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子有一個電視劇我媽媽特别喜歡,她平時做事慢吞吞的,但那陣子,她爲了趕在電視劇開始前做完家務事,開啓了倍速模式。雖然我很樂意幫忙,但是我媽媽有挺嚴重的潔癖,所以很多事必須她親力親爲她才放心。比如我洗過的碗,她一定要用一口大鍋再煮一遍,再比如我家吃飯是用公筷的,她有自己單獨的一套碗筷,這個雖然不稀奇,家裏每人都會有自己固定的一套餐具,但是她的餐具是不和别的餐具放在一起的,她的碗筷有單獨的一個地方擺放,這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不過這是親媽,她嫌棄我和我爸,那也是沒轍啊……
她對家裏的地面衛生要求也非常高,我家每天都是用消毒液擦地的。以至于我家的拖把壽命很短,用沒多久,就會被消毒液燒的空空洞洞,變得又薄又小。現在暫時住在這裏,不需要用消毒液擦地了,她的家務時間減少了很多,白天我擦一遍地,晚飯後她再親自擦一遍。在她擦地的時候我們是不允許走動的,所以我們固定了作息,媽媽擦地時,我在廚房洗碗,爸爸在客廳看電視。等她擦完地,她會親自把用過的碗筷用大鍋煮一遍,這個時候我出去倒垃圾,我爸差不多到了去廁所的時間了,這些做完以後正好電視劇開始。
今天和往常一樣,我們都做完了各自的事,爸媽在客廳看電視,我在自己屋裏打遊戲,第一集結束的時候,我媽會去廚房洗個水果或者去上個廁所。我聽見電視裏開始了片尾曲,還有媽媽起身的聲音,緊接着沒過兩秒就聽見她的尖叫聲。我和爸爸都吓一大跳,兩人從兩個方向跑到她身邊,媽媽正靠着牆,一手捂着心口,臉上表情很驚恐,兩眼死死盯着地上。我跑過來的時候媽媽沖我叫“你别過來,别踩着!””我腦子裏第一個反應是“有蜈蚣”所以我電光火石間原地騰空而起,一個神走位蹦回了床上。然後就在床上大喊大叫“快拍死快弄出去!别光看着呀!”沒有聽見讓我安心的拍打聲,隻聽見我爸說“嗯?這是怎麽回事。”
我一顆心還懸在那,跪在床上,抻着脖子問“怎麽了?怎麽了?這回是什麽東西啊?活的死的?”我爸說“不是蟲子,你别咋呼,把應急燈拿來。”聽說不是蟲子我就安下心來,提着應急燈出來,先在房間門口探頭探腦了一下,一看地上的東西,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第一次出現的血腳印,在家門外,這次出現的時候它就已經在門裏了。
這次出現的時間很詭異,并不是夜深人靜的深夜,而是挑了一個大家都在家的時間。甚至這個腳印的位置就在我媽眼皮子底下,大門口離電視也不過四五步的距離。這次血腳印的形狀不像第一次那樣雙腳并攏,而是一個行走中的狀态,腳尖向着我的房間。我站在邊上比了一下,和我的步子差不多,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這是向右拐彎的時候一般人的習慣步序。
我和爸爸、媽媽面面相觑,爸爸說“小熙你剛才倒垃圾……”話沒說完就沒再往下說了,我也想過我去倒垃圾以後都幹嘛了,但是仔細回憶一下,全家人都再那之後頻繁地路過大門口,這麽明顯的腳印,不可能一直沒人看到過。
沒有什麽借口可解釋的了,所有的“可能、也許、會不會”都站不住腳。這腳印已經是第二次出現了,既然不是人爲,那就隻有非人爲一種可能了。我拿了一張廚房紙,把這個血腳印擦掉,又反複用濕紙巾擦了很多遍,可是總感覺那個腳印還在那裏。
