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仁兄請了。”
此時客棧内,陸爲霜正在朝鄰桌兩個人拱手行禮。
“這位兄台客氣了,不知有何貴幹?”
“時方才聽二位仁兄說無過神宮慘遭劫難,不知這無過神宮是在何處啊?”
“兄台,這大名鼎鼎的無過神宮您不知道嗎?當然就在敦煌以東五十裏的三危山之上,從這裏快馬加鞭,不用半日即到了。”
“原來如此,那剛才所說的他們的鎮派寶劍是?”
“哦,那是一把通體湛藍的寶劍,相傳爲名劍三青之一,劍法獨特,威力驚人。”
果然是名劍三青!
陸爲霜心下了然,不願多留,抱拳和這一對兒師兄弟告别後,起身往三危山而去。
五十裏路以陸爲霜的腳程不過兩盞茶的功夫便到了。他飛在天上,遠遠地便看見一座巍峨的宮殿矗立于山頂之上,沿山覆壓兩裏有餘,甚是氣派。
那想必便是無過神宮了吧。
陸爲霜将氣息斂住,一個跟頭翻進這些宮殿的主院之内。
四周靜谧無聲,空氣中還彌漫着一陣接一陣的血腥之氣,看來那兩人所言非虛,此處不久前,定然遭逢一場浩劫。
陸爲霜又往前走了幾步,果然看見了一副橫屍遍野的景象,無過神宮一衆弟子死相極慘,身上的傷口很大,足有二尺長,和莫璺身上的傷口極爲相似。
“葉秀清!”
陸爲霜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個殺人魔的名字。
“木兒!”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陸爲霜身後響起,将陸爲霜驚出一身冷汗。
他忙回身一看,果然是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葉秀清!你屠了無過神宮滿門,居然還有膽子留在這裏!”
葉秀清聞言吓了一跳,愣愣道
“我?屠了無過神宮滿門?木兒你在說什麽呢?我也是剛剛才趕到而已。”
陸爲霜冷哼一聲
“換做是以前,我便又被你這幅容貌給騙了,可是同樣的當,我不會上兩次!你背上背的那是什麽?”
葉秀清下意識摸了摸後背背着的一柄藍色的寶劍,道
“這是名劍三青之一的青河劍啊。”
“哼,屠人滿門,奪人鎮派寶劍,人贓俱獲,現在你還如何狡辯?”
陸爲霜手中沒有武器,他用腳尖挑起掉在無過神宮弟子屍體身邊的一根半截棍,直指葉秀清那張滿是驚愕的臉。
“木兒,你這是怎麽了?”
葉秀清遲疑着上前半步,陸爲霜便趁着這半步的空檔以棍爲劍,朝葉秀清攔腰砍去。
葉秀清慌忙從腰間抽出鐵扇,将扇面展開,擋住這氣勢洶洶的一棍。
“木兒,你的功力恢複了?”
葉秀清突然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太多東西,緻使世界都變得陌生起來。
不過陸爲霜此時可無暇顧及葉秀清的情緒,他盯着葉秀清掏出來的鐵扇,果然,扇骨上還滴着盈盈鮮血。
陸爲霜腦子裏一下就現出了莫璺在月亮雪下那臉色蒼白的樣子。那觸目驚心的傷口,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賜!
陸爲霜怒火中燒,提丹田一口金光真氣,手中半截棍虛空連點三下,三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取葉秀清身上三處緻命要害。
“拜你所賜,若我功力不恢複,今日如何殺你?”
陸爲霜惡狠狠地盯着眼前這個讓他曾經暗動情思的女人,他現在隻想殺了她,爲莫璺報仇雪恨。
葉秀清懷揣着一肚子疑問和驚愕卻不敢多想,對方出手真氣雄渾,招招緻命,不給她一點說話的機會,倘若一個不慎,以後她便再難說一句話了。
她連忙甩出鐵扇扇穗後面的驚堂木,憑空敲了三下,憑着書匠神功渾厚的氣力,勉強将陸爲霜的三道劍氣抵擋下來。
“木兒,發生了什麽事讓你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事到如今,你還要跟我裝失憶不成嗎?”
又是三道劍氣,比剛才那三道的威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秀清心下驚愕,怎麽兩天不見,這小子變得比失憶以前還要厲害,而且武功路數完全不同。
葉秀清手持驚堂木又是憑空連敲三下,雖然将陸爲霜的劍氣硬接了下來,但是過度頻繁地真氣消耗使她五内如焚,嘴角不自主地淌下血滴來。
不行,再和他硬拼兩次我怕是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葉秀清不敢再作過多糾纏,腳下連點,一個縱躍登上閣樓的樓頂。
“别跑!”
