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辭給她講的話，顧念第一次感覺有點悶騷，從不開玩笑的沈總居然給她開起了玩笑。

拿起客戶資料研究。

看完後，她與客戶約在了市中心繁華地段的一間水吧見面。

“白小姐，你好，我叫顧念。”顧念畢恭畢敬遞上了名片。

女人接過名片，瞟了眼後夾在指尖把玩，另一支修長漂亮幹淨的手夾着一支正在徐徐燃燒的香煙。

女人很瘦，氣質走成熟悉妩媚風，吸了口煙，玫瑰色嘴唇吐出一圈圈煙霧，煙霧将她那張清瘦的臉蛋萦繞。

“都說顧律師很能幹，居家範兒不說，也長得眉清目秀。”

第一次有人用眉清目秀來形容她，顧念有點受寵若驚。

“謝謝白小姐誇獎，白小姐，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想打這起離婚官司，主要是因爲雙方在财産分割上持不同意見，然後，還有孩子歸誰撫養的問題是吧？”

“對。”

白麗珠又吐了口煙圈兒，擡起眼簾，眸光掃向了顧念，“其實财産也不是說無所謂，顧律師看了我整個資料，應該也知道，自從大學畢業我結婚後，就一直在家相夫教子，我是一枚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婦，一旦離婚，一點财産不分給我，就目前而言，我是活不下去的。”

這女人說話也直爽，不會拐彎抹角，顧念不喜歡她的外表，但喜歡她的性格。

“想分一點财産，再要孩子的無養權，是這樣吧？”

同爲女人，顧念當然能揣測女人的心。

世上所有的女人，母親舍棄子女的比較少，尤其是她們七零八零前的，當然，九零二零零後的就不必多說了，七零八零多數女性骨子裏還是比較傳統的。

“對。”

不過一面之緣，短短幾分鍾能看穿她心思，白玉珠不得不佩服顧念毒的辣的目光，她來找顧念沒錯，這個女人真有可能幫她打赢這場官司。

“根據你提供的信息，你老公不算是特别有錢，但是，足夠能支撐一家人的生活開支，而且，你公公婆婆還屬于是小資生活，這樣一對比，白小姐，你的想法固然好，然而，勝算的把握難度挺大的。”

婚後，白麗珠一直未曾工作，都是靠黃昭來養活，家裏所有的開支來源全是黃昭工作賺來承擔，這種情況下，如果離婚還能即分财産又得孩子的撫養權的話是不太可能的。

可以說是異想天開。

除非黃家是傻子，但資料上顯示，黃昭自家不但是一家私企老闆，名下有兩家廣告設計公司，他的父母一個是公務員，一個是搞藝術文化館退休藝術家，也算是知識份子家庭，怎麽可能是傻子？

咳咳咳，見白麗珠沉默不語，顧念假意咳了兩聲，她懷着孩子，不能吸二手煙。

不然，她難受，肚子裏的寶寶更難受。

“對不起。”

白麗珠收回飄渺的思緒，摁滅煙蒂扔進煙灰缸。

“顧律師，我知道很難，不然，我也不會聽朋友的話找上安南，找上你。”

“你點名找的我？”

顧念有點吃驚。

“對啊!”

白麗珠仿若覺得很正常一般。

不知道顧念爲什麽這麽吃驚。

“不是，我雖然從業十年，可是，一直接手的都是離婚案子，我自認并沒多大的影響力，或者說是名氣。”

“你錯了，或者說，顧律師，你太謙虛了，從業十年經手的離婚案件，這是多豐富的經驗，我當時打電話給沈南辭時，就指名要的你。”

這下，顧念耳朵發燙，真的惶恐了。

就好像一名平時不太優秀的學生，一時被老師表揚了一般，心裏除了甜蜜以外，還多了份惶恐與不安。

不知道這美人口裏吐出的話真假有幾分。

顧念不知道的是，安南在外打的廣告，幾十個律師，除了沈南辭外，以及安南其餘幾個擅長打經濟糾紛案的，還有幾個刑事案件的，其餘的就是她位列榜首了，廣告詞上是這樣寫的，經手無數離婚案件，經驗豐富到爆的王牌律師顧念，旁邊還附了她曾經發表過一篇打離婚官司的心得體會。

“噢，謝謝你的信任，白小姐，我會盡一切所能，幫你打赢這場官司。”

顧念臉上挂着非常職業的微笑，心裏就咯噔咯噔的，人家這麽相信你，你除了能說這樣的話以外，還能說什麽，沈南辭接離婚案子時，從來都不會看這起官司能不能打赢，不管任何理由，你就得想辦法搞定，這是她跟着沈南辭後學到的，沈南辭常常對公司所有的人說，專業知識是靠腦子堆積而成的，豐富的經驗也是由萬千的同類案件堆砸而成，經曆多了，也就成了閱曆，一個閱曆豐富的律師，再加上靈活的大腦，勤奮的習慣，把案子研究透徹了，能做到這幾點，我想成爲一名家戶喻曉的律師并不難。

所以，沈南辭立了個冷血規定，絕不容許律師挑剔案子，包括他自己，當然，安南也有三不接，一，不接假仁假義僞君子案件，二，不接貪官案件，三，大型企業，不論私企，還是國企，不接負債以及剽竊作品類似的案子。

這三點與顧念經手的離婚案子邊兒挨不着，所以，就形成了離婚案子安南來者不拒。

其實，許多時候，顧念已經幹煩了，她有時候想去打一些經濟案件，她也向沈南辭提過，但老闆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好的。”白麗珠的臉上堆滿了陽光的笑容，“顧律師，你需要我什麽信息，我随時提供，你要我做什麽，我也絕對配合，但是，我不能與孩子分開的。”

“如果淨身出戶，你願意嗎？帶着孩子。”

“不願意。”

答案是肯定的。

“行，我知道了，我盡力，最後，白小姐，我哆嗦了一句，你與黃先生的婚姻，真不能再挽回了嗎？”

這句話，顧念自從從業以來，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每接一個案子，她都會這樣問人家。

真的不能再挽回了嗎？

甯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婚。

這句話一直深烙在她心底，許多時候，她打赢每一場官司，看着客戶興高彩烈的樣子，她是前所未有的滿足與興慰，然而，她内心深處卻又無緣無故會跳躍出罪惡感，感覺自己成了那支劊子手，斬斷了夫妻間的情緣。

因爲，她知道，客戶表面的興奮掩藏不了她内心的孤寂與落寞，一段婚姻的結束代表着另一段婚姻的開始，從此後，她們的人生将不再毫無傷痕。

而這些傷痕全都烙在了她們心靈的最深處。

“不能。”白麗珠嫣然笑着回答幹脆。

“好……好吧。”

空氣裏，是顧念萬般無奈的柔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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