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黑暗可怖的土匪山寨門前,三個山賊先是面面相觑,後又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是陸爲霜?叔你可真會開玩笑!”
“哈哈哈,叔,你真是調皮,居然裝陸爲霜吓唬我們!”
聽着山賊們的嬉鬧,陸爲霜現在心情很糟,葉秀清的身份已經成了他心裏的一大塊心病,倘若是誤會,那固然皆大歡喜,可若清兒真的是那個殺手組織歎息門的人……
陸爲霜不敢再想,因爲倘若真是那樣,那這兩天的事情,便全都是圈套,自己恐怕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了。
此時此刻,陸爲霜擔心的“殺手”葉秀清,正在左邊的大石頭旁邊看着陸爲霜的一舉一動。
“呃,木兒幹嘛呢!爲什麽山賊在笑?不是說好要威懾他們,騙他們頭兒出來嘛。”
葉秀清輕歎一聲
“估計是那小子弄砸了,我還是去放火吧。”
在夜幕的掩護之下,葉秀清幾個閃身,便潛進左邊的寨子,隐沒在黑暗中…
門口那幾個山賊全然不知自己的後方要起火,還在山洞前互相打趣
“哈哈,我說巡甲、巡乙,你說這陸爲霜陸大俠來了,我要怎麽向咱們老大回禀啊?我是不是要說老大!你叔陸大俠單槍匹馬來剿滅咱們來啦!”
“哈哈,你别逗咱叔了,快把老大喊出來吧,小心他一會兒揍你!”
那守門的山賊對着陸爲霜哈哈一笑,道
“那叔您等會兒,我這就叫老大出來接您!”
說罷,轉身奔洞内而去。
陸爲霜心裏暗暗叫好,自己陸爲霜的身份雖然暫時沒人相信,不過把首領騙出來的目的算是達到了,接下來就看清兒怎麽伏擊這個首領了,若她出手果斷毫不猶豫便爲最好,若她心生遲疑……
陸爲霜剛想往最壞的方向打算,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躁動
“走水啦!走水啦!西寨走水啦!”
陸爲霜心裏咯噔一下
什麽?莫非清兒沒等我成功引那個山賊頭兒出來就已經放火了?這是爲何?難道……
陸爲霜腦子裏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倘若葉秀清和葉婉兮真的是兄妹倆,那現在這個局不是給自己做的,就是給莫璺做的。莫璺一直說她在那個山谷茅屋裏是爲了躲避仇人,可見肯定是有人想要取她性命,那歎息門又是個殺手組織,怎麽能保證他們這一單的任務目标就不是莫璺呢?
陸爲霜越想越覺得可怕,葉秀清初見莫璺的那一晚,兩人互相交手之時可全都沒有留手。第二天葉秀清看蒹葭劍法入魔,對莫璺出手時也是毫不猶豫,還害她手臂受了傷。然後就是今天,晚上到這個寨子來,以及三個人分開行事全都是葉秀清自己的主意,現在莫璺潛身與右寨之中,倘若被土匪們發現一擁而上,或者本身右寨就布滿了陷阱……
糟了,莫璺有危險!
想到這一層,陸爲霜撒腿便往東邊的右寨沖了過去。
“喂!叔!不用跑,火燒不到這裏來的!唉,叔你膽子真小,這麽大人了還怕火,哈哈!”
巡山山賊甲乙二人望着一遛煙跑走的陸爲霜,又是一陣狂笑。
“莫璺,你要堅持住,可别出事啊!”
陸爲霜現在沒有輕功在身,腳程比以前慢了不知道多少倍,這讓他倍感焦急,恨不得插雙翅膀飛過去。
而被擔心的對象莫璺,此時卻悠閑得很,她那一套鳳舞雲霞功,配上敏捷的身法,偷襲這種活兒可以說是手到擒來。此時她早已換上了一身山賊的破衣服,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十幾個她的山賊“同伴”了。
“嗯,火光?”
莫璺一把短刀剛從一個山賊的脖子上劃過,擡頭看見左寨那邊隐隐有火光泛起
“看來那賊頭兒沒被陸爲霜引出來呀,那我就少不得要進去一趟了。”
莫璺用身上的破衣服擦了擦短刀上血迹,悄悄地把刀收在袖子裏,直往山寨後面的山洞方向走去。
陸爲霜趕到右邊山寨之時,莫璺剛好進到山洞内,兩人遺憾地失之交臂。不過地上十幾個山賊的屍體足以向陸爲霜證明,莫璺現在還如生龍活虎一般。
“會去哪呢?”
陸爲霜在寨子裏繞了幾圈,沒有看到莫璺的身影,他開始回憶起葉秀清的計劃
“我記得清兒當時說過‘但見左寨起火,你就進入山洞…’,莫非莫璺已經在山洞裏面了?”
