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架,雖然身體疼痛,卻因爲仙師和芙官師兄輪流來看我,讓我心中無比開心!
“師兄,龍丘玺碰了那骨刺,手不行了,他要緊嗎?”我問芙官師兄。
“不要緊的,那個藥他也可以用,他是純陽體質,與這陰毒是水火不容,他受損的同時,那骨刺劍也受到了不小的損傷。隻是他與你不同,沒有刻意煉就自己對毒物的抗體,但他之後拔毒處理的很好,現在這一點陰毒的殘留,可能會讓他發一兩天的燒,之後就單純是皮外傷了。”
芙官師兄忽然對我笑着說“對了!還要恭喜師妹勘破心魔。”
“哎呀!師兄快别笑話我了。”
“哈哈,師妹我問你,如果真的沒有了天眼,你當如何?”
“那能如何,該做什麽還做什麽,等我死了自然就又有了。”我誠實地回答到。
沒想到芙官師兄聽了我的話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說“你實在有趣,還真是個爽快人!”
“唉……師兄你不知道,我真的沒想到自己一點點自傲,一點點對神通的期盼,就叫心魔。這心魔太可怕了!生于無形,卻長于自己的内心。有種防不勝防的感覺,現在我突然有一種不知道什麽該想,什麽不該想的感覺了。”
“不論是人是仙,對手的強大和心魔相比,永遠是心魔更甚百倍。不要怕它,你的心能生它,必能滅它!快休息吧,我走了。”
說着又認真地盯了我一眼說“記住自己的初心,莫失莫忘。”
“必不再恃才傲物,重拾初心,謙遜前行。”我認真回答,像是對師兄說的,也像是對自己說的。
芙官師兄走後,我轉頭看了看龍丘玺,他已經自己給左手纏上了幹淨的繃帶,蓋着自己的厚衣服靠在床頭睡着了。
屋裏除了濃濃的藥香,還留有芙官師兄的淺淺異香,我握着自己的法盾名牌,起身下地,給龍丘玺蓋好被子,把房間門挂好鎖,又在各處看了一遍,那個裝着瑰小孩的柳木小棺材,被龍丘玺用一張符卷在外面,棺材邊上隐隐還能看見朱砂畫的線,和咒語。
小号骨刺和那把斷了的大号骨刺以及桃木劍的碎屑,都用房間裏放杯子的托盤盛在一起,上面蓋了一塊畫了北鬥七星的罡單。我看着這一盤危險的東西,幾次轉身想回到床上,又都因爲不放心轉回來。
乾玄出來輕聲對我說“不用擔心,我會看着這裏,你放心休息吧。”
我放心地笑着對他點點頭,一邊爬回去一邊跟乾玄說“乾玄你看,我也進步了呢!不過這兩根骨刺你說怎麽辦才好?”
乾玄說“我覺得送到玄武山,由真師府處理最爲穩妥。”
這果然是個好主意!我打着哈欠說“這真是好主意!就聽你的吧……”
乾玄在我睡着後,輕輕把我攥在手裏的法盾名牌拿出來,按照芙官師兄的方法,放在我的額頭上。
睡夢中的我,正夢到仙師用手輕輕拂過我眉間額頭,輕聲說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忽然就感覺到額頭上一股渾厚的氣息緩緩輸入身體,紫色的光芒順着我的奇經八脈在身體裏遊走、洗滌、淘換。
随着細微末節處的濁氣陰毒被推出身體,我感到無比的輕松自在,身體上的輕松,加上今天勘破心魔得到仙師的認可,心情也充滿歡喜,我突然想要毫無顧忌地放肆大笑一場。
我明确地知道自己正在做夢,而且這一兩天我不能靈魂離體,也沒辦法上“夜校”。先謹慎地四處看了看,确定自己在一片蒙蒙的夢境中,然後捂着嘴“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越笑越開心,嘴也不捂了,蹦着高地笑,要多放肆就有多放肆地笑。
笑着笑着忽然一亮,我面前坐了一排人,都各種驚訝地看着我。
“嘎……”
笑聲一噎。我趕緊捂上嘴,左看右看想分辨自己這是在哪。
結果四周黑咕隆咚,除了能看出來面前是一堆我不認識的人以外,隻能分辨這裏給人的感覺很不好。有個人跟我搭話,說要帶我去玩,我還沒回答,忽然聽見後面一個呵斥的聲音傳來,我尋聲看去,赫然是那位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穢土居士”。
我看到居士,開心地向他打招呼“居士您好,您怎麽會入我夢呢?這是哪裏?”
