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時間的推移,因爲筆仙造成的磁場混亂狀況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天氣也越來越冷,我也不再做煙供,初一、十五會做甘露施食。宮心已經不再爲渣男操心,删了渣男的一切聯系方式,把他徹底變成了前男友。殷阿姨的丈夫,依舊沒有告訴我他的心願,甘露咒對他來說也沒有很明顯的效果,他仍舊百蛇纏身。阿廖最近卻越來越圓潤,皮膚也越來越水靈了,連痘痘都不長了。學校裏,所有人都在準備迎接大學的第一個期末考試和第一個假期。
南方的冬天很難熬,身上總好像穿着濕衣服一樣陰冷潮濕。我們幾乎取消了所有的戶外活動,每天下課就縮在宿舍,開着空調和電熱毯續命,電費嘩嘩地交出去。大小姐的媽媽又陪了她一陣子,估計她也呆不下去了,開始想要幫自己閨女跟我們處好關系,拉近距離,說想請我們一起吃頓飯。我們知道這是爲她女兒回到宿舍生活做鋪墊,當時我們委婉的拒絕了吃飯的邀請。說實話,她要回來就回來,我們也不能如何,但能不能和她好好相處,并不是我們單方面能決定的。她不死心,開始單獨找每個人約飯,讓人無語的是,這阿姨不愧能教育出這麽一個奇葩女兒,她自己也是極品一枚,有着迷之優越感。
她第一個找到佳佳,帶着僞裝地很不到位的親切,和毫不隐藏的輕視說:“佳佳啊,阿姨有些話想跟你聊聊,你看阿姨現在特别需要你幫我個忙,咱們一邊吃飯一邊說吧。阿姨請你吃披薩,你沒吃過披薩吧?……”佳佳氣的臉都歪了,平時不說髒話的小女孩,回來跟我們轉述的時候也開罵了“媽的!真是個賤老女人!”
在佳佳那沒成功,她就找宮心,遊說宮心時候也很惡心,她說“山東姑娘好,阿姨對山東人就特别有好感,姑娘,阿姨一看見你就特别信任你,有什麽話就想告訴你。這樣吧,阿姨帶你吃飯去,咱們一邊吃一邊說,你吃過friday嗎?是不是覺得太貴沒舍得吃過?今天阿姨請客,你放心吃,吃個夠。”宮心白了她一眼轉身去隔壁宿舍串門去了。
連續吃了兩個閉門羹,她并不認爲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合适,找到我的時候說“你們宿舍的人好像不愛說話啊。”
我說“沒有啊,她們是不愛跟您說話。”
大小姐媽媽什麽表情我也沒看,但是她并沒有被怼之後的沉默,估計平時被自家閨女怼多了,晃着胖臉接着說“阿姨知道,你們都是聰明孩子,阿姨要麻煩你們的事你們肯定也不願意。”我沒說話,心想這還用說麽。
她繼續說“你們自己都還是孩子呢,自己離家在外也是學着獨立生活,但你們都比我家大小姐強,把她自己放在外面,我實在是不放心啊!你們平時多教教她吧,看她有什麽自己弄不了的事就幫幫她。”
我知道她的這些擔心并沒什麽不對的,我們每個人的父母都有同樣的擔心,但照顧她家大小姐不是我們的義務,更何況是大小姐那樣讓人神煩的類型。話都不想跟她說,還照顧什麽她生活起居?如果她是一個性格可愛的姑娘,我們生活在一起有了麻煩,有不會的東西搞不定的事情,我們都很願意教她,甚至幫她做些事情。
比如佳佳吧,她有個親弟弟,在我的想象中作爲一個姐姐應該是很會照顧人的,不是經常有那種說法“像媽媽一樣照顧我的姐姐”和“我是姐姐帶大的”。但佳佳恰恰是“被弟弟照顧的姐姐”類型,第一次看她洗衣服,看她拿了一條褲子進去,在廁所淋浴間“嘩啦嘩啦”鼓搗了好半天,全身都濕透了,拿着洗完的褲子出來去陽台晾,她就把擰着麻花的褲子那麽随便一搭,我叫她把褲子展開,抖一抖,她把褲子展開的時候洗衣粉還在褲子褶皺裏沒融化呢。我一看她這樣,還教她什麽手洗褲子啊,就幹脆拿過來給她洗了。這也就是佳佳,後來覺得自己洗衣服又不靈,也不好意思麻煩我,以後她都把衣服都送去洗衣店了。這要是大小姐,她一定好意思每次都叫我給她洗。
我正想到這,她媽媽也正好說到“她平時在家裏是一杯水都不用自己倒的,現在還要自己去食堂打飯。從小到大連塊手絹都沒洗過,有的時候她說她累了,澡都是我給她洗的,我這回跟她爸爸也是下決心了,就讓她在外面鍛煉鍛煉。說是下決心了,但是我每天也是提心吊膽的,老惦記着她啊…她不想吃飯的時候人家食堂開飯了,想吃飯的時候食堂關門了,我就想,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幫她把飯打了那多好,好歹能吃口熱的。她平時都是把衣服送去洗衣店的,但是内衣什麽的總不能送去啊,她又不會洗,我上次看她洗東西就是沾沾水,濕了就得了,要是你們幾個人能有誰順手幫她洗了就……”
我實在聽不下去打斷了她說“說真的阿姨,她這樣您還叫她出來上什麽學啊。您說的簡單,順手幫她。您知道平常您家閨女是怎麽和我們相處的嗎?她拿正眼瞧過我們幾次,寒假都快來了,她跟我們又說過幾次話,她這樣的态度,我們憑什麽幫她?您是不是應該先教她什麽是禮貌,什麽是教養啊?她如果是個和和氣氣有禮貌的孩子,我們不順手也願意幫她。但不管怎麽說,照顧她不是我們的義務,聽您的意思是叫我們給她打飯、洗衣服?那她需要親自吃飯嗎?其實爲了活着喘氣兒也挺累的,您想什麽呢,我們跟你們熟嗎?”
她媽媽趕緊說“哎呦!哎呦!閨女你别生氣,我這不一看跟你是老鄉就把話說多了,阿姨不是那意思,哪能叫你們給她洗衣服端茶倒水啊!别生氣啊,别生氣……阿姨沒說明白可能…阿姨啊就是想讓你們好好相處,沒别的意思,寒假你回北京了來我家玩,住阿姨家也行,阿姨家大,就在金融街附近,你家住的遠吧?沒關系讓叔叔派車接你去,你家住哪啊?父母什麽工作啊?”不知道丫又是挖什麽坑,我憋着火,冷着臉問她“您沒什麽事就走吧,我還忙着呢。”她頓了一下,沒有立即接話,但也沒立即起身,坐在那低頭沉思。我皺着眉頭看着她,爲了表示不耐煩把手裏的筆“啪啪啪”地敲在書上。她擡起頭說“一月兩千你幹嗎。”我是真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也沒想到她打着這麽個主意。我站起身來抓起手機和鑰匙往門口走去,使勁摔上門,在門口大聲罵了一句“你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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