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女複雜的心理活動範仁自然不知道,但他多少能猜到一點,他也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是别人的想法,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就行了。
“真是庸人自擾……”一邊感歎着世界上‘聰明人’太多,範仁一邊蹲下身子準備将身邊這個一直趴在地上躺屍的女人翻過來。
說也神奇,範仁本來還想趁機摸一摸這個什麽大祭司常服的質感,但随後他就發現,他的手根本就碰不到那宛如一片紫色星空的材質,在他伸手觸摸到之前,那片區域的‘紫色星空’瞬間就向周圍褪去,連其下的紫色皮甲和金色護具也不例外,露出了最裏面白皙光滑的肌膚。
頓時,範仁眼角微微抽了抽,他明白這肯定是零号幹的好事,或者說是零号在制作這些紫底金紋祭司常服的時候自作主張的添加了一些限制和後門進去。
“爲什麽感覺這個設定有些猥瑣呢?”範仁暗暗在心裏吐槽着,同時扶着纖細身影光滑白皙的肩頭将其翻了過來。
瞬間,範仁有了一種驚豔的感覺,不過美中不足的是,那一雙大大的眼睛中沒有一丁點的生氣。
“心如死灰說的恐怕就是這般吧……”範仁默默的感歎道,不過僅僅沉默了一會兒,他就有些粗暴的抓着女人的脖子将其提起,轉身向遠處一具赤裸的女屍走去。
是時候再次施展他的獨門刺激療法了!
來到女屍兩米遠處,範仁将被他提在手中的女人扔到地上。
原本擡女屍的耗子和老劉之前已經被範仁殺了,兩人的屍體也被零号手下的平民級納米機器人分解幹淨,隻留下女屍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女屍身上殘留的青紫傷痕和血迹,顯示着其生前遭受了怎樣慘無人道的虐待。
範仁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太便宜那些人渣了,讓他們死的都沒有什麽痛苦。
原本跟屍體一樣一動不動的女人突然有了反應,默默的向那具女屍爬去,然而就在她即将爬到女屍身邊觸碰到女屍之時,範仁突然擡腳踩在了她一個腳踝上。
女人仿佛沒有感覺到一樣默默的爬着,然而踩在她腳踝上的那隻腳卻如同一根釘子一樣将她釘在原地,不到十厘米的距離如同一道天塹将她和女屍隔斷。
女人掙紮着,卻顯得那麽的無力,亦如她當初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妹妹被送進那個惡魔的房間裏一樣。
有不少人看到了這邊的情況,卻沒有一個人敢上來說什麽,亦如當初女人哀求她們幫忙的時候,她們的回避和無視一樣。
女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其它的動作,隻是機械的爬着,掙紮着……
範仁眉宇微微一皺,然後給零号發過去一段信息:“零号,做一個火化裝置出來。”
一大團銀白色的‘霧氣’蓦然出現在赤裸的女屍旁邊,一個兩米見方的銀白色火化爐迅速被憑空‘打印’了出來,爐子内橙黃色的火焰熊熊燃燒,送出一股股熱浪。
似乎預感到了要發生的事情,女人忽然掙紮的激烈了一些,然而還是沒有向前爬動上哪怕一點點,腳踝上的那隻腳似乎比當初拴在她脖頸上的那條粗大的鐵鏈還要堅固。
“零号,把屍體火化了。”範仁不爲所動,一臉漠然的向零号傳遞過去一段信息。
銀白色的‘霧氣’當即托起屍體向火化爐内送去。
“不要!”黃莺泣血一般的哭喊聲從女人的口中傳出,範仁依舊不爲所動,火光躍動的眼睛中沒有一絲波瀾。
人死不複生,何來苦活人。
逝者已矣,既然放不下,那便恨下去吧!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不要啊!……”女人掙紮着、哭喊着、哀求着,卻都無濟于事,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至親之人的屍體被投入那熊熊烈火之中……
正在搜集書籍的衆女被這凄厲的哭喊聲引來了目光,一些面露幾分不忍,卻最終都充耳不聞,默默移開了視線。
屍體漸漸化爲了灰燼,女人的哭喊已經含糊沙啞,掙紮動作也漸漸微弱,她轉頭祈求的看着範仁,似乎在期望着什麽。
範仁的臉上依舊一片漠然。
女人表情漸漸絕望,最終化爲了心如死灰的呆滞,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熊熊燃燒的烈火,卻隻看到屍體的最有一點殘渣化爲青煙飄散,連骨灰都沒有留下一絲一毫。
範仁松開了壓在女人腳踝上的腳,女人卻保持着凝望的姿勢一動不動,連一句咒罵甚至一個怨恨的眼神都沒有,有的隻是心如死灰的呆滞和麻木。
範仁的眉宇再次微微皺了皺,這個女人已經被磨滅了所有能夠稱之爲反抗的意識,用一句逆來順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精神已經死了,活着的隻是一個軀殼。
“你,想死嗎。”範仁一臉漠然的問道,卻沒有得到回答,甚至沒有引起女人一絲一毫的反應,似乎外界的一切包括生死對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那我成全你。”範仁一臉漠然的說着,同時上前一步單手向女人的脖頸握去。