陸爲霜想到這兒,忙繞到寨後,往洞走去。
好在右寨的人不是去救火,就是被莫璺給殺了,陸爲霜這一路極其順利,虧他還在頭發和身上插了一堆葦草做掩護,結果沒遇到任何阻攔,就進到了山洞裏面。
可剛一進去,陸爲霜的頭就立刻變成了兩個大。
“我的天,這是什麽洞?老鼠洞、螞蟻洞嗎?怎麽這麽多岔路?”
陸爲霜本身就不怎麽認路,這一下完全懵在了裏面,想回都回不去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陸爲霜沒有内功的身體已經疲憊不堪,剛開始他都是躲着山賊在走,現在想碰到個山賊,讓他把自己抓回去都很困難,因爲他已經半天沒見過一個人了。
“有人嗎~”
他大喊一聲,希望能吸引些山賊注意,但是整個洞裏回蕩的卻隻有他自己的聲音,四周一片黑暗,隻有他手上這一支快要熄滅的火把,還在孤獨地搖曳。
難道我一代大俠陸爲霜,就要餓死在這個破山洞裏嗎?
陸爲霜正在欲哭無淚之際,忽然聽見微弱的水流聲從遠處傳來,其中還夾雜着有什麽東西扔在水裏的聲音。
“有人!”
陸爲霜拖着疲憊的身子,亦步亦趨地緩緩向有水聲的方向移動。
果然!水流的嘩啦聲越來越大,不一會兒,一扇巨大的石門便呈現在陸爲霜眼前。
水,水就在這扇門後面!
陸爲霜趴在門縫上往裏望去,果然憑借着微弱的光線,隐約看到一彎清溪,在石門内側的不遠處流過。
能喝上一口水也是好的!
陸爲霜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想推開石門,沒想到石門還是紋絲不動,隻有那麽一條手指寬的縫隙,能看見近在咫尺的水,但是卻一口也喝不着……
這世界,不會武功真是寸步難行啊!
陸爲霜一邊感慨,一邊觀察身上有什麽東西可以讓他發揮一下自己的智慧
“一身白衣、軟劍、髒土、蘆葦草……我身上好髒啊……等等!這不是我進山寨時用來僞裝的蘆葦草嗎?我記得……”
陸爲霜從頭上拔下一根草,削去兩頭兒,叼在嘴裏用力一吹。
呼~
“果然,這個草裏面是空心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中空的葦草,這不就是天然的吸管嘛!拿它喝水再合适不過了。陸爲霜把幾根葦草掐頭去尾接在一塊兒,然後趁門不注意,順着門縫塞了進去……
“總算有水喝了!”
陸爲霜感受到葦草插進水裏的觸感,頓時一股清新的氣息在腦海中炸開,因爲缺水而幹癟的嘴,不自覺地朝蘆葦的一端靠過去……
就在陸爲霜已經感受到清甜的泉水在葦杆裏流淌的時候,門縫裏閃過一道亮光,陸爲霜剛做得結結實實的吸管瞬間被砍爲兩截!
“誰!”
陸爲霜氣得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飛,喝口水都有人搗亂?真把我陸大俠當軟柿子捏了!
“你…進來吧。”
門的另一邊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我進去?說得輕巧,我要是能進去我還弄什麽“吸管”啊!你這是裸的嘲諷啊!
陸爲霜剛想說話回怼,沒想到那沉重的石門竟然開始動起來了,那細小的門縫也順着轟隆轟隆的響聲逐漸變大,不到一會兒,那門縫就開到了兩米寬。
陸爲霜驚奇不已,居然有人能推動這麽重的石門!既然有人幫忙,那他也就不客氣了。
陸爲霜甩甩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剛繞到石門的另一邊,景色便全然不一樣了!
狹窄的山洞空間一瞬間變得大了起來,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很多。陸爲霜第一想法就是往那個山洞内流淌的小溪看去,那果然是一條清澈至極的小溪,但溪水卻仍不能見底,因爲它非常之深,窄窄的溪流便好似掩蓋着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一般。
擡眼往上看,小溪邊坐着一白胡子老翁,手裏拿着一根竹竿,正在那兒悠閑地釣魚。
陸爲霜忙上前開口問道
“老大哥,您看見剛剛幫我推開石門和削斷我葦杆兒的那兩個人了嗎?
那老翁笑笑道
“小子!你是說削斷葦子和打開那石門?”
老翁一捋胡子,把本來沉在水中的魚鈎向上一甩,一彎金鈎飛速地劃過陸爲霜的頭頂,插在陸爲霜頭頂上的三根破葦草應聲而斷,切口便如刀削斧砍一般整齊!
金鈎削罷葦杆兒去勢不減,鈎尖兒便如閃電一般飛過,牢牢地紮在了旁邊的石門上。陸爲霜不解地朝老人看了一眼,老人單手拿着魚竿,輕描淡寫地往後一拉,隻見那石門便如剛剛陸爲霜進來時一樣,轟隆轟隆地移動起來!
原來剛剛不讓我喝水和幫我開門的人都是他!
陸爲霜大吃一驚,這老人居然單憑一根魚竿和魚線,便能拉動如此沉重的石門!這一手即便是陸爲霜全盛時期也萬難做到!他……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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