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誰?”
“我怎麽知道你是誰?”狌狌聽完司幽的話後,不客氣的反問道,這人也太奇怪了吧,問的問題也是莫名其妙。
司幽想了想,換了一個問法“據育沛記載,狌狌有知曉去過的能力,所以我想知道在我的身上到底發生過哪些事情?”
“那你剪下一段你的頭發給我吧!”
“要我頭發幹啥?”司幽不解的問。
“你不是想知道前程往事嗎?”
司幽的這個問題讓狌狌的心中有了一個疑問難不成長得好看的人腦子都這麽笨?
司幽半信半疑的剪下自己的一小撮頭發遞給狌狌,内心忍不住打鼓這不是人間術士用來唬人的把戲嗎?
她第一次對育沛的記載有了懷疑,莫不是狌狌能知曉過去的記載是假的?
“哎,你确定這樣沒問題嗎?”司幽看着狌狌小心翼翼的動作,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
“别說話!”狌狌不悅的說。
看來這狌狌還是個暴脾氣,司幽見狌狌拿着她的頭發,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幹什麽,看樣子像是很專注一樣,也就不再打擾它。
過了半天那狌狌也沒有開口說點什麽,這讓司幽不得不疑惑這貨是不是睡着了,于是走上前去碰了碰它,喚道“喂……”
結果狌狌真的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司幽尴尬不已,其實它真不是故意睡着的,隻是年齡大了,也就不中用了,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司幽的内心瞬間萬馬奔騰,感情是她之所以等這麽久,隻是因爲人家睡着了?
老天要不要這麽對她呀?
司幽覺得還是正事要緊,也就不去計較這些東西了,反而帶着幾分期待的問“怎麽樣?可知曉我過去的事情了?”
狌狌并沒有一股腦兒的說出來,而是先詢問司幽爲什麽會疑惑“你且把你的疑問跟我說說!”
“我懷疑我的記憶是不完整的,最近腦子裏總有人問我我是誰……”不過自她來到招搖城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隻是昏迷的時候做了一些奇怪的夢。
“那你的記憶是什麽樣子的?”狌狌繼續問道,此時司幽的眼神也有些迷離了,聽完狌狌的話後她努力的思索道。
“我百歲的時候就在大荒了,有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跟我說他是我哥哥,千歲的時候承襲了大荒司幽之位,三千歲時按照大荒的慣例,來人間曆練,然後遇到了很多的妖……”
司幽斷斷續續的說着,她還在用力的想要想起更多的東西,但是百歲之前的事情怎麽也想不起來。
“對,你就是大荒的司幽,掌管天下衆妖的刑罰,承擔着庇護它們的責任!”
狌狌一遍一遍的說着這樣的話,仿佛也是想讓司幽相信這樣的結果。
司幽也跟着說“我是大荒的司幽,我掌管着天下重要的刑罰,承擔着庇護它們的責任!”
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這句話。
突然司幽的身上有藍光泛起,藍光越來越甚,慢慢的彙聚在額頭上,形成奇怪的文字沒入司幽的額間。
“你知道你是誰了嗎?”
待司幽眼神清明後,狌狌問了一句。
“我是大荒司幽!”
司幽的語氣比之前肯定了不少,好像問過狌狌後真的沒有什麽疑惑了,但還是覺得心中有什麽地方是空着的,又說不上來是爲什麽。
“糊塗之人才執着過去,你可不要做個糊塗之人!”狌狌意有所指的說。
“此話怎講?”
“哪怕是大荒的星淵大人這樣的這一方之主,對過去發生的事情都無力去改變,何況是其他人呢?”狌狌看了一眼司幽,繼續道“過去的事若是幸福和美倒也罷了,可若是滿目瘡痍,痛苦不堪,知道了又當如何呢?豈不是連眼前的這點歡愉都抓不住了……”
司幽若有所思的說;“沒想到,你還懂得這麽多大道理?”
雖然狌狌的話确實有幾分道理,但未免有點自欺欺人之嫌,如果過去的事會改變如今的選擇,那麽如今的選擇又豈是出自本意呢?
“小女娃,這可是我活了上萬年才悟出來的道理呀,你可得記好了,總有一天你會覺得我的話沒有錯的!”
聽罷狌狌的話後,司幽不由得一愣,問道“狌狌也能活上萬年時光?”
育沛記載狌狌并不像其他妖類一般,能活的長長久久,壽齡高一點的狌狌也才有五千年的歲月,它得多努力才能活到如今呢?
“早就不想活了,可沒辦法呀,若是我不活着,這世上就再無狌狌了!”
從狌狌無奈的話語中,司幽聽出了濃濃的孤寂,眼睜睜的看着身邊的同類逝去,還不得不苟延殘喘,該是一種怎樣的孤寂呢?
這就是責任與使命嗎?
狌狌的使命就是努力的讓自己活下去,讓狌狌不在這個世上滅絕,突然有點心疼伯奇了,作爲世上最後的食夢貘想必也是這種心情吧?
“可是,狌狌怎麽會滅族呢?”
“因爲這世間糊塗之人太多,貪婪之人也太多,拎不清的人就更多了……那些人呀,總是寄希望于外力讓他們心想事成,而狌狌不過是有幾分知曉世間過去事的能力,就成爲了那些人渴求的對象。”
已經記不清是在它幾百歲的時候,隻記得那個時候青春年少,意氣風發,身邊也還有許多的同類,那個時候招搖山就屹立在西海岸邊,并沒有常年隐于濃霧之中,常常有外面的人進入招搖山。
他們有的人是因爲戀人突然變心,來招搖山尋求變心的答案;也有在外流浪的遊子回鄉後才發現雙親已逝,痛苦羞愧之時來尋求雙親逝去的原因;也有一些心懷叵測之徒,來尋求對手的把柄……
當來得人多了,一些人的目的就發生了變化,原本對它們恭恭敬敬的人,變得越來越殘忍、血腥,一些花言巧語之詞就讓它們失了性命,它也就越來越孤獨了,直到所有的同類都死在它的面前,它才意識到過去之事既然都過去了,又何必強求呢?
本來它覺得狌狌擁有知曉過去的能力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情,現在看來不過是一道催命符而已,可憐的是那些人都還不明白。
所以它就用畢生之力将招搖山隐藏起來,希望就這樣孤獨的度過漫長無邊的歲月。
也許真的是老了,也來越懷念過去的時光了,想念的緊的時候,它就會撤去招搖山的大霧,人們就能見到招搖山的真容,也會有極少的人能來到這裏,感歎招搖山的美景後,又失望的離去,它就藏在茂密的叢林之中看着那些少男少女,無比的羨慕和向往。
把現在活明白了,難道不比苦苦追尋過去來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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