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家六口人在自家養雞場裏日夜挖着盜洞,以每天十五米的速度前進着,勤奮起來自己都怕的那種。
晚上我們幾個人約好了一起吃火鍋,這也是小咖喱第一次見到壬目師叔,火鍋剛煮開,戴森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不年不節的,也不是周末,遠在帝京的男朋友們卻齊齊現身章豫。
小咖喱見到戴森一時間愣在當場,宮心咬着筷子跟我使眼色,還是龍丘玺站起來給戴森解圍,在帝京的時候,戴森帶着小咖喱和山本弘彥來我家吃過飯,和龍丘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哎哥們!怎麽在這兒碰面了?”
“哎呦?沒想到!哈哈剛剛就看見亓官熙身邊坐了個人,沒往你身上想。”戴森在小咖喱身邊坐下,拉了拉自己女朋友說“哎寶貝,你别發呆了,給我介紹一下啊。”
小咖喱“啊?哦!哦!這是宮心,小熙的好朋友,這是壬目師叔,是宮心的師叔,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壬目師叔,宮心,這是我男朋友,戴森。”
“戴森,你怎麽突然跑來了?來查小咖喱的崗啊?”我調侃到。
“哈哈,她最近情緒很不好,昨天又把腳崴了,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她。要說查崗,你男朋友才是來查崗的吧……。”戴森邊說,邊笑着瞟了一眼龍丘玺。
龍丘玺給戴森倒了一杯啤酒,招呼大家重新舉杯,歡迎戴森的到來。
酒杯還沒碰到嘴唇,就聽小咖喱說“其實大家都是來幫我的。”
戴森放下酒杯看向小咖喱,“戴森,我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本來想過一陣子再告訴你,既然你今天來了,又趕上所有人都在,我不如今天就……全都跟你說了吧。”
戴森臉色有些嚴肅下來,我輕輕拍拍他說“雖然有點難以接受,但并不是什麽糟糕的消息。”龍丘玺搭着他肩膀,湊過去小聲說“放心,你踏踏實實的聽吧。”
“我們現在要救一個朋友,他被困在了那邊的一座…古墓裏,這所有的事,都是因我而起……”小咖喱把整件事情向戴森娓娓道來,當然也包括她和傅公子的故事,和傅公子的決定,還有翊麾校尉提出的條件等等……。
我們剩下的四個人安安靜靜地吃着飯,偶爾給小咖喱補充一下細節,一頓火鍋吃的并不是很熱烈,不過小咖喱說的這些,也正好講給宮心和壬目師叔聽了,對于我們來說,也算把所有的事從頭捋一捋。
等所有的故事講完,戴森還算平靜,隻提出想見見傅公子。
傅公子這兩天除了每日午時的兩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守在鎮妖冢旁邊,小咖喱滴了我給她做的那瓶眼藥水,又把眼藥水塞給戴森。
我站起來說“等我一下,我去把傅公子帶回……。”
我還沒說完,乾玄現身說“我去吧,你們就……”
乾玄還沒說完,就聽見戴森的抽氣聲“他……從哪出來的……”
龍丘玺“這位是乾玄大人,是小熙的家仙。”
因爲我對在坐各位的全盤托出,乾玄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也對屋裏衆人顯形,這是佐證我所有故事的第一步。
我對乾玄笑着點頭,囑咐他千萬不要進那個鎮妖冢。他估計嫌我啰嗦,歪嘴笑了笑算是回答,轉身消失了。
龍丘玺搭上戴森的肩膀說“哥們兒,别發傻了,我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
戴森愣愣地點了點頭,傻傻地把我們每個人都看了一遍。小咖喱笑着說“吓着啦?”戴森再次愣愣地點了點頭。
才說了兩句話,乾玄已經帶傅公子回來了,戴森看見乾玄不自覺地站起來。他看向乾玄空蕩蕩的身後,又傻傻地看向我。
