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
顧念淡然應了聲,接着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工作沒了,不能一天到晚在家打遊戲吧!
爲讨老婆歡心,江辰拍着胸脯保證,“放心,我手裏真有銷售資源,隻要我那幫哥們兒齊心協力,保證出貨日期,銷售渠道是沒問題的。”
“那投資多少?”
見男人胸有成竹,顧念壓下心頭火氣,也不想打擊他,“要投資多少?”
手裏隻有二萬三,她是沒錢給他投資的。
江辰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老婆意有所指。
笑着道“放心,老婆,即然我敢辭職,自是想好了後路,投資的錢不用你操心,我不會拿家裏的一分錢去投資。”
“你去哪兒搞得到錢?”
“貸款啊。”
江辰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貸款不是家裏的錢?
顧念重刷三觀,她們是夫妻,貸款屬于債務,未離婚前所信貸的錢,是需要夫妻雙方共同償還的。
顧念是律師,太清楚婚姻法裏的規定。
連續兩個深呼吸,強制壓下了顧念心裏奔騰的怒火,她盯着他問“怎麽貸?”
“我認識了一個貸款的哥們兒,他說可