穢土居士不知道爲什麽,表情非常嚴肅,似乎有點不高興的樣子。但聽了我的問話,輕輕搖了搖頭隻說“跟我走。”
我跟在居士身後走,一路下山,來到一輛車前,居士示意我上車,我開門坐在副駕駛位,關車門的一刹那,耳邊聽到“嘭”一聲,驚醒。
醒來一看,隻是龍丘玺碰到了裝着糯米的瓶子,我再看看乾玄,他表情古怪地看着我,我不明所以地問他“幹嘛這種表情?我剛剛怎麽了嗎?”
乾玄說“是啊,你剛剛笑的太吓人了,聲音太大,都有人在樓道裏問候祖宗了……”
………………
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上午十點了啊……好餓!
還沒來得及想吃什麽,小咖喱打來電話“小熙,你舅舅來了,怎麽辦?”
我一聽舅舅來了,那倒簡單了!
“沒關系,小咖喱你帶我舅舅來賓館找我吧,我的房間号是409。”
等小咖喱帶舅舅來的這段時間,我叫醒了龍丘玺,我們簡單的洗漱過後,舅舅正好進門。
我舅舅那真是相當沉穩,不但沒問我爲什麽住賓館,還對着龍丘玺淡淡點了點頭,看了我倆一身的傷也沒緊盯不放,隻是在房間略略一看,就坐下一語不發地看着我們,讓人感到一種威壓。
小咖喱把給我們帶的兩份早餐放下,吐吐舌頭溜了。
其實即使舅舅不來,我也想好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了,況且還要把那兩根骨刺送去真師府,這必須要有舅舅的幫助才行。
我先向舅舅介紹了一下龍丘玺,還有龍丘家族,又把我的故事,從那個镯子開始,再到毒蛤蟆、丹查阿旺,全都都講了一遍。
除了翊麾校尉的身份,還有他要我們做的事我沒有說。
一開始我還擔心舅舅完全不相信,可看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不屑,反而還給我們把早餐鋪開,遞了筷子到我們倆手上,示意我和龍丘玺邊吃邊說。
飯吃完了,話也說完了。舅舅椅子裏一陷,深吸了一口氣皺着眉頭笑了兩聲,随後搖了搖頭,兩手把扶手拍得“啪啪”響,連連感歎着“哎呀!哎呀!真是沒想到啊!”
我看了一眼龍丘玺,他沖我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安心的笑。我也暗暗松了口氣,轉頭瞟見床頭櫃上放着一個小小的玻璃瓶,拿起來就聞見一股奇異的香氣,想到昨夜輪番出現的芙官師兄和仙師、淺粉、淺綠,還有穢土居士,心裏暖暖的。
龍丘玺看見我手裏的藥瓶說“小熙,你該換藥了。”
舅舅這才看向我和龍丘玺的傷,問到“你們用的什麽藥?拿來我看一下。”
龍丘玺乖乖地把他帶的所有的藥都拿來,主要是一大瓶極陽水,一小瓶消毒的酒精,還有一些中藥膏,舅舅摸出眼鏡戴上,一個一個的翻看,藥膏不但要細細聞一聞,還要嘗一點,然後和龍丘玺探讨着裏面加了哪幾味中藥。
我想着一會兒先用師兄給的藥泡上藥浴,出來再上這些外敷的藥,卻隐隐聞到自己散發出一絲很臭的味道,我立刻尴尬了,盡量躲開舅舅和龍丘玺,跑到衛生間脫掉外衣,那臭味更大了,是不是傷口有了什麽不妥?
