然來本宮這裏請安了!”
肖瓊華溫柔一笑“皇上兩日沒有來臣妾宮中,臣妾便來姐姐這裏瞧瞧,學習學習!”
趙貴妃一聽“放肆!”但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模樣,雖然用厚厚的胭脂遮掩,但是還是能看出肌膚的皺紋,她隻好忍下這口惡氣“妹妹的确該學習學習,這幾日,本宮身子不适,還得靠妹妹幫襯幫襯!”
肖瓊華環顧四周,她看到宮女們行色匆匆,看到趙貴妃的神色也是異樣,居然還說出那樣的話?幫襯?這倒是很不像她的風格!
“哦?姐姐身子不适?那得趕緊請太醫,馬虎不得!”
“此事妹妹不必挂心,本宮自有安排,妹妹隻管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便可!”趙貴妃隻想着肖瓊華消失在自己眼前“若沒什麽事,華妃就先退下吧!”
這麽急着要趕她走?肖瓊華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貓膩,就算沒有貓膩,她也不會如她的願“妹妹此次前來,多半是爲了公主的事情而來,畢竟好端端的美人,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又有孕在身,還是需要多多關照才行!”
“華妃,你來這裏,該不會是想告訴本宮怎麽做吧?”趙貴妃微微一笑,按耐住性子!
“自然不是,隻是,公主如今鬼哭狼嚎,傳遍整個宮中,侯爺也未曾來看過一眼,哪怕是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他也沒有顧及,不知是何原因。聽聞,謝老夫人已經向王丞相家求親,求王脂嫣爲侯爺正室,不日将正式下聘選良辰吉日!”肖瓊華滿眼帶笑看着趙貴妃那張臉,雖然依舊挂着笑容,但是她早已經見怪自己母親人前人後兩張面孔,也更清楚這些越是會笑的人,越狠毒!
趙貴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這些日子,她隻顧着如何變得年輕貌美,這麽重要的事情她居然不知道?
“你怎麽知道?”
“呵呵……自然是皇上親口跟臣妾說的,想着王大小姐端莊大方,又是皇朝一等一的才女,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皇上都說了,若謝候真娶了王家小姐,倒是好事,至少,對于公主而言,這樣的正室不會刁難她這個妾侍!”肖瓊華笑了,看着她們痛苦僞裝的模樣,原來這麽有趣!她得不到快樂,那麽誰都别想幸福安穩度日!
趙貴妃面色慘白,臉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失神地握緊拳頭,璇兒,這是你自己選的路,非要自毀名節嫁給侯爺,得罪你舅舅,眼下母妃也沒有别的辦法,你這張臉,比死還要難受!
璇公主在宮中瘋狂打砸着,見到那些如花似玉的宮女,上前去抓破宮女的臉“你們都是看本宮笑話的對嗎?你們都是嫉妒本宮的容顔,本宮怎麽說也是傾國傾城,就算暫時被司徒俊害了,但是本宮遲早會好,但是你們,一群小賤人!還敢在本宮面前戴花?”
她如得了魔症一樣的目光,突然看到宮女之中一張嬌美傾國傾城的容顔,她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隻要是美人,她就想要親手毀掉,讓世間所有女子都變成她這樣!
“啊……”肖瓊華驚慌失措往後退,卻奈何被她抓住,臉頰三道長長的血痕,守護肖瓊華的宮女連忙将瘋了璇公主按倒在地上!
“快,快傳太醫!”宮女大喊一聲!
“叫皇上,皇上……”肖瓊華美眸含淚,嬌媚喊一聲,她身邊的宮女會意地沖去乾坤殿!
璇公主看着肖瓊華那嬌柔美麗的模樣,更是恨得牙癢癢,瘋狂大叫,完完全全失了理智!
皇上果然急匆匆來了,看到璇公主發狂的模樣,滿宮亂作一團,再看肖瓊華那張小臉三道血痕,那委屈含淚欲哭卻強忍着的模樣,讓人心疼不已“華妃,還不快傳太醫!”
“傳趙太醫,趙太醫。”肖瓊華抓住皇上的手,含着熱淚輕聲喚道。
“傳趙太醫!”
肖瓊華低頭那一瞬間,嘴角早已經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冷冷盯着璇公主,所有在她面前趾高氣昂過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璇公主,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可還記得你是怎麽诋毀我的?說我不過是一個舞女賤婢?就算是天澤國派來的,也隻能稱得上是上等賤人,那就讓你瞧瞧,賤人是如何将你踩在腳下!
“皇上……臣妾聽聞公主每日哀嚎不斷,畢竟她身懷六甲,念及未出世的孩子,臣妾想求助貴妃娘娘來勸道,沒想到貴妃娘娘無動于衷,不肯移步過來看看公主,臣妾隻好孤身前來,沒想到剛一進門,璇公主就像得了魔症一樣,撲了過來……”說着,她低眉落淚,那模樣楚楚可憐,十分妩媚。
皇上看着地上瘋狂大喊的璇公主,那模樣的确像是瘋了,敢問世間那個女子能承受得住自己的容貌變成這副鬼樣子。
“讓謝家的人來把她領走!”皇上眼中也滿是嫌棄,厭惡,扶着肖瓊華離開了。
“父皇……父皇……我是璇兒啊……連你都忍不住璇兒了嗎?連你都不心疼璇兒了嗎?父皇……”璇公主一聽,頓時清醒不少,掙紮着哭起來。
皇上微微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再看一眼肖瓊華的臉傷,最終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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