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晚餐地點是薄菲選的,與顧念比,薄菲是個吃貨。
薄菲的家境一直比顧念家要好,從小養成了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無事時,她會在家裏研究食譜,做各種各樣好吃的飯菜。
顧念在吃的方面,就要随便的多。
她甚至可以一天吃上三頓泡面,半個月隻吃水粉,薄菲不行,當時兩人同是考到鄉下去,每周回來碰面,薄菲都會叽哩呱啦給她講一大堆鄉下艱苦的生活,其中,一日三餐講的最多,她有時還會跑到校長那兒蹭飯。
什麽環境造就什麽樣的人。
所以,每次有約會,都是薄菲選地方選菜,如果是顧念請客,她也會把主動權交給薄菲,反正,最好,她付債就行,七零後的她們,思想并沒年輕人們那樣前衛,當然也不能這樣說,至少,她們不會aa制,其實aa制挺好的,自己吃的自己付,但是,她們放不下那個面子,總覺得這麽一點錢都要各自掏腰包,在她們看來,一起出去玩,自掏腰包是很沒人情味的。
劉強是先來的,個子不是很高,約一米七吧,皮膚黝黑,長得結實,理着小平頭,薄菲說他承包了許多工地,顧念到覺得在他身上沒看到任何老闆的氣質,很平庸的一個人,論長相,他可能及不上權睿澤,論才華與能力,可能也及不上嶽軍,嶽軍現在混成了大老闆,據說已經離過兩次婚了,找的全是八零九零後,個個都是大美女,老闆嘛!受大環境的薰陶,娶進家的當然得是又年輕又漂亮的超級美女。
可是,有一點顧念在劉強身上看到了,那就是實在。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一個人眼睛裏閃發出來的東西是騙不了人的。
劉強的眼睛,一笑起來,就像天上彎彎的月亮,很平易近人,說話也很得體,也許這就是薄菲選擇他的原因。
江辰來了,見了劉強,兩個男人相互寒喧了兩句,然後,就一起坐下來吃東西。
顧念心裏很高興,有什麽需要都讓劉強出馬,比如,需要拿什麽樣的菜,哪個菜不好吃退掉,紙巾不夠了,再拿一盒,火太大了,關小一點……總之,劉強成了個跑腿。
人家劉強被她使喚,沒半點不願意,最後付債的自然是劉強。
薄菲喝高了,劉強用車把她送回家,臨走時,劉強要送顧念倆口子,顧念沒喝酒,自然可以開車,劉強就帶着薄菲走了。
人剛一走,江辰悶在肚子裏一晚上的話就出來了。
“薄菲離婚了?”
“離了啊。”這男人,沒離婚誰敢把戀愛對象帶出來給她們吃飯,不是找死麽?
江辰鼻腔裏哼了聲兒,坐上了車。
“你哼什麽?”
開着車,顧念轉頭問紅光滿面的老公。
“我哼我的,關你什麽事呢。”
“我得罪你了?”顧念感覺莫名其妙。
“人家離婚,與我何幹,人家戀愛,需要你不高興?”
“你與薄菲是好朋友,我怕她的行爲影響到你。”說白了,江辰怕顧念也給他離婚。
顧念本來還有點生氣,覺得這男人不可理喻,可仔細一想,這是人家在乎她的一種表現嘛,她便不氣了,眼睛彎彎的,特漂亮,“我又不是小孩,能被誰影響,江辰,說實話,在我心裏,誰都沒有我姑娘重要,再說,我的情況與薄菲的不一樣,薄菲爲什麽要離婚?那是因爲在權家,她實在是呆不下去了,權盼盼不是她帶她的,與她沒半點兒感情,每次,她要與權盼盼親近,權盼盼都怕她,把她當成洪水猛獸,大人可以随便怎麽過都行,但是,如果孩子對你沒半點親情,你說,她在那個僵冷的空間裏還怎麽活得下去,真正寒心的是孩子,不是薄菲不要他,而是那孩子不要薄菲了。”
“唉。”江辰發出歎息。
“但願你不要像她那樣,咱們這個家,還是挺好的,是不?”
