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冉的攙扶下,泉姬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試着邁出第一步,身體立即傳來了鑽心的疼痛,爲了不讓池冉擔心,泉姬愣是走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沒走幾步泉姬的額頭就已經開始冒汗,池冉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關切的問道“可還好?”
泉姬有些懊惱,天天看池冉行走的如此輕松,怎麽一到自己就如此難受呢?
“這走路好難呀……”泉姬撒着嬌跟池冉說。
“先休息會兒再試試,這走路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别着急,假以時日你就可以走出這裏了,等到鮮花盛開的季節,我帶你去看那片種了十年的花海。”池冉爲泉姬擦掉頭上的汗,柔聲說道。
“就是你爲我種的那片花海嗎?”泉姬興奮的問道。
十年前,泉姬剛剛被池冉撿回來,有一次見到院的桃樹花開,便充滿向往的對池冉說,好想去看看花海是什麽樣子的,當時池冉便應承每年爲她種花,這一種就是十年!
“嗯,再過段時間就春暖花開了,我就帶你去看看!”池冉覺得泉姬的衣服還是有些單薄,又爲她披上了大氅,溫柔的對她說。
“那,我要趕緊學會走路才行,我不但要學會走,還要學會跑,這樣就能跟在哥哥身邊,你去哪我就能跟到哪裏……哈哈哈哈……”泉姬招呼着池冉讓他過來扶着她走,内心已經對那片花海充滿了向往。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了,泉姬也從最初的跌跌撞撞,到如今已經如常人一般行走了,爲了練習走路,腳上也磨出了不少的傷口,雖然很疼,但她還是不想錯過今年的花海,所以每日都會花許多的時間來練習走路。
自從泉姬能化形之後,池冉便想着從房間裏搬出去,畢竟現在泉姬的模樣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但泉姬說什麽也不許,池冉便隻能在屏風後的水池邊又給她放了一張床,不過大部分時候泉姬還是以泉客的原形呆在池子裏。
白日裏池冉出門的時候,泉姬就跟在池冉的身邊,也被村子裏的見過幾次,于是村子裏又開始流傳出池冉的妹妹是絕世傾城的美人的流言。
“哥哥,我真的很美嗎?”泉姬曾這樣天真的問池冉。
泉客一族不論男女,皮囊都是極好的,所以泉姬的容貌在人的眼裏自然也是難得一見的,隻不過泉姬并不知道,才會有如此一問。
“泉姬自然是美的!”池冉也曾經多次被泉姬的樣子所迷,尤其是她泉客原形的樣子,渾身散發着靈動之氣,讓人忘了這世間的一切,眼中隻有她。
十年的時間,讓泉姬的作息跟池冉無異,那日泉姬還沉浸在睡夢中,便被池冉從床上拖了起來,泉姬睡眼朦胧的呢喃着“哥哥,再讓我睡會兒!”
“花海的花都開了,泉姬不想去看看嗎?”池冉湊到泉姬的身邊,笑着說道。
聽到池冉的話後,泉姬再無睡意,立馬翻身下床,拉着池冉就要出門。
“鞋還沒穿,衣服也沒穿呢……”池冉出聲提醒道。
泉姬急急忙忙的換好衣服,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衫,是池冉專程去招搖城中爲泉姬定制的。
池冉見泉姬已經收拾好了,便笑着說“走吧!”
那片花海藏在山谷之中,泉姬遠遠的就見到了,她松開了池冉的手,興奮的跑了過去。
“哥哥,這粉色的是什麽花呀?”泉姬轉過身問跟在後面的池冉。
“桃花!”池冉笑着回道,其實桃花樹下笑容明媚的女子讓桃花都失了顔色。
“那這白色的呢?”泉姬繼續問道。
“杏花!”
“紅色的呢?”
“山茶花!”
“還有還有,這黃色的是什麽花呀?”
“迎春!”
泉姬在前面蹦蹦跳跳,穿梭在或高或低的花中間,遇到一種顔色的花就問池冉,兩人的心情也跟着春光一樣,輕松而明媚。
“哥哥,下花雨啦!”
十年時光早已讓泉姬知曉什麽是下雨,剛好一陣風吹過,桃樹、梨樹、杏樹上的花紛紛而下,落在泉姬的發上、肩頭和衣襟上,泉姬忍不住興奮的大叫。
池冉看着正在玩鬧的泉姬,在一瞬間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不過片刻又恢複了那種笑意盈盈的模樣。
這樣的場景讓他有些熟悉,耳邊回蕩着“冉哥哥……”
“哥哥,哥哥……”泉姬見池冉半天沒有回應她,便走到了池冉的身邊,拉着他的衣襟喚道。
“泉姬可是累了?”池冉笑着問。
“沒有呀,我問哥哥最喜歡什麽花,哥哥半天都沒有回答我!”泉姬嘟囔着說,語氣中帶着些不滿。
“桃花!”池冉想了一下回答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嗎?”泉姬反問道。
雖然池冉是一個以打漁和種菜爲生的人,日子也過得清貧,不過床頭還是放着幾本書,也教泉姬識了不少字。
“泉姬最喜歡什麽花呢?”池冉未答,反而笑着問道。
“這些花我都喜歡呀……”泉姬笑呵呵的回道。
此後每一年泉姬和池冉都會一起來這裏種花,等到桃樹結果的時候泉姬就會爬上枝頭采摘香噴噴的果子,還會給鄰近的村民送去一些,村子裏又說池冉的妹妹嬌俏可人,要是誰娶了就是莫大的福氣。
泉姬與池冉就這樣過着平淡的日子,泉姬的個子又長高了不少,容顔也更加的美麗,已經成爲了全村裏有名的美人,而池冉的容貌還是那樣,仿佛這十年的時光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半點痕迹。
轉眼就到了泉姬十五歲的時候,到了泉客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候,選擇自己的性别,隻不過泉姬打小就想成爲泉姬的妹妹,也就談不上什麽猶豫,便獨自回了深海。
泉客選擇了性别之後,需要兩年的時間才能完完全全的變成男子或者女子,而在這兩年時間需要在深海中度過,所以也意味着她将要離開池冉兩年,一想到将要與池冉分别,泉姬就有些不開心。
“哥哥,你會等我回來吧?”泉姬拉着池冉的袖子問道。
“嗯,我會一直等泉姬回來!”池冉摸了摸泉姬的頭,笑着說。
池冉将泉姬送到海邊,與泉姬依依惜别,看着泉姬的眼中滿是不舍的神情,他笑着安慰道“兩年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泉姬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呀!”
“哥哥也是!可是我還是舍不得哥哥!”泉姬低着頭說道。
“那每月月圓之夜,我便來海上陪着泉姬?”池冉笑着與泉姬約定。
“那哥哥可不許遲到喲!”泉姬忍不住叮囑道。
“嗯!泉姬快些回去吧!”
“那我走了!”
泉姬的身體漸漸發生了變化,魚尾已經在水中搖擺,墨色的頭發也變成了深藍色,給了池冉一個擁抱後就潛入了水中。
池冉就站在海邊看着泉姬在海浪中擺動着自己的魚尾,漸漸的消失在海岸線的盡頭,他覺得他的心頭一空,好像也有些不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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