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實在是拿不住皇帝的心思。
之前還一門心思地想要将蘇家置于死地,如今現成的把柄握在手裏,他還要給人送過去。
在揣摩君心這件事上,李順覺得自己還需要再修煉修煉。
等到李順東歪幾下西倒幾下地到了蘇府,他的額頭也已經是浸滿了汗珠,嘴唇疼得直打顫。
要是讓他再看見那小兔崽子,一準兒給他剮層皮下來。
“還不趕緊去敲門?算了,咱家自己來,哎喲喂,你們這些小子就是靠不住!”李公公将攙扶着他的小太監甩開,自己幾步快走到了門前。
就這麽幾步路,李順覺得自己像是天上地下來回竄了幾遭。
他擡起胳膊準備敲門的時候,突然就發現門沒關好,還有條細縫呢。
“這護國公府的奴才啥時候也幹這偷懶的事兒了?”他扶着腰往後一退,屁股一撅,朝那門縫裏看去。
誰知,竟是直直地對上了一隻眼睛。
“啊——”
李順一聲大叫,猛地一後退,又是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嘴唇都已經失去了血色,雙眼疼得脹紅,最後竟是留下淚來。
皇上,奴才要回去伺候您!奴才再也不接和護國公府相幹的差事兒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今天真是倒了大黴了!
蘇管家被這叫聲吓得一跳,趕忙就打開了門。
“李公公,您這是怎麽啦?”蘇管家本是聽見外面有動靜,這才開了條門縫。
這幾天來國公府鬧事的人不少,要是不小心點,指不定什麽時候國公府就被人給砸了。
誰知道,門外的人竟是李公公。
“您可還行?”蘇管家上前,一把提溜着他的胳膊,想要将李順從地上拽起來。
“别!”
“不要!”
小太監和李公公都沒來得及阻止,蘇管家就将李順一把拽了起來。
“啊——”
又是一聲慘叫,李順覺得自己都已經看見星星在他頭上轉呀轉地了。
蘇管家吓一跳,正想松開手。
“蘇德全!你敢松手試試!”李順雙手扒住蘇管家。
“公公我今天就不宜出門,給給給,拿走。咱家馬上就回去趴着去。”李順把信一把揣進蘇管家懷裏,然後靠着小太監就慢慢蹭上了馬車——
趴着去了。
蘇管家畢恭畢敬地送走了李順,拿出信封來。
邊域來的?可不得了!
他立馬轉身進了府,直奔着書房去。
“主子!有邊域來的信!”
“當真?”老國公驚喜地接過信。
可是當他看完信件,他心裏就隻剩下了怒火。
“荒謬!”他家小三會叛變攻擊自己人?說什麽笑話呢!
“自從骁騎營解散重組後,大魏兵将的素質簡直就是……不可言喻!”老國公将信一把擲在桌上。
良久,他才跟想起什麽似的,轉頭問蘇管家,“這信誰送來的?”
“是宮裏的李公公送來的。”蘇管家應聲道。
這信裏寫的啥呢?難道不是三少爺的消息?怎的主子看了信這麽氣憤?
“那三個臭小子在哪兒?”
“三位老爺都在榮春院裏陪着老夫人呢。”
自從三少爺失蹤的消息傳回來,老夫人胃口就一天比一天差。
這不,三位老爺都在院子裏陪着吃飯呢?
“算了。”老國公擺擺手,“等再過一會兒,他們那邊完了,你讓他們過來一趟。”
說完老國公就出書房遛鳥去了。
有些事着急不來。
府裏現在最關鍵的就是人心不能亂。
他邊走邊想着蘇至骁的事兒。
蘇家在邊域一帶的人力全部出動了,摸遍了鹽州附近,也沒見小三一根頭發絲兒。
而唯一一個可能在小三失蹤前見過他一面的人,至今仍昏迷不醒。
到現在,還有小三叛變的證據出現。
老國公心中抑郁。
小三今年走前是不是沒去拜佛祖,也沒求護身符找大師開光。
老國公素來是個不信神明之人,如今心裏竟也出現幾分猜測來。
除了蘇至骁的事,老國公梗在心間的還有北方八城。
前方來的消息是,對方的将軍乃是新官上任。
用兵使計一點都不含糊,對于這樣的少年英才,他打心眼裏贊賞。
若非所處立場不同,興許兩人還能結個忘年交。
老國公現在擔心的是,楚國的人怕是滲進了京都!
從對方的計策看來,他是個愛民的好将軍。
擒賊擒王,老國公毫不懷疑,對方絕對是有能力把手伸進京都的!
小三不是對方的對手,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不管新将老将,在行軍布陣上都有明顯的一點——
愛惜羽毛!
新将怕壓不住人,老将怕毀了名聲。大都不會去想些奇門巧計。
卻不知打仗,不過就兩個字,怎麽打都是打,結果就兩個。
李順回到宮裏,哆哆嗦嗦地交代好後面的事,就立馬趕房裏趴着去了。
新頂上來的公公在皇帝身邊呆着顯然沒有李順那般自如。
除了必要,其餘時候都緊縮脖頸。
皇帝實在看不下去,直接将人轟了出去。
“唉~”他捏着眉間歎氣。
“皇上。”宓貴妃進了殿。
小太監見着皇帝發火,立馬就跑去找宓貴妃了。
師傅說了,皇上那兒出了事解決不了的,就去找宓貴妃,實在不行,就找純妃。
宓貴妃是皇帝放心尖寵的人,找她不奇怪;可純妃,位居妃位,卻連個主宮都沒,隻得了個小小的春熙殿,找她?
小太監不解,問自家師傅。
李順隻叫他記着就行,有些事不是那麽簡單的。
“宓兒,誰把你叫來了?”皇帝心中并沒有因爲宓貴妃的出現寬愉幾分。
“皇上,宓兒想你了,隻來看看不行嗎?”宓貴妃心裏一咯噔,可不能把那小太監說出去,不然等會兒他就得吃闆子了。
“宓兒乖,先回去,孤得了空就去看你。”皇帝心中煩躁,可也還是耐下心來哄宓貴妃回去。
“好吧。”她也不是那麽不知禮的人,自然乖乖聽話回去了。
小太監見宓貴妃出場不過幾秒,就被皇帝哄走了,小聲和旁邊的同道中人商量。
“怎麽樣,還要去春熙殿嗎?”
“算了吧。那地偏僻,等你回來,估計皇上自己心情就好了。”
“這樣,那就等皇上自己疏解?”
“要不咱叫禦膳房做點清爽的吃食來?”
“這主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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