壬目師叔也站起身來,沖乾玄拱手一禮“乾玄大人,久聞大名。”
乾玄還禮道“乾玄見過壬目真人。”
壬目師叔有一雙可以看見地下九層的極陰之眼,之前就見過傅公子,我就不用說了,龍丘玺也因爲跟我一起和丹查阿旺打架那次開始,就有了陰陽眼。宮心和戴森紛紛滴上眼藥水。
戴森看到的傅公子,是之前被翊麾校尉穩固神魂後的樣子,一身青色長袍,一根白色腰帶束在腰間,頂發束在一頂金冠之中,鬓發垂在肩上,長身玉面,赫然一位翩翩佳公子。
“在下傅春見過諸位,有禮了。”傅公子向在座諸人行揖禮。
我起身站到傅公子身邊,伸手向戴森一讓說“這位先生叫戴森。”
其實我不需要介紹,傅公子早就知道了,但今天畢竟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不知道小咖喱現在心裏什麽感覺……。
戴森起身,不再像剛才那麽驚慌了,臉上微微挂着笑,很鄭重地向傅公子還了揖禮說“傅公子,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不錯,可做人難免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
愛着小咖喱的一人一瑰打着機鋒,氣氛倒是還好,沒有濃濃的火藥味。
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屋裏的安靜,是箓舟真人。我聽了兩句趕快把手機調成揚聲器,因爲箓舟真人有了單姝的消息。
玄武山張真人府東側,有一座玄武上清宮,上次我們送骨刺劍上玄武山時,曾在上清宮的賓館住過,但因爲當時我和龍丘玺都身上帶傷,沒有在上清宮裏逛過。
箓舟真人告訴我們,這上清宮裏有一眼“鎮妖井”,一千五百多年前曾經鎮壓了一個叫做“地尾”的妖怪。據說這種妖怪長得很像蚯蚓,但是體型巨大,不管在什麽樣的土地裏都能翻滾自如,鑽山破土易如反掌,但輕易不會爬到土地之上,如果它現身在陽光之下,就預示着那一方土地會迎來巨大的災難,不僅會發生泥石流、或旱或澇的災害、田地裏顆粒無收、瘟疫爆發……。
但這叫地尾的怪物,有一個匪夷所思的弱點,它怕水。因爲這個特性,地尾可以活動的範圍就變得很小,遇到土地中的水脈,它就會退避。這種怪物成長得年深日久後,身體的下半部分就會和土地長爲一體,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一千多年前太極教勢微,天下大亂,群魔亂舞百鬼夜行,上清宮幾乎變成了斷壁殘垣,有乞丐居住其中,不了解情況的乞丐,把鎮妖井打開,将這地尾放出,又恰逢天戰亂,造成一方百姓民不聊生。後來第九代真師重新将地尾鎮壓,同時收押的還有傳說中的“九嬰、蠱雕、傲因、鈎蛇……”。
後來太極教受到朝廷的重視,重回鼎盛。第九代真師重建玄武上清宮,重新将妖怪壓在鎮妖井中後,又在鎮妖井上又蓋了一座“伏魔殿”。據說被鎮壓的妖怪,千年之内若妖性仍舊不退的,便會歸爲塵土消散在天地間,如果妖性褪盡,則會成爲仙家的護法神将。
自從我告訴箓舟真人和張真人要小心單姝後,他們就一直頗爲注意單姝的舉止,單姝的不知所蹤,更印證了她身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單姝失蹤後一周,有天深夜箓舟真人從長久的入定中醒來,他披衣下地對着冬日雨夜清冷的月光似有所感。獨自一人在真師府中前前後後查看了一番後,看見上清宮的主任帶着幾個工作人員撐着傘在雨中急行,他趕忙跟上詢問發生了什麽。主任告訴他,伏魔殿的紅外線報警器響了,從監控裏看似乎有人從伏魔殿的窗戶翻了進去。
幾人來到伏魔殿,發現闖入之人已經跑了,伏魔殿内的金銀供器倒是沒有丢失,但鎮妖井被人動過。鎮妖井上常年蓋着蒲草艾葉,此時已經被掃落一旁,井上貼的封印符也被撕下,但鎮妖井上有鐵鏈捆綁,釘在地下,井口倒是沒有被打開。
