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瘴山丹霞觀,是全國最大的坤道道觀,因此這座道觀在世人眼中十分神秘。
很少人見過丹霞觀的觀主,日常事務和對外聯絡都是事務官經手,但時常有人在丹霞觀的後山,遇到一群極爲年輕的仙子,這丹霞觀中有仙子的傳說,就傳得沸沸揚揚起來,連帶着青瘴山也别傳得神乎其神。
其實這青瘴山,真的是一處極爲險峻的所在,不但沒有什麽仙氣缭繞,反而因爲龍虎方向調轉,緻使此處成爲一處龍争虎鬥的兇險之地。後來又因爲幾場古代的大戰役,沉屍百萬于此,一時間這山坳裏陰風四起,山裏的飛禽走獸紛紛黑化成精,鬧得方圓幾十裏地不得安甯。
後來經過高人的布置,用加了大量糯米的夯土築牆,改變了山勢,把南北的開口一堵,形成了一個巨型的天然鬥獸場。又因爲青瘴山青龍白虎的位置調轉,所以在山腰處蓋起了丹霞觀,主要的目的,是爲了壓住此處混亂的風水氣息。
丹霞觀就處在這麽一片奇異的土地上,正因爲地域的奇特,所以有利于坤道的修行,傳承千年以來,丹霞觀中着實出了幾位法力高深,德高鬼神欽的真人。又因爲青瘴山的特殊,這裏成了我國西南一帶著名的鎮妖山,許多被降服的精怪,都被各路真人帶來青瘴山,鎮壓在這天然的鬥獸場中。
丹霞觀在青瘴山中修建了許多鎮妖塔,每七天會有法力高深的坤道巡山一次,千年來用糯米夯土加固山形的傳統也從沒斷過,以至于流傳着這麽一段話說“百丈青嶂山,十丈糯米牆。”
丹霞觀的坤道,所修習的是神秘的“女丹神功”,這種功法是真正能返老還童的,至于丹霞觀的觀主,還有許多輩分高的師叔,其實每天都在觀中做事,有時值殿,有時護壇,隻不過她們雖然年紀不小,卻因爲神功大成,容貌極爲年輕,大多被人當做了志願者,沒人往觀主身上去想。
亓官熙在抓到單姝的當晚,就把毒蛤蟆對玄武山鎮妖井的企圖告訴了張真師,當然也包括了它對青瘴山,滿山鎮妖塔的觊觎。
丹霞觀的觀主,在收到張真師的通知後,當即加派了人手,在仍舊有妖氣湧動的幾座鎮妖塔邊布下法陣結界。
單姝被審問時,交代事實的态度很好,積極主動地配合有關部門收集證據,提供材料。現在不論是國家,還是法家,都知道了市面上有毒蛤蟆這麽一号,對于它的最高指示非常統一,隻有四個字“就地正法”。
在象牙塔裏的我們,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對于毒蛤蟆來說,風聲緊俏。它仗着身上還有一絲從囡囡那裏換來的人氣,提着一口氣,跑到單根家的墳包。分明感覺到附近有乾玄強大的靈氣,它不敢催動妖術,隻能以真身一點一點地刨出小洞,鑽進墳包裏去,滿心希望地找到自己藏好的書包,卻沒想到十四個拘魂瓶,空空如也!
毒蛤蟆差點變成氣鼓蛤蟆,自爆于墳地。
挨到早晨,感覺不到乾玄的氣息了,它怒火燃燒,無法控制自己,在墳地裏掀起了一場殺戮。無數在老墳地裏賴以生存的小生靈,都慘遭毒蛤蟆的荼毒,就連許多神魂弱小的瑰衆,也沒能逃過它的毒口。
它的法力已經無法再維持人形了,沒了14個童男童女的魂魄,它再也無法爲自己制作不死不休的身體,它一怒之下吞噬了無數的人獸神魂,它隻要蟄伏七天,出來時就會變成另一個東西,那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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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左右,我們崖亭村小組的三人一蛟紛紛醒來,一邊狼吞虎咽地吃飯,一邊聽着壬目師叔說他們中午用罡單召喚翊麾校尉的事。
“所以我覺得,既然翊麾校尉說,這兩天是他淨化妖丹的關鍵時刻,我們就暫時不要再打擾它了吧。”壬目師叔作者總結性地陳詞。
我們都紛紛點頭。
“不過,我們還是要繼續試試開劍的方法,今天翊麾校尉不是說了,要我們試試極陽水和天雷?”
