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海面上風平浪靜,一葉扁舟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随風而行,船頭坐着一個少年和一個有着深藍色長發的泉客,魚尾在月色下也泛着幽藍的光。
“原來這就是月光,你就是人呀!”泉姬擺動着魚尾,興奮的說。
“泉姬沒有見過月光嗎?”池冉聽完泉姬的話後問道。
“是呀,自我出生後阿娘便不允許我離開深海,今夜還是第一次浮出海面呢,沒想到竟然見到了這麽美的月光和這麽美的你!”
池冉剛見到泉姬的時候,就發現了她還是處在幼年時期的泉客,卻沒想到今夜竟然是她第一次浮出海面。
“泉姬覺得深海和海面之上哪個更美呢?”
泉姬思考了一會兒,也沒有分出來誰更美,于是老實說道“我覺得各有各的美吧,實在是分不出高低!”
池冉倒是沒有想到泉姬會如此作答,他還以爲她會說海面上的景色更美呢,畢竟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
“深海是什麽樣子的呢?”池冉問道。
“深海呀,深海就跟今晚的月色一樣,有些清冷,有身體比我們龐大的生物,也有身體比我們小很多的生物,還有一些彩色的珊瑚,在深海之中是無拘無束的!”泉姬回味着深海給她的感覺,如實的告訴了池冉。
“那這海面上呢?”
“海面上有漂亮的月光,還有巍峨壯麗的仙山和高聳入雲的樹木,聽阿娘說還有帶香味的鮮花和綠色的小草……”泉姬将自己見到的東西和從阿娘那裏聽來的東西告訴給了池冉,她還是想能親眼看看鮮花和小草,于是口氣中多了一絲向往。
池冉也聽出了泉姬話語中的向往,就在他以爲泉姬還是更喜歡人間的時候,卻聽到了泉姬接着說“海面之上還有着無盡的危險,所以是可怕的!”
她沒有忘記阿娘說的那些話,更沒有忘記阿爹和阿娘是因何而離開她的,雖然她對海面之上的初步印象很不錯,但她也相信阿娘之所以那樣告誡她,也是有道理的。
“可怕?”池冉反複的回味着泉姬的話,他确實是沒有想到泉姬竟然會用這個詞來形容人間。
“哎喲……”
泉姬一聲驚呼,将池冉從思緒中拉了回來,連忙問道“怎麽了?”
“有點痛……”泉姬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剛剛她太高興了,就忍不住擺動着魚尾,一不小心将傷口撞到了船舷之上。
“我看看!”池冉觀察了一下泉姬的傷口,原本在愈合的傷口,因爲撞擊又裂開了,還有鮮血在流出。
“你呀,讓你别亂動,你還亂動,吃苦頭還是自己吧!”池冉故意闆着臉來教訓泉姬,又将藥掏出來灑在泉姬的傷口上,上好藥之後,他又将衣角撕下一塊綁在泉姬的傷口處。
“你是要給我穿衣服嗎?”泉姬見池冉在自己的魚尾上綁上了一塊布,于是好奇的問。
池冉被泉姬的天真給逗樂了,笑着解釋道“我是怕你再這樣撞來撞去的又将傷口裂開了,所以把傷口給你包紮起來,這樣傷口也好得快一些。”
“你剛剛的樣子好像我阿爹呀!”泉姬想到剛剛池冉教訓她的時候,闆着個臉跟阿爹特别像。
“你出來這麽久了,你阿爹會不會找你呀?”池冉聽到她提到阿爹,于是問道。
“不會呀,阿爹和阿娘都已經不在了!”
池冉倒是沒有想到泉姬是獨自生活在深海之下,但是聽她說話的語氣也很淡然,絲毫沒有人間生死離别的那種濃濃的憂傷。
“池冉呢?你出來這麽久了,你阿爹和阿娘可會擔心呢?”泉姬見池冉在發呆,還以爲他爲了給自己治傷而耽誤了回家,于是問道。
“我跟泉姬一樣,也是一個人,沒有阿爹和阿娘!”池冉笑着答道。
“你的阿爹阿娘也去望海了嗎?”泉姬好奇的問。
“望海?”池冉疑惑的問。
“據說每一個泉客在死後都會去望海,我的阿爹阿娘去了望海!”泉姬笑着解釋道,他們在那裏應該不需要不停的逃離了吧?
“我的阿爹阿娘也去了一個地方,隻不過不是望海,他們在那裏生活的也很愉快!”
池冉想了想對泉姬說道,其實他不清楚自己有沒有阿爹阿娘,如果有的話,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所以他希望他的阿爹阿娘也在某一個地方愉快的生活着。
“那你就一直在海面上生活嗎?”泉姬好奇的問道。
“我住在離海邊不遠的地方,經常會在海上來打漁!”池冉解釋道。
“那要是你以後再來海上的時候,你可以告訴我,我就出來找你玩呀?”泉姬覺得一個人生活還是挺悶的,至少她是這麽覺得的,于是對池冉提議道。
“好是好,可我怎麽才能告訴你呢?”池冉疑惑道。
泉姬聽到池冉答應了她,于是高興的說“這個好辦,你等我一會兒!”
她說完這句話後就跳入了海中,當魚尾接觸海水的時候,劇痛襲來,才驚覺自己的傷口剛剛上了藥,但下都下來了,不拿到東西怎麽能回去呢?于是忍着痛往深海處遊去。
池冉見泉姬跳入海中,本想提醒她傷口的,不過還未來得及說出口,泉姬就消失不見了。
自泉姬走後,小船就恢複了安靜,池冉還有一些不适應,又有一些擔憂船飄遠了,泉姬回來會找不到。
等了許久,還不見泉姬回來,池冉剛想回去的時候,海面突然有了動靜,接着泉姬姣好的面容就從海面露了出來,在月色下真的很好看,池冉都看癡了。
“這個給你!”泉姬将手上的東西遞給正在發呆的池冉,興奮的說。
那是一個白色的海螺,隻不過池冉最先注意到的是泉姬白皙的手臂上的幾道血痕,待泉姬坐上船頭後,他才發現池冉的身上也有不少這樣的傷口。
“這是怎麽弄的?”池冉的語氣有幾分重,怎麽一會兒不見,就又添了這麽多的傷口,真懷疑她是怎麽長這麽大的?
“我去拿海螺的時候,被海草絆住了,我怕你等急了,掙開的時候沒注意,就被劃傷了,不過不疼!”泉姬見池冉的臉色不太好,讓她聯想到她不聽話的時候,阿爹的樣子,所以她才跟池冉說不疼的,雖然确實沒有之前的傷口疼,但是還是有點疼的。
“你呀!看來我又得給你上藥了……”池冉也看明白了泉姬的小心思,無奈的說,便又細細的爲她的傷口上了藥。
泉姬從自己的頭上拔下了幾根頭發,拿在手裏玩弄着,不多時就編成了一根好看的繩子,然後她将被池冉放在船上的海螺拿到手裏,将繩子套在裏面,趁着池冉專心的爲她治傷,挂在了池冉的脖子上。
“真好看!”她還忍不住誇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誇海螺,還是在誇池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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