江辰恢複了優默的本性,開始與她打趣。
“是啊,挺好的。”
除了你那對父母外,其餘都挺好的。
後面的話,顧念當然不會傻得講出來,再怎麽不舒服,阮玉清與江益華到底是他的父母,血濃于心,打斷骨頭連着筋。
夫妻之間啥都可以講真話,唯獨家裏的父母不能講。
顧念與江辰進門時,已經将近十二點了,顧念刻意瞟了眼客房,沒有一絲光亮照出,漆黑一片,她心裏别提多高興啊,心想,公公八成被婆婆整回去了,所以,與江辰說話的語氣輕快起來。
“江辰,我給你放好洗澡水了,快去洗吧。”
她洗好後擦着頭發喊江辰。
江辰拿着衣服走出卧室,簡直受寵若驚,沖着她眨眼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快去。”
顧念伸腿在他屁股上輕輕踹一腳。
江辰不服氣,抓着她胳膊拖到跟前兒,在她臉上香了個,這才嘻嘻哈哈關門進了浴室。
暗夜
顧念睡得正香,手機響了,她抓了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掐了。
不到三十秒,手機又響了,攏了攏腦後的頭發,有點煩躁地接起,“喂,誰啊?”
半夜三更的擾她好夢,這人真沒素質。
“顧念,我是……權睿澤。”
“額。”顧念沒想到他會給自己打電話,淩晨兩點,給她打電話幹嘛呢?
“你有事?”
與薄菲關系再好,顧念也怕擔責,也怕惹禍上身,所以,她戒備地問。
“你不要誤會,顧念,我不會找你什麽麻煩,我隻是心頭太難受了,你能出來與我坐坐麽?”
“太晚了,我老公不會允許我出來的。”
她都四十了,再說,她還懷着孩子,不能參與薄菲的婚姻裏頭去。
“我不會怎麽樣的,我就在你家門口等你,這地方,是你家隔壁的玉蘭水吧。”
講完,權睿澤就挂斷了電話。
顧念本不想去的,可是,她也知道權睿澤的人品,認識權睿澤也好多年了,以前,她們談戀愛時,薄菲一出來總是帶着他。
顧念對權睿澤還算是熟悉的。
好友曾經的老公,哪能不熟悉。
權睿澤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顧念知道,如果不去的話,權睿澤還會給她打電話來。
他說的地點就在附近,應該不會把她怎麽樣,頂多就是問一些關于薄菲的事情,現在的情況,權睿澤不可能去找薄菲,那男人也極好面子,顧念忽然就發出現了一個問題,似乎所有的男人都是愛好他那張臉,愛好面子的。
江辰明天要上班,不怕驚擾他,顧念換好衣服就出去了。
玉蘭水吧,燈火通明,人影寥寥無幾。
權睿澤坐在雅間處,正獨自一人喝着悶酒,整個人看起來蕭瑟寂寥,也有點頹廢,聽聞腳步聲,回過頭,見了顧念,趕緊起身給顧念拿凳子。
“半夜三更的,你喝什麽酒呢?”
還是在水吧喝酒,情場失意的男人啊,讓她覺着可憐。
權睿澤免強笑了笑,“坐吧,真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打擾你。”
“咱們這麽熟悉了,不說那些,你有什麽就問吧,江辰還在家等着我呢。”
她之所以這樣說,是怕權睿澤失去理智傷害人。
情是最可怕的東西,一旦情場失意,理智崩潰,殺人犯火的大有人在。
“你見過薄菲新處的那個對象麽?”