我塞了一嘴飯驚訝擡頭說“啊?引天雷?用劍引天雷?那誰來得了,還不被直接火化了……你别聽老頭子的,他這話說的不靠譜!”
宮心搖了搖頭說“不過我覺得翊麾校尉有一個句說的對,也和我們之前猜測的吻合了,我們之前不就在考慮,應該找些什麽極陰之物嗎,你碰了劍以後反應那麽大,我總覺得應該繼續試下去,最後真的會被我們試出來!”
我點點頭說“好!那我們就繼續試!不過我覺得,龍丘玺既然拿着那劍有反應,何必再去試極陽水什麽的呢,隻要去找陰性的東西就行,到時候和龍丘玺配合着,就能把劍打開了。”
吃完飯,我去建築系溜達了一圈,把他們做沙盤用的薄木闆搬來一堆,我答應過要給單根燒房子的。
整個下午,我們六個人就在屋裏做手工,氣氛輕松愉快,除了小咖喱和壬目師叔,其他人都親眼見過單根家的房子,戴森畫出房子的外貌,龍丘玺畫出房子裏的結構,算好比例,畫好模子,大家七手八腳,很快一棟漂亮的單根家縮小版就做出來了。
爲了不讓單根一家因爲看見這棟房子,而引出不好的聯想,我們把房子做了一點點改動,徽派的建築,仍舊還是徽派,但改成了兩層的小别墅,沒有了那根可怕的大梁,一層堂屋裝了落地窗,多了旋轉樓梯,裏面有沙發,壁爐,大書櫃,多出來的二層,是兩個漂亮的卧室,還有種着花草的陽台。
晚上天黑以後,我們六個人習慣性地往鎮妖冢走去,一個是因爲那裏偏僻,方便給單根燒房子,另一個是,因爲我心裏總不安穩,總想站在這裏,想去感受一下什麽。
地契上寫了單根名字的房子燒了,但我們六個人從火明到火滅,誰也沒動地方,我想他們大概也和我一樣,心裏總有些不安,即使從學校到這裏并不遠,仍不如站在這裏踏實。
壬目師叔看着鎮妖冢,臉上表情有些凝重。
“怎麽了壬目師叔,翊麾校尉有什麽不好嗎?”
壬目師叔點了點頭說“是啊,我感覺翊麾校尉看起來有些吃力了。”
聽了這個消息,我不禁沉默,我們六個人站在這裏,卻束手無策,壬目師叔好歹還能看到,而我們除了大土包,下面是什麽情況,完全看不到。
環顧四周,看見傅公子依然靜靜地站在樹下。
“傅公子,這兩天辛苦你了!”我對一如既往守在樹下的傅公子說到。
“沒什麽,我善于等待,不過時間并不算長,我隻在這裏等了三四天而已。”
我一陣恍惚,隻有三四天嗎?怎麽我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好久呢?
是了,因爲我去了一趟冥府,在那裏辦了好多事,所以覺得過了很久很久,其實在人間,隻過了幾個小時而已。
“傅公子,我這次去了幽冥,那裏與人間大不相同,卻也處處相同,是個十分神奇的所在,用言語難以說清。”說着我拿出司殿主給我的紅色醒魂鈴說“這個是我在幽冥得到的,對穩固神魂很有益處,送給你吧,分别在即,我也沒什麽好送你的。”
傅公子伸手接過,輕輕搖了搖,傳來清脆如玉碎般的鈴音,十分特别。傅公子十分喜歡,笑着向我道了謝,立刻就把鈴铛挂在了腰間。
戴森因爲和我們一起出去了一趟,對乾玄十分感興趣,總纏着乾玄說話。
“乾玄,他們說這裏面是副蛟龍的骨架,你不想進去看看嗎?”
“不想,而且我很有可能進去就出不來了,所以更加不想。”
“也是,一般看見同類的屍體都會害怕的,我們人類,看見死人的屍體就會害怕,據說大象看見同類的屍體和骨架也會害怕。”
“我不是害怕,而且我不怕同類的骨頭。”
“你怎麽知道?你見到過?難道世界上蛟龍那麽多嗎?我怎麽沒見過?”
“怎麽沒見過?我就是,還有這地底下的,還有我手裏……”
“你手裏?什麽意思?”
“哦,我的法器是用一雙蛟龍的角做的。你要看看嗎?”
戴森星星眼看着乾玄猛點頭!
乾玄祭出梵蛟靈锏,遞給戴森。
戴森都看傻了,戰戰兢兢地接過去問“這個怎麽用?”