從當晚開始,上清宮和真師府的每座殿宇都留兩人看守,箓舟真人和主任回去看了監視器的回放,箓舟真人一眼就認出,翻進伏魔殿的人,是女扮男裝打扮的單姝。
可惜的是,單姝并沒有被抓住,但因爲單姝已經成爲了嫌疑人,在上清宮報景之後,一天之内就查到了單姝的行蹤,她的身影曾經出現在長途車站,上了開往銅井村的車。
緊接着箓舟真人發來監視器的截圖,還有重新貼上封印符的伏魔殿鎮妖井照片。
真師府伏魔殿内的鎮妖井,井口也有八頭獅子鎮守,但規模卻很小,甚至說鎮守都有些勉強,不如說是一圈有八個獅子裝飾的圍欄更合适。
壬目師叔說“不要小看這個圍欄,這八獅圍欄是用紫銅打造,每根銅柱都有大腿粗,在地下連着捆住井口的鋼鏈,這是非常聰明的辦法。”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到“凡是鎮壓的地方,都會有鎖鏈的出現,這裏有一個規矩,即使鎮壓的是妖怪,也要有一個期限的,師會和被鎮壓的妖怪說清楚,多久之後是你的出期,這就是留給妖怪的一線生機。民間約定俗成的說法,是鎖住鎮眼的鐵鏈斷掉的時候,就是鎖陣失效的時候,也就是所鎮妖物的出期。最著名的就是帝京城的鎖龍井,當時劉真人将蛟龍鎖在帝京城的海眼,他和蛟龍約定,鎮壓它的橋舊了就是它的出期,但這座橋卻被命名爲‘新橋’。還有今天我們看到的這座鎮妖冢,它以前應該和全國各地的鎮妖法陣一樣,都是用銅鏈封鎖陣眼的,但現在我們都換成了更穩定堅固的鋼鏈,這樣一來,除非天時地利人和,否則這鎖陣的鎖鏈是不可能自己斷掉的。”
壬目師叔把照片放大,指着鎮妖井的井口說“你們看,這井口看起來是不是很簡陋?隻有些蒲草艾葉,還有幾張符紙。其實真正重要的布置,都在地底下,經過曆代真師的布置,現在即使這井口真的被打開了,裏面被鎮壓的妖物也沒那麽容易出來。這座伏魔殿,以及上清宮裏的護法神将,乃至周圍天然形成的風水山脈,都對這鎮妖井形成了天然的鎮壓之勢。”
上清宮裏的鎮妖井很安全,但并不代表全國各地的鎮妖井都安全,這單姝跑進伏魔殿妄動鎮妖井,如果不是想要把什麽放進去,那就是要把什麽放出來……她究竟要做什麽呢?
“不行!我覺得還是要去一趟銅井村!一定要見一見單姝才行!”我看向壬目師叔說“你給的資料我都看了,對付活死人的‘攝魂符’和‘追魂水火索咒’我都已經學會了,還有‘醒魂咒’、‘招魂咒’我早就練熟了。我會想辦法問出她要做什麽,實在不行……就把她帶來。”
壬目師叔點點頭說“把單姝這樣放在外面也确實不行,雖然你們不一定能真的捉到她,但去找一下也好,說不定就有什麽收獲呢。”
宮心說“我和你一起去,龍丘玺還要留下來忙翊麾校尉的事,我多少還有些能力,我跟着去龍丘玺也能放心。”
宮心提到龍丘玺,我轉頭看向他,龍丘玺笑了笑說“那你這回去,叫乾玄帶你們一起去吧。”
我想了想,乾玄因爲降蛟的原因,留在這也沒什麽事做,況且他去過一次銅井村,有他帶我們去這個安排很好,于是點頭說好。
“也帶我一起去吧。”小咖喱開口道。
“你留下來吧,你腳崴了走不了長路,你要想盡一份力,我替你去。”戴森握了握小咖喱的手,柔聲開口“等翊麾校尉出來,你和傅公子就要分别了,你留下來吧。”
哇,戴森太帥了吧!
龍丘玺拍了拍戴森說“哥們兒,你牛逼!”
小咖喱看着戴森笑得紅了眼睛。
事情雖然頭緒不清,但好歹有了方向,我們心情也稍稍輕松下來,重新吃起新的一輪,終于把火鍋吃出點熱火朝天的感覺。壬目師叔雖然是師叔,但畢竟和我們年紀沒差兩歲,不說正事的時候,也很快和我們玩到一起了。
結束了長達四個小時的晚餐,六個人渾身火鍋味地走出餐廳,傅公子回到鎮妖冢,宮心回了宿舍,龍丘玺叫乾玄去找一身他的衣服,明天方便出來走動。
隊伍的最後面,小咖喱拉着戴森的手,輕聲說“謝謝你。”
戴森摸着小咖喱的頭發,寵溺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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