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麽”
一道悠長空靈的聲音傳來,拖着長長的語調,在空曠的大殿裏顯得異常清晰。
不過這聲音卻是令北狄王熟悉的可怕,剛壯起來的膽子立馬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他立馬被吓得倒退幾步,一臉驚恐的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是誰不可能你都死了你不要出來裝神弄鬼!”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飄了出來,身材高挑而修長,她身穿素白衣裳,表情在黑暗中不甚清晰,隻見她緩緩開口,
“王兄,你還記得我嗎”
“啊你怎麽怎麽在這!”
北狄王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三魂丢了七魄,軟倒在地,吓得慌忙往後縮了幾步,
“你你不是已經被我毒死了嗎爲什麽在這”
“呵王兄,你還記得我是被你毒死的!”
北茳緩緩開口,衣袖一揮,一陣風吹過,所有的蠟燭竟都重新點燃了,北狄王被這突如其來的燭火閃得眼睛一痛,慌忙用袖子擋住眼睛,等他适應過來的時候,他緩緩将袖子放下,眼前赫然就是已經死去的北茳。
“你竟然沒死!”
北狄王緩緩站了起來,橫眉看着面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人,雖然看起來羸弱,但她确實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就這麽想我死嗎”
“我這是送你去和你的好父王,好母後團聚,他們死前都念着你,難道你不應該下去陪他們嗎”
北狄王惡狠狠的看着面前的人,他也不知道原本已經死去的人爲何突然站在自己面前,還給自己上演了一場大戲,逼得自己醜态畢露!
真是該死!
“你不配提他們!”
北茳眉眼冷了下來,直接飛身上前,直接一腳朝他腹部踢去,北狄王一時不察,被北茳這一腳直接踢飛,撞到了不遠處的柱子上。
“噗”
北狄王一口血噴了出來,捂着胸口狠狠地咳嗽,不過他卻是死死的看着面前的人,怒吼道,
“憑什麽我不配提他們,憑什麽,都是他們的子女,爲什麽我要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爲什麽!”
“就因爲你内心的貪戀,你親手殺了他們!”
北茳似冷似嘲的看着面前醜态畢露的人,眼裏閃過悲憫。
“是,我是殺了他們,那是因爲他們該死,你也該死!”北狄王猛的擡頭看着面前的人,眼裏帶着殺意,
“你爲什麽要回來,爲什麽你既然離開了北狄,就應該永遠離開,我甯願你死在外面也不允許你回來同我搶王位!”
“你錯了,”北茳搖搖頭,嘲諷的看着面前的人,
“這王位我從來都不想要,即便父王母後想将這王位給我,我也知道我負擔不起,這王位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從來沒有生起搶奪的心思!”
“你不想要的卻是我夢寐以求的,咳咳咳”
北狄王似被這句話刺激到了,激動的咳嗽了起來,五髒六腑都被刺激的生疼。
“冥頑不靈!”
北茳輕輕搖了搖頭,看着面前的人沒有一絲悔改的意思,她歎了口氣道,
“如今,你也應該去向父王母後賠罪了!”
“你想殺了我我是你哥哥,你怎麽敢!”
北狄王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此刻若是她想殺了自己,那自己将毫無還手之力!
“哥哥呵呵,”北茳輕輕笑了笑,
“你也配當初你親手殺死父王母後的時候,你有想過他們是自小養育你的爹娘嗎你費勁心力毒害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你妹妹”
“可是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
北狄王仰頭死死的看着面前的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似是北茳沒死便能掩蓋他毒害她的事實。
“我死了應該正和你心意吧,”北茳低低歎了一聲,“當初我被你的毒害得奄奄一息的時候,我是真的以爲我快死了,可是在我死之前,我見到了沈翰,他手中捧着一株蘭心草”
“竟是他救了你!”
北狄王臉上有些震驚,他明明打聽到沈翰已經不理沈家俗事,而且自此沒有踏出過住處一步,如今是怎麽回事
“你是在找我嗎”
殿外傳來一陣雄厚有力的聲音,隻見一個披着銀鼠大氅的老人走了進來,雖然面容蒼老,不過卻是腳底生風,精神矍铄,原有些肅然的臉上在突然看到北茳的時候卻是充滿了柔情,
北茳感受到一道柔情的視線,她轉過神看着來人,冰冷的眼裏也不由得泛起陣陣暖意。
沈老爺子走過來,緊緊握住北茳的手,眼裏是千帆過盡的溫柔,不過看向北狄王面色就沒那麽好看了,身上帶着沈家家主的威勢,看上去氣勢逼人,
“北辰,我記得你當初答應過我,我以沈家在江南的兩成糧食換茳兒無礙,而你就是這麽對茳兒的”
北狄王看着來人,有些頹廢,嘴角還帶着血絲,
“你當初将她送回來,就應該料到這個結果!”
“呵,這些年我沈家養着你北狄,許是讓你有些忘記自己的身份了。我沈家能把你北狄捧上雲端,也能讓你北狄摔得慘烈!”
北茳靜靜的看着北狄王狼狽的樣子,突然開口道,
“你聽見外面的聲音了嗎我的好王兄!”
北狄王臉色蒼白,面容陰郁,隻是死死的盯着北茳,他沒想到自己會被她逼到這個地步。
“殺啊殺”
殿外燈火通明,火把揮舞,将殿外照的如同白晝,耳邊突然傳來千軍萬馬兵戈碰撞的聲音,還有士兵的厮殺聲,在空曠的大殿内顯得異常清晰,
“你你竟然率領人偷襲!”
北狄王睚眦欲裂,眼睛裏冒着血絲,似地獄上爬上來的惡鬼,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一刀殺了她。
而北茳隻是反握住沈翰的手,神情淡然,
“這王位本就不屬于你,此刻也是我收回的時候了。父王母後兩條命,你還是下去親自跟他們交代吧!”
“呵,你以爲我就這麽容易被你打敗嗎”
北狄王緩緩的站了起來,面上沒有絲毫懼怕之意,反而帶着冷笑,似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