“這叫锏,是一種武器,當然平時是擊打用的,它的擊打和摩擦以及共振,會找到對方兵器的弱點,然後将其擊碎,不過它最特别的一點,是因爲它在擊打時會隐隐出現梵音。”
說着乾玄将雙锏相擊,“叮”的一聲後,将雙锏相互摩擦起來,随着“嗡嗡”的共振聲,感覺四周傳來一聲聲梵音,空靈而威嚴地籠罩在我們四周。
壬目師叔忽然跑過來,指着鎮妖冢說“快!你們做了什麽!剛剛翊麾校尉的額間突然發出了特殊的光,你們剛剛弄了什麽,再來一下!”
乾玄聽聞,再将兩锏相擊,将雙锏慢慢相挫,讓梵音婉轉悠然,經久不散。
壬目師叔激動地說“太好了!太好了!翊麾校尉渾身光芒大放!”
戴森仿佛自言自語地說“爲什麽會這樣?”
是啊,爲什麽會這樣?
小咖喱忽然抓住我說“我知道了!你還記得嗎,我們是在江城塔下見到的翊麾校尉!當時他說那裏是他的駐錫地,但那座江城塔裏,有上萬尊釋教雕像,所以說,翊麾校尉和玄武山張真師還有龍丘玺他們不一樣,釋教的咒語對他更有用!”
我也恍然大悟!沒錯!正是這個道理!難怪我們多次詢問他,他都說不用我們幫忙,不是不需要,而是覺得我們幫不上忙。我們雖然認識不少高人,卻并不認識任何一位釋教的修士。
乾玄手中沒停,在渺渺梵音中,我忽而聽到熟悉的一句話,馬上拉住龍丘玺說“你聽!是不是有一句‘靈镖統洽解心裂齊禅’?”
龍丘玺眯着眼睛靜靜地聽了一會兒,說聽得有些似是而非的。于是我們又叫所有人都仔細聽聽,是不是有那九個字。
這九個字有何特别的呢?
這是我第一次見穢土居士時,他教給我的。
“靈镖統洽解心裂齊禅”是釋教中的咒語,叫“九繪咒”。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是太極教的咒語,叫“六甲祝”。
這兩教的九字咒語,其實是同一個,甚至在釋教和太極教中,這九字咒語的手印都完全一樣。
此時此刻,我們六個人中,四個人都可以手結外縛印,另外兩個可以念九繪咒,想到腳下的土地裏,正埋着八個方向八尊石獅子,我們六個人,加上乾玄和傅公子,正好一人一個方位,這難道不是上天的安排?!
我迅速把我的想法對壬目師叔說了,壬目師叔眼睛一亮,立刻覺得可行!帶着我們一一站在八尊石獅相應的位置上,乾玄手中不停,傅公子、戴森、小咖喱、乾玄就負責念九繪咒;我、龍丘玺、壬目師叔、宮心負責念六甲祝。
壬目師叔安排我們念九繪咒的人,和念六甲祝的人相鄰,這樣可以保證兩個咒,都擁有一個完整的四角形,考慮的非常周到。
我們各自到位後,就開始低聲念起咒文,随着乾玄手中梵蛟靈锏的韻律,我們八個聲音漸漸統一在了一起。壬目師叔一直盯着鎮妖冢下,看見他的表情越來越輕松,估計我們這臨時起意的方法真的起到了作用。
一時間大家都專心念咒,誰也沒問要念多久,就這樣一直念到我坐在了地上,又念到不知不覺地睡着,再凍醒了過來……。
我睜眼時,發現除了乾玄和傅公子,其他人都和我一樣睡着了,不過壬目師叔在地上坐的非常端正,似乎已經入定。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淩晨兩點,正是最冷的時候。摸摸索索地站起身來,腰和腿都有點發麻,緩了一會兒,我朝壬目師叔走去,還沒走到跟前,他睜開了眼,往周圍看了一圈,對我點了點頭小聲說“叫大家回去吧,翊麾校尉的情況現在很穩定了。”
我依次把大家拍醒,乾玄停下來跟我說“剛剛似乎進入了忘我的狀态,感覺魂飛九天,似乎盤桓在西天教主坐下,身受豪光洗禮,感覺身心一片清透,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暢快和感動。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再坐一會兒。”
我點頭看向傅公子,他似乎也有所感,依然保持着閉目入定的狀态。于是六個人各自頂着一身夜露,心情舒暢地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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