陸爲霜急提一口氣,身子前傾,直直地朝葉秀清所在的方向飛去。
葉秀清不敢停步,在樓頂之間如燕子般穿梭,一躍足有十餘丈遠,可是卻怎麽也甩不開陸爲霜。
呃…這小子輕功怎麽如此怪異,足不借力便能一直在空中飛行……
葉秀清眼看陸爲霜的半截棍就要打到自己,心下一橫,與其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如選擇相信陸爲霜,拿命賭一次!
“既然曾與你有過肌膚之親,今日你想讓我死,那我葉秀清便爲你死了又何妨!”
葉秀清用盡最後的氣力,雙腳踏上大殿的屋瓦,一個飛身,直往院子裏戳着的一口大刀上撞去。
眼看葉秀清就要被大刀砍成兩半兒,陸爲霜一把從身後拉住她的衣服,将她重重地扔在地上。
葉秀清也不起來,就那麽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看着陸爲霜,不怒反笑道
“我就知道你還是個善良的人。”
陸爲霜面沉似水,冷冷道
“可惜你卻不是!”
葉秀清也不與他争辯,隻是眼望天空。
陸爲霜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
“你說清楚,我何時曾與你有過肌膚之親?”
葉秀清心道我若是不這麽說,怕是你也不一定會拉我那一下吧。
她心裏想的并沒有說出來,隻是笑了笑,道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陸爲霜不知道葉秀清爲什麽要這麽問,不過我陸爲霜心懷坦蕩,她既然問了,聊一聊又何妨?
“當然記得,在客棧,你當時喬裝成男子,問我何謂正邪。”
“沒錯,現在你明白何爲正邪了嗎?”
“現在我再明白不過了,我爲正,你爲邪!”
“那是爲何?”
“你濫殺無辜、草菅人命,自然爲邪,我匡扶正義,将你這陰險的魔頭除去,自然是正。”
“不管你信不信,無過神宮的人不是我殺的,我也是剛剛到,扇子上的血是我趕來這裏時,和歎息門的殺手交手時留下的。”
“哼,巧舌如簧,歎息門的人怎麽會和你這個門主交手?”
“門主?什麽門主?”
“好,無過神宮之事我确實未親眼所見,暫且就算不是你所爲,但是莫璺的事呢?”
“莫璺?她怎麽了嗎?爲何沒有和你在一起?”
“你還要裝嗎?你就是殺莫璺的兇手!”
“你說什麽!莫璺死了?”
葉秀清慌忙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不能說已經死了,但是她确實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你快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葉秀清,你還要裝到何時?既然你非要問,我就把你的惡行給你複述一次!你騙我們夜襲山賊洞穴,還定了那所謂的計謀,其實就是爲了将我和莫璺分開,你在我将山賊老大引出來之前就在左寨放火,引莫璺按計劃進洞,目的就是想在山洞裏将她掩殺,可你不可能料到的是,我借作者之力毫無征兆地來到了莫璺旁邊,并且我們察覺到了危機,極度退到了山洞外面,你的計劃才全盤告吹。
葉秀清薄嘴微張,吃驚得說不出一句話。
“這還沒有完!”
陸爲霜繼續說道
“你見莫璺沒死,恐回去和雇主沒法交待,壞了歎息門作爲一個殺手組織的信譽,你便故意将山賊裝作押镖隊伍撤離,然後自己又故意坐在很顯眼的高頭馬上,讓我們很容易發現你。我不疑有他,果然中計。氣上心頭,想要跑過去找你理論,你就趁你的手下纏住我們的時候偷施黑手,莫璺就是爲了幫我擋你一扇而身負重傷,以至于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說得可有一句不對?”
葉秀清一副驚呆狀,甚至爲陸爲霜鼓起掌來
“陸爲霜,我隻道我是個說書人,沒想到你比我還會編故事!”
陸爲霜面紅耳赤,雙手攥拳,吼道
“我編故事?這全都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你一副蛇蠍心腸,或許騙得了别人,可騙不了我!”
“好,對你所說之事我相信你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但這世界上,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之事便是事實了嗎?你就從沒想過這是個圈套嗎?”
“圈套?你又想編什麽借口!”
陸爲霜雙眼死盯着葉秀清的一雙秀目道。
“唉……算了,我現在說些什麽你恐怕也不會信,這樣吧,你若願意相信我一次,一個月後來隴西蒼子擂,到時候一切便全明白了。”
“一月後…隴西…蒼子,原來如此!你那時說的便是這蒼子擂了吧。”
“那時?”
“哼,既然你早就有意去參加那蒼子擂,諒你也不敢爽約,我去一番又何妨?到時候擂台之上,刀劍無眼,我若那時将你手刃,也好給天下歹人們一個教訓!”
“既如此那我便告辭了,一月後,我在蒼子擂上等着陸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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