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緩緩走上前去,慢慢地伸出手輕輕撫摸那棵桃樹,他的動作很輕很輕,生怕不小心打壞了它。
“阿明。”李煜呼喚。
“師兄,你知道臨走前那一晚渺渺和我說過什麽嗎?”莫明笑問。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齊渺渺和莫明相依偎坐在院子裏台階上賞月,緊緊相擁。莫明看懷中一向叽叽喳喳的小女人今晚沒話講,又将她摟緊。
“怎麽了?”齊渺渺問。
“你沒話和我說嗎?”莫明看着她的臉,問。
齊渺渺坐起來“有,怎麽沒有。你路上要小心,千萬别餓着,累了,也不要太着急,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還有你做事一定要保持冷靜,千萬不能遇事急躁。還有,還有你一定要回來。”
“我知道。”莫明抓緊齊渺渺的手,“你在這裏等我,我一定會回來。”
齊渺渺笑了。
“渺渺,人妖殊途,你可後悔?”
突然變得這麽正緊,齊渺渺還覺得有點沒反應過來,很快又笑了。
“你笑什麽?”
“我笑你們老是把所有狐狸都看成妖。我們青丘狐族和一般的狐狸可不一樣,我們是天族,可不是什麽妖怪。天族可管不了我們。我們青丘是足以于九重天上的天族平起平坐。”
“好吧。那你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齊渺渺還是在笑“當然……”
莫明一聽“當然”二字後沒有下文,生怕她會後悔,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卻不曾想到這是她故意在逗自己。齊渺渺不停地笑,玩得可過瘾了!
“當然不會!”
“你不怕天譴嗎?我以前聽師父說過,不論是人與仙,還是人與妖,每一對都沒有好下場。就好比我們從小到大都聽的那個牛郎織女,他們也是隔着一個天與地。遙遙相對,可望不可即。”
“我怕。”在莫明的眼中映照出她的笑顔如花,她接着說,“但是有你在我便不怕。你說過你會保護我一輩子。”
“你别怕。不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盡管天下人都不理解我們,盡管天下人都要你死我也一定站在你的身邊,決不離去。”
兩人笑而相擁。
“是你給我勇氣接受你。所以你一定不可辜負我!否則……否則……”
“否則如何?”
莫明好笑着看着她,很好奇這個丫頭要說出什麽話來。
“你若辜負我,我一定會親手取盡你的心頭血。讓你衰竭而亡。”
“好,我定不負你!”
二人相視一笑,再次相擁。
“沒想到我一語成谶。”
當年随口一句“心頭血”,如今成真了。不用齊渺渺動手,莫明會自己動手剜心取血。世間因果變化誰又能料到呢?取心頭血可不是簡單的割腕,這第一步便是要拿匕首插自己的心,往心上取血。每個人心上的血不是無窮無盡,一旦取光,莫明隻剩下死路一條。即使莫明不是普通人,但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也沒有人能擔保他能等到齊渺渺回來的時候。
盡管我真的非常爲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動容,但是面對這樣殘忍的事情,我也不能完全信任莫明真的會去做。而當我真的看到他準備做時,那一刻,我的感覺決不隻是震撼。可我阻止了他。
莫明變出匕首欲往身上紮,卻被我以法打掉。
“你幹什麽?”
“無需你的心頭血了。”我淡淡道。
“你說什麽?剛剛他明明說……”
“剛剛鍾玥說用心頭血澆灌桃樹可讓齊渺渺魂魄重聚。可鍾玥也說齊渺渺之所以虛弱就是因爲受到強光。”他總歸是要知道的,我深吸一口氣,“可齊渺渺明明受了強光千年卻還能活着,對此你難道沒有點疑問嗎?”
莫明還是不理解。我轉身看向白啓。他溫柔情深地望着被我和他共同救下的齊渺渺,她安靜地躺在白啓的懷中,睡着了。她太累了!
“是你将她封印在樹中,是你用心頭血救了她。對嗎?”
白啓聽到我的話,擡頭看向我。然後,點點頭。随後又回過頭裏看着懷裏的齊渺渺。
“什麽?他……”宸驚呆了。
“一棵樹隻需要一個人的心頭血。多了不好反而壞事。既然齊渺渺已經受了白啓的心頭血就無需莫明的了。而且九尾狐一族的心頭血有奇效,确實還是白啓更爲合适。”白易潇道。
莫明連連搖頭,愣是不敢相信。
“既然齊渺渺已經接受了你的心頭血,那麽在她完全恢複以來都隻能接受你的心頭血了。你有苦頭吃了!”我道。
“沒事,她能好便好了。”白啓答。
“你還抱着她?還是把她送回桃樹裏吧。”我道。
白啓抱起齊渺渺,将她的魂魄重新送入桃樹之中,再次加固封印。
真是一個傷感的故事。
夜晚,我和白易潇就随便找了一個樹跳上去,這棵樹可是正對着齊渺渺的桃樹。我打算就這樣将就一個晚上。明早再走。
“落落你怎麽非要在這兒呆一晚上?”白易潇問。
我踢着腳“我就是好奇這心頭血是怎麽取。”
“你是被感動了?”
“嗯……好像有點兒,三哥,這比六姐手裏天天拿着的那些戲本子曲折多了。”
清晨,我還在睡夢中就被白易潇敲醒了。我看向對面樹下的白啓,隻見他掏出匕首,毫不猶豫往自己的心上就是一紮,那滿手的血……我吓得趕緊閉眼。可我還是好奇,想睜開眼偷偷瞧瞧,被白易潇的手擋住了。
“别看了。”
“三哥……”
等白易潇的手放下來,白啓又和從前的謙謙君子了。我還在神遊呢,白易潇輕輕拍了我的肩膀。
“三哥。”
“看那兒!”
示意我往茅草屋那邊看去,莫明正站在白啓的身後,目睹這一切。
“落落,你猜一猜,齊姑娘會選誰?”
“這我哪裏知道啊。你還不如去問問五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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