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知,當天晚上,他在心裏琢磨了良久的人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那黑衣人沒有動武,隻粗着嗓子道,“不要再查蘇家的事了!”
“此事又與你何幹?”陸祁澤見他沒有動手的打算,也就沒有起身的想法,依舊是坐在凳上喝着茶。
“若你執意如此,我們就隻好不留情面,将你一塊兒解決掉。”黑衣人低垂眼眸,掩蓋住裏面的興奮。
繼續,繼續堅持下去。他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讓他手中的劍嘗嘗他們這位少主子的血了。
“還不知道是誰解決誰呢?暗探營的人。”陸祁澤手中長劍出鞘,直指黑衣人。
他後面一句話頗有試探的意味在裏面。
他眼眸中流光轉動,他在觀察對方露出的破綻。
可惜的是,這個黑衣人眼中并無一絲被識破後的吃驚異樣,他隻是猛然擡起了眸,裏面的興奮一覽無餘。
“這般,那我也就不需要再跟你寒暄了。”黑衣人舉劍。
兩人竟是在屋裏鬥了起來。
這是在城内,陸祁澤意識到這點,有意想把打鬥場地往城外移去。
可這黑衣人跟狂化了一般,招招犀利不留餘地。
打鬥之時,爲了保護自己,一般都會留幾成功力以備不時之需或者逃命所用,像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陸祁澤從未見過。
客棧裏的其他人早早就逃了出去,生怕被波及到。
畢竟神仙鬥法,凡人遭殃。
從黑夜打到第二天初曉,兩人的陣地才完全轉移到郊外。
“蘇家的事到底是什麽?”陸祁澤邊打邊厲聲問道。
“陸家卓爾不凡的大少爺,你這麽聰明,怎麽,還沒猜到?”那黑衣人笑得張狂。
陸祁澤不再答話,他隻覺得對手将劍當成了刀使,一招一招砍下來,力量重如千斤。
“怎麽,都猜到我是暗探營的。怎麽就猜不到蘇家的事呢?啊?!你說話!”陸祁澤的無視讓他感到氣憤,攻勢也愈發猛烈。
陸祁澤覺得此人,約莫是受過什麽刺激。
他長劍一橫檔住黑衣人劈下來的劍,隻覺得手臂陣陣發麻。
“去死吧你!”黑衣人眼睛發紅,舉着長劍用力往下劈去。
陸祁澤被這股大力推得後退。
不能再打了!
他瞥了眼身後這座古怪的山。
陸祁澤心知自己打不過這瘋子,轉身提氣一頭紮進了墓山。
關于墓山,當地人說是一個天然迷陣,也有人說是一座會吃人的山,很多人進去了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前邊有瘋子,後邊有食人山。
瘋子他打不過,可食人山一定不食人啊,陸祁澤沒得選!
黑衣人見陸祁澤不戰反退,“怎麽不打了?哈哈哈……”
“你以爲你能跑得掉?”說完也跟着進了山。
他一路緊逼,兩人的戰場轉移到半空。
樹葉灑落一地,更有甚者,被兩人淩冽的劍風帶得也具有了攻勢。
陸祁澤爲了躲避他刺來的劍,身子向後傾。
黑衣人見狀一腳蹬上他的胸膛,将他踹了下去。
陸祁澤摔在石壁上,又跌落下來,吐了一大口血。
在黑衣人長劍刺過來那一瞬間,他不知道按到了什麽,身後的石塊突然打開,他一下栽倒過去。
黑衣人在石壁外咒罵,他氣憤得一把拉下口罩。
那張臉——蘇至昊!
他使盡渾身解數都沒能劈開這石壁來,無法,隻得揣着滿心怒火悻悻離開。
上邊下來的命令,并沒有讓他來刺殺陸祁澤,隻是讓他警告一下,隻不過是他老早就看這個名義上所謂的少主子不滿了。
而陸祁澤栽倒過去之後,一頭撞在了石塊上,暈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三日之後。
大選之日也如期而至。
之前迫于輿論壓力,皇帝并沒有如願以償,成功将護國公府撬倒。
所以,這次的選秀,長安依舊需要參加。
本來兄弟姐妹幾個是叫她幹脆别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帝對護國公府不喜。
長安這次參選,若是沒有選上倒還好,回家來,怎麽都不會落到個無人可嫁的地步;若是選上了,那不就是進宮受罪去的麽?