三下五除二地摘掉了繃帶,越到裏層,繃帶越發顯出一些青黑色來,直到繃帶全都摘掉才發現,我的傷口往外流出一種極爲難聞的青黑色油脂,就像融化的瀝青模樣。
我慌了,也不管自己有多臭了,立刻叫喚起來。
舅舅和龍丘玺都跑進來,一看我的傷口也是一愣。
還是舅舅有經驗,叫龍丘玺把他帶來的極陽水取來,往我胳膊上一沖。沒想到那像瀝青一樣粘稠的油脂,卻被極陽水很輕松地沖掉了。
舅舅戴着眼鏡仔細查看了我的傷口,又拿起髒污的繃帶,龍丘玺在一邊拿手機打着手電,過了好大一會兒,舅舅展開眉頭說“沒關系,這是把髒東西都排出來了,你的傷口沒有感染,你去泡浴,我看你們還需要一些其他的藥,現在的這些不夠,我去買一些,等一下就回來。”
說着話,舅舅和龍丘玺都出去了。
我刷着浴缸,聽外面龍丘玺叫住要去買藥的舅舅說“舅舅,對不起我這次沒能保護好小熙。”
過了一會兒才響起舅舅的聲音“一次,她就有可能送命。”
“以後我不會再讓她涉險了。”
“我雖然是她的舅舅,卻不是太了解她,但是我想她既然擋在你前面,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也絕對不會喜歡一個躲在她身後的人,你們隻要懂得以對方爲重,就行了。”
一聲門響,應該是舅舅出去了。
我心裏五味雜陳,長這麽大确實和舅舅一家接觸不多。他雖然喜歡開玩笑,還總愛說反話,但卻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外向。回想起來的畫面,總是他在姥爺家戴着眼鏡哼着歌幹活的樣子,不是修着這個,就是弄着那個,今天聽見舅舅說的話,很像個父親,如果我爸在,估計說的也是一樣的話吧。
“小熙,我把你的包挂在門把手上了,你要拿……”龍丘玺正說着話我拉開門,他看見我的一瞬間低下頭,有點躲避我的眼睛。
“丘丘,我可疼了,沒法脫衣服吖。”
“啊?那我給你脫。”
“沒法自己洗頭吖。”
“我給你洗。”
“泡澡也沒法自己泡吖?”
“那怎麽辦?”
“你陪我泡吖?”
“去你的!”
“丘丘你剛剛還說要脫人家衣服,現在又正經起來了。”
“我是說幫……”
沒等他說完話,我踮起腳來,輕輕摟住他的脖子。
他也不說話了,把腦袋埋在我的頸邊,深深歎了一口氣。
我慢慢捋了捋他的後背。
“昨天,我插不上手……那感覺太糟了。”他低聲說。
“如果我們互換,你會做所有我做的對嗎?”我問。
“不,我會做得更好。”
…………
“你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他低笑着說,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還好我的傷除了額頭,都在兩個胳膊上,龍丘玺昨天爲了給我包紮,把我貼身衣服的袖子都剪掉了,我靠在浴缸邊仰着頭自己給自己洗頭,他用沒受傷的右手避開我額頭的傷,給我淋着水。
等我按照芙官師兄的說明,在一整缸水裏滴下三滴藥水後,水變成了很漂亮的紫色,我泡進缸裏不多時,傷口裏又有少許黑黑的髒東西被析出,我摘掉額頭上的紗布,憋口氣整個埋進水裏,感覺四肢百骸都在水中嗡嗡地輕顫,奇經八脈發生着奇妙的變化。随着顫動,随着呼吸,靈水靈蕊做的藥修補着傷口,陰濁毒物潰落而逃,翻起的皮肉眼看着消腫了,顔色發深的邊緣也變正健康的粉紅。
換上幹淨的衣物,神清氣爽地出浴,龍丘玺已經貼心地用空調烘得暖融融的。舅舅買了新的藥回來,除了外敷的,還有口服的,關鍵是買了大量的紗布。他怕我們懶得看說明,每一盒上都用筆寫了用法和用量,放下藥就匆匆忙忙走了,他要趕去玄武山請真人過來處理骨刺。
我和龍丘玺三隻手一起給我的傷口重新上藥,纏好紗布,我就催着他去洗澡泡藥。他手上析出的黑色瀝青一樣的東西比我少多了,看着他的左手顔色正常起來,他形容之前有一種從骨頭心裏擴張出來的痛感,現在痛感非常輕微了,我完全放下心來。
泡過藥浴以後,我們兩人都難以抑制的犯起困來,一覺睡醒來,龍丘玺開始發燒了。這也是做完芙官師兄預料到的,趕緊喂他吃了舅舅買回來的退燒藥,
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我隐隐擔心,舅舅怎麽還沒回來?!
------題外話------
決定要把書名改掉了,不然都上不了推薦,也重新做了封面~~“白描”會寫系列故事,請繼續支持我!
月票也砸過來吧~~今天真的是最後一天了,明天月票就作廢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