知道自己時間有限,也不拐彎抹角,直接了當問。
“沒見過,聽薄菲說過,是個包工頭,可是,睿澤,薄菲與你生活了十幾年,你應當比我更了解她的脾氣,她不可能在跟你時,就與劉強處了啊。”
“我知道。”
權睿澤又喝了口酒,“她是不可能,講出來不怕你笑話,顧念,我與薄菲十幾年夫妻,還抵不上她那段初戀,十幾年了,是顆石頭都捂熱了,可是,我卻沒那個能力能捂熱她的心,她的心是石頭做的,難道我權睿澤就這麽差勁?我與她離婚才幾天啊,她就找了個男的,那男的真的比我帥,比我有錢,比我家境好麽?”
權睿澤講這話的時候,顧念在他身上看到了伍麗珍的影子。
“家境、身世、錢财都不是婚姻裏最重要的東西,抖音不是說了,男人娶妻,娶賢娶德不娶色,女人嫁夫,嫁心嫁人不嫁财,你與薄菲的這段婚姻,夾在中間最東西,從來都不是錢财家境什麽的,或許,也有家境的成份在内。“
沒有家境的懸殊,又怎麽可能讓伍麗珍瞧不上薄菲,這麽多年來,一直給薄菲氣受。
“你愛薄菲,這個我相信,可是,作爲一個男人,你在你媽與薄菲之間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你更應該知道。”
這話或許是戳到了他心裏最深處一個柔弱的點。
燈光下,權睿澤眼睛裏的光亮一點點黯下去。
“我沒有辦法,薄菲那麽一點收入,我的工資也不高,如果……”
如果失去了父母的蔽護,他們是活不下去的。
這樣的話,這樣的觀念,令顧念啼笑皆非。
“睿澤,你們有手有腳,又有工作,爲什麽一定要靠父母?”
這話好生犀利,或許也是權睿澤許多年來一直要逃避的現實。
“我媽隻有我一個兒子,我如果搬出去,她會自殺的。”
這便是他們一直住在家裏的理由。
顧念“……”
“你媽不會自殺,往往把自殺挂嘴邊的人,一定會萬分珍惜自己的生命,她隻是吓唬你們罷了。”
“萬一呢?”
權睿澤擡起頭,看向顧念的目光充滿了悲傷與凄涼,“顧念,萬一她付諸行動了呢?我隻有這麽一個媽,你也知道,我們家什麽事都聽我媽的,這麽多年了,從未改變過。”
“你媽看不上薄菲,這個你是知道的,如果你無法忤逆你母親,想當一個孝子,你又沒辦法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家庭和睦,那麽,薄菲走了,也是理所當然,即然都離了,事已成定局,你就不要悲傷了,再找一個吧,相信比薄菲好的大街上一大把。”
這話是顧念說來氣權睿澤的。
她打心眼兒裏煩澤睿澤這種男人。
爲了安逸的生活,不想承擔責任,地地道道的啃老一族,想呆家裏舒坦,想老婆與老媽和平共處,又不付出努力,老婆跑了,到這兒買醉,還深更半夜把她敲起來,這男人讓顧念無語。
權睿澤譏诮笑了,“顧念,你說得輕松,大街上的女人是多,可是,不是我孩子的媽,她薄菲走的到是輕松,盼盼沒了媽媽,以後,她都别想再見盼盼了。”
前妻不念一絲夫妻情份,短短幾天就找上了别的男人,這口氣權睿澤咽不下。
他用孩子威脅薄菲。
對于盼盼那個孩子,薄菲早已死心,見不見已無所謂。
就當從沒生過這個孩子吧!
攤上這樣的家庭,伍麗珍那樣的婆婆,權睿澤這樣的老公,薄菲也算倒黴透頂。
“我不當傳話筒,你們的事,我不參與,這些話,你給薄菲說吧。”
顧念轉身大步走出玉蘭水吧,本來她還有點兒同情權睿澤的,今兒一席話,讓她徹底明白了薄菲的立場,這段婚姻離了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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