但秦嬷嬷一句“罷選的秀女按例當斬”直接讓衆人熄了火。
初選那日,長安拿着參選的條文過了禦林軍那關。
關于禦林軍這事兒,蘇家衆人也是愈發習慣,無非就出門幹事兒報備一下或者直接找個兵将跟着。
他們若說大材小用?人家統領直接一句“幫蘇家人幹事兒我們樂意”。
然後,這次出來,長安也幾乎是受到了重點對待。
長安掀開左邊的簾子,又掀開右邊的簾子,“要不,你們換身打扮吧?”
就這樣穿着軟甲銀铠,别着長劍,騎着高頭大馬,一左一右地跟在她馬車旁。她估計等會兒滿大街的人都得瞅着她這兒。
“禀三小姐,值班期間不得穿其他服飾。”左邊那人一本正經地回答。
“哦,好好,呵呵。”算了,就當她什麽都沒說過,等會兒捂着臉下車吧。
于是蘇家的馬車一路上都有人觀望,錦歌尴尬地目視前方。
這陣勢,怎麽看都像是押送犯人的。
到宮門口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錦歌将手遞過去,準備扶着長安下車,“小姐。”
長安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就好。”說完就豪邁地蹦了下來。
錦歌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罵人的沖動,幾個月的訓練訓到外祖母家去了?!
那兩位禦林軍倒是心中敬佩,果然是蘇家人,連女子都自帶一股飒爽。
其她早早就候着的小姐們可就不這麽想了。
“那就是護國公府家的小姐?果然粗俗。”
“就這樣的,也敢來參加選秀?”
……
這樣的話一句句地傳進耳朵裏。
長安心裏聽得可高興了,接着說,看她哪兒做得好了她再改。
“不過她今兒這身衣服倒是真好看。”
“再好看的衣服沒有出色的樣貌襯着,那也白搭。”
衣服?這身裙子是秦嬷嬷給挑的。好看?那就——
“錦歌,将你備着的水拿來。”
錦歌以爲自家小姐渴了,連忙取過杯子,倒了一杯遞過去。
誰知,長安竟是一杯倒在了自己裙上。
“小姐?!”錦歌覺得自己真的要好好說說小姐了。
簡直是,越長大越不省心!
“錦歌你先别氣,我這都是爲了落選爲了落選。”長安也覺得自己往自己身上潑水有點傻。
但是,就算是有祁澤哥的保證,她也得自己做出點兒努力不是,省得因爲過于優秀而不能落選,那就是太太太虧了。
“奴婢懂了。”錦歌眼一眨,就知道自家小姐打的什麽主意了。
然後兩人慢慢向其她小姐們的圈子挪去,也不湊得太近,能聽見她們怎麽議論的她就好。
那兩将士則是覺得,看來剛剛的想法都是錯覺,這蘇家三小姐可能是把腦子落在了府上。
“她是不是傻了?”
“沒得白糟蹋了這身裙子。”
“其實,蘇小姐也是蠻有氣質的。”
氣質?氣質這東西怎麽改?
長安一臉懵地望向錦歌,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氣質啊。
錦歌将兩肩往内一慫。
長安眼睛一亮,她懂了,然後就開始夾着肩走路。
衆人心裏紛紛飄過一行字,“蘇家這小姐怕不是有病?!”
可是,就算是這般,長安也仍舊是過了初選。
衆秀女一臉生無可戀,這樣都能過?!
長安拿到複試牌的時候心裏直琢磨着這事兒,難道真是她過于優秀?
音容樣貌,禮儀姿态,明明她一個也不合格,音上她還專門粗着聲音說話來着,走路也有專門走得漢子一點。
那就不是她的問題了,估計是那些姑姑們的問題。
姑姑們也很委屈,要不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她們也不想放這麽個四不行的小姐入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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