我沒跟爸爸說第一次見到血腳印的時候,我在心裏暗暗發狠說的那句話。這感覺好像你跟人家約架,人家真的來了一樣,心裏并不輕松。再次環顧這個房子,我心裏暗暗琢磨,本以爲這個房子隻是風水不好,現在看來,恐怕還真是有些事情的吧?可我再怎麽仔仔細細地看,也沒看到陰靈的蹤迹,隻有那個房間木地闆下散發着怪味的黑洞在挑釁着我。
晚上爸爸和我換了床,我和媽媽一起睡,他把降魔杵挂在我的放門口,然後幾乎一夜沒怎麽合眼地盯着家裏的一舉一動。那晚家裏倒還安甯,但是我房間的窗外突然聚集了大量的野貓,整夜地嚎叫,發出嬰兒哭的聲音,我和媽媽都沒睡好,聽見爸爸好幾次出門趕野貓,直到東邊露出魚肚白,野貓群散去我們全家才睡過去。
我睡到下午才醒,爸媽都上班去了,桌上還有給我留的早飯。我一邊吃着東西一邊跟我另一個閨蜜“洪糖”發着微信,正說着昨天夜裏的事情。就聽見窗根下,鄰居高奶奶正和幾個人聊到昨天夜裏野貓的事。
“可不是,你說這都幾月份了,怎麽還有鬧貓的啊。”
“這聲聽着直瘆的慌,也不知道怎麽了,從來沒有過啊。”
“哎呦給我吵的!我夜裏拿着空塑料瓶子就那麽往貓群裏砸,沒一會兒嘿,又都回來了,好像昨兒夜裏誰出來轟了好幾回,我跟5樓都聽得那麽清楚,你們跟1樓怎麽睡啊。”
“睡什麽啊,一宿都沒怎麽睡,我抱着孩子上南邊屋裏睡的,把門全關上了,真夠邪門的這貓。從來沒這樣過,我昨天夜裏看隔壁新搬來那家出來轟貓來着,哎呦那貓真是邪性,不怕人哎,就跟他們家窗戶那打轉,那叫聲聽得真跟小孩哭似的,一個這麽叫就夠受的了,一群都那麽叫。我跟你說我後來都不敢看了!”
“呦!這屋搬來人了啊……哎呦,這屋可是……要不說邪性呢,貓可知道哪兒陰往哪去……”
我聽出這話裏有話啊,立刻準備出去問問這屋到底是有什麽故事!還沒容我嚼完嘴裏這口東西,就聽見大門口“咚”的一聲,我起身過去一看,雙開的防盜門,連着鎖芯的門把手居然掉在地上……
我趕緊出門,問我家窗戶下還在閑聊的幾位大爺大媽“剛剛有人進出我家單元門了沒有。”幾個人都說沒瞧見人啊,高奶奶認識我,問我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我就帶着幾位大爺大媽回到我家門口,指着掉在地上的大門把手給他們看,這幾位臉上忽然表情變得很微妙,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他們幫我一起叫了換鎖的師傅來,換掉了防盜門的鎖,換鎖的師傅看見我家這情況,手裏拿着掉下來的把手還有從門裏拆下來的另一截,一臉驚奇地說“這把手跟鎖芯之間可是焊上去的啊,用多大的勁兒也弄不斷啊?我們換鎖的都是把卡扣破壞掉,但你這是沿着焊點齊根斷的,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大門被破壞之後,我們一家就動了換個地方住的心思,可是臨近我開學,家裏又在裝修,一時間沒有精力去找房子。自從門鎖被破壞的事情發生以後,陸陸續續還有過幾次奇奇怪怪的現象在家裏發生,但都沒造成什麽損失,也沒構成什麽威脅,漸漸地搬走的事就又拖下來了。
第二次見到的血腳印我拍了下來,一直留在手機裏。我經常對着那個照片說“你有什麽事,就說出來,有什麽我們能做的,我會盡量去幫忙的,但你不要什麽都不說就光弄一些麻煩給我們,這樣對誰都沒好處。”
這樣說過幾次之後,終于華麗麗地,第三次血腳印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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