大祭司常服攜帶的強大防禦能力對範仁毫無作用,他的手毫無阻礙的握在女人雪白的脖頸上,将其提起。
“你以爲是誰害死了她?”範仁一臉漠然的問道,手掌漸漸收緊。
女人無動于衷,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中看不出一絲對生的眷戀,隻有死水一般的麻木。
“是那些被你視爲惡魔的人渣嗎?”範仁緩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女人白皙精緻臉因爲窒息和血液流通不暢而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但她依舊無動于衷,眼睛沒有一絲焦距,渙散如死灰。
“不,是你,是你的軟弱與無能。”範仁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嘲弄。
女人眼中有了一絲波瀾,卻又很快沉寂了下去。
“你可能覺得自己反抗了、哀求了、哭喊了、流淚了,但都沒有用。”
“你可能覺得自己努力了,但那些人渣比你強大,他們手握武器和皮鞭,而你無能爲力。”
“所以你認爲,她的死隻是因爲那些人渣太強大、太殘忍,對嗎?”範仁帶着一絲嘲笑問道
女人臉上的紅暈已經顯出了一絲紫色,身體也因爲窒息的感覺而微微顫抖,但表情始終麻木呆滞。
“所以你覺得,你就可以不爲她的死負責,你就可以逃避,對嗎?”範仁加重了語氣,仿佛在質問。
“懦夫。”範仁忽的收起了臉上的嘲笑,盯着女人還是死水一般的眼睛,一臉漠然的輕輕說道。
輕輕的兩個字傳入耳中,女人的眼中卻忽然蕩起了一絲波瀾。
“她的死隻是因爲你心存僥幸,你天真的以爲這個世界沒有那麽殘酷,你把她的生死寄希望于一群畜生的良知和人性。”範仁一臉漠然的繼續說道。
女人的臉上已經因爲窒息而泛起了青紫,眼中卻蕩起了更大的波瀾。
“你軟弱而又無能,僞善而又天真,你不敢面對現實的殘酷,卻讓她替你承受了真實的絕望,你親手将她帶入了地獄卻又僞善的用眼淚和死亡來逃避自己的罪孽。”
漠然的低語讓女人開始輕微的掙紮,她想反駁,然而脖子上的手卻如鐵箍一樣截斷了她的聲音,扼住了她的生命,窒息導緻的缺氧已經讓她眼前一陣陣發昏,漠然的低語卻如最鋒利的箭矢繼續射在她死灰色的心上。
“你有罪,因爲是你殺了她。”
“你有罪,因爲你軟弱而又無能。”
“你有罪,因爲你僞善而又天真。”
“你有罪,因爲你想用死亡來逃避你殺了她的罪孽。”
“你有罪,因爲根本沒有想過怎麽做才能真正消弭她的怨恨,你隻想逃避。”
最鋒利的箭矢洞穿了那層層死灰色,湧出的鮮血再次染紅了女人的心,窒息讓她的臉色一片青紫,嘴唇微微張合卻隻涎出一絲絲透明粘液,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雙手卻顫抖但堅定的擡起,攀上了握在脖頸上的白皙手掌,開始無力的推搡。
适時的,範仁一臉漠然的再次問道:“你,想死嗎?”
女人的眼睛已經因爲窒息而微微上翻,但還是用幾乎微不可查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字。
“不”
範仁瞬間松開了手,嘴角挂起了一絲絕對算不上好意的微笑,想了想後,帶着一絲嘲弄說道:“佛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殊不知人世這片苦海無岸亦無涯,你以後就叫無涯吧。”
“咳咳咳!”重新獲得呼吸權力的女人劇烈的咳嗽着、喘息着,卻也強忍着肺部火辣辣的痛楚,面色平靜的輕輕點了點頭,應聲道:“是,主人。”
範仁挑了挑眉,起名什麽的隻是他一時興起,他都做好了被無視的準備,畢竟這種行爲怎麽說都有點中二,然而讓他沒想到是對方竟然這麽溫順,或者說逆來順受。
原本範仁施展這一連串刺激療法,是想讓無涯恨上他,進而重新獲得活下去的動力,然而現在看來,這女人怕是恨上了過去的自己。
也不能說是弄巧成拙,畢竟起碼從結果來看,兩者效果的差不多。
不過活下去的動力是有了,但性格中的軟弱和逆來順受甚至是奴性似乎并沒有太大的改變。
“畢竟被那些人渣虐待了那麽久……慢慢來吧。”暗暗的歎息一聲,範仁轉身向遠處那座不斷變大的書山走去。
無涯漸漸從窒息的後遺症中緩過勁來,剛想起身,眼睛的餘光卻忽然瞥見那座四四方方的火化爐旁邊靜靜的橫陳着一座透明的晶棺,晶棺内靜靜的躺着一個人影,或者說一具屍體。
屍體原本赤裸的身體上被穿了一套粉色的壽衣,遺容被疏理的整潔又幹淨,肢體上青紫色的傷痕也全部消失不見,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表情極爲安詳。
無涯怔怔的看着晶棺中的人影,随後像是明白了什麽,鬥大的眼淚無聲的自明亮的大眼睛中滾滾滑落。
像是知道了身後發生的事情,範仁腳步不變,嘴角卻是勾起了一絲笑意。
像把人家至親之人的屍體挫骨揚灰這種事,範仁當然做不出來,之前那些都是他讓零号制造出來用以刺激無涯的幻象。
“畢竟,我範某人也不是什麽惡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