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十沒臉去顧家，他對不起親哥啊。
焦灼痛恨的蹲在顧家别墅牆角跟，同顧老二背對背，隔着一個圓柱的距離。
“哎！”
“哎！”
兩聲歎息聲同時響起，顧老二轉身去看到柱子後頭，黑着臉驚愕，“老十，你歎啥氣？大清早杵在這裝鬼呢？”
顧老十這張喪氣的臉，跟鬼臉也差不多了。
背着身，往牆壁上動了動。
顧老二一看他躲他的樣子就知道不對勁，将他的肩膀給掰回來，“咋回事？你倒是吱一聲，鬧啥脾氣？”
他看眼顧家院牆，“說清楚，咋回事。”
顧老十跟顧老七重新走近後，連馬上風的脾氣都能改好了，兩家人關系親近，顧老七又不是個能跟人吵架的性子。
準是顧老十惹事了。
顧老十憋着淚，昨晚上把親兒子綁回家打了一頓，他就跑來這裏蹲着了，寒風凍人，但他的心比這風還冷還凍。
“二哥，你就甭問了，當我求你了，甭問了。”
顧老二脾氣暴，“不成，你得說清楚咋回事，是不是你把老七惹上了？你娘的，老七說不開小作坊了，老子每天眼巴巴的就等着小作坊開起來，咋就說不開就不開了。你小子蹲在這掉牛淚，準是有事，你說清楚，哭個屁啊，個大男人，有啥好哭的，起來，給我起來，跟老子去找老七說清楚……要真是你小子壞的事，我先揍你一頓。”
顧老七死活不肯去。
他哪有臉見親哥。
“你就讓我蹲着吧，我……我會去找七哥的，二哥你别拽我啊……”
顧老二沒有顧老十力氣大，畢竟他年長，但顧老十現在狀态不對勁，顧老二能拖拽動他，“蹲個屁，都是兄弟，有啥話不能說的，我就問你，是不是你把小作坊給搞沒的……”
顧老七在院子裏翻地。
規劃出來種花的兩處地，都讓顧奶奶給種成蔬菜，顧大郎用薄膜蓋住翻好的地壟，顧老二和顧老十拉拉扯扯的進來。
“老七，你說清楚，小作坊不開，是不是老十這小子搞事的。這小子大早上蹲在你家門口柱子上掉牛淚，我瞧着就是有事。”
顧大郎拿着薄膜滾筒愣住，顧爺爺提醒他幹活，顧大郎将薄膜扯開，把土塊壓到邊上去，低聲說，“爹，十叔這是？”
顧爺爺，“甭管。”
顧大郎眼皮抽，低頭幹自己的活。
顧老二扯着顧老十走到他們面前，繞着地壟邊走邊說，中心意思就一個，爲啥不開小作坊了，你不開小作坊了，我兩個兒子要學啥手藝啊！
咋樣養家糊口啊！
顧爺爺驚訝，“往常種地不能養家糊口？”
顧老二，“種地肯定要種的，也得有個手藝在身，我們這些老家夥在村裏活到死沒啥，但孩子們總得踏出這個村的吧？這可是寶丫頭教的，走出門賺錢糊口，哪能沒手藝？哎，扯這些幹啥，你就說幹啥不開小作坊了啊！我兩小子還等着嗯！”
這句話，他都念叨了一早上了。
顧爺爺，“……”
顧大郎忍不住說，“二伯，你甭揪着小作坊不放，村裏多少事？不開小作坊大家夥都有幹不完的活。”
顧老二瞪眼睛，“有個屁，寶丫頭招了多少員工你心裏沒點數？咱們村就得六七百人了吧？張家村和柳家村哩？”
顧大郎，“……”
父子兩齊齊無語了。
兩人看着縮在一旁哭喪臉傷心欲絕的顧老十，顧爺爺歎了口氣，“老十，一碼事歸一碼事，幹活去。”
顧老十猛地擡頭看他，眼淚又掉了。
顧爺爺非常不适，當爺爺的人了，在他面前哭得委屈巴巴，他覺得眼睛疼，“滾滾滾。”
顧老十麻溜的滾了。
顧老二看不懂，指着跑了的顧老十，問顧老七，“他咋回事？顧頭生沒教育好咋地？上回不是說讓他把人給掰回來，現在又想斷親了？”
哎，他想着别人家的事幹啥，他的小作坊啊，他兩兒子的手藝啊……
“老七啊……”
***
顧小寶睡到中午才起床吃飯，隻有顧奶奶在家。
“奶，其他人呢？”
顧奶奶把溫着的飯菜端起來，“大的出門了，小的在補覺。奶煮了湯圓，吃半碗？”
顧小寶點頭。
顧家人喜歡吃湯圓，顧奶奶打了不少雞蛋在鋁盤子裏，顧小寶盯着雞蛋，“奶，我教你做蛋糕吧。”
“蛋糕？”
說做就做，直接将打在盤子裏的雞蛋做蛋清分離，“對，做小蛋糕。我下回買點奶油和工具回來。對了奶，大家的生日都在幾月份？”
“生日？”
“就是生辰。”
顧奶奶拿着筷子，認真的做蛋清分離工作，“帶弟六月生的，帶妹九月，三弟和小弟都是一月。說起來明天就是小弟的生辰。”
這麽巧！
顧小寶笑眯了眼睛，打算給顧小弟過個不一樣的生日。
顧奶奶愣愣又慈愛的望着小寶，“寶可記得你的生辰？”
顧小寶咧嘴，“記得，我是十二月生的。”顧奶奶驚呼，“十二月？那得過了啊。”
從前不知道生辰還能是大日子，還得吃長壽面和雞蛋，顧奶奶活了一輩子，隻知道娃的生辰，是當娘的苦難日，誰也沒想着說這一天是重要日子。
“奶給你做長壽面，今天就補上。”
顧小寶笑彎了眼睛。
柳阿婆挑着洗好的衣服回來曬，聽到廚房裏說笑的聲音，跟着笑，“寶起床了？”
顧小寶從廚房探頭出來，“阿婆，你咋還去河裏洗衣服？咱後院有井啊。”
柳阿婆說去河裏洗衣服幹淨也方便，井裏的水得用木桶拉上來，費勁。顧小寶到想起來了，“我都忙完了。”
她跑去家裏的小倉庫裏，把之前買的水管找出來。
倉庫裏的東西太多，還好都歸類整理的。
皮軟的隻有兩個手指頭大小的水管，還沒拆封，水管長不算重，但顧小寶現在這身闆，拿不動。
“奶。”
顧奶奶在和面，把曬衣服的柳阿婆喊去倉庫幫忙，兩人合力把水管搬到後院水井處，沖洗兩遍，顧小寶讓阿婆把一頭的水管拖到廚房，另一頭她放到水井中。
屁颠屁颠跑到廚房，對着水管用力一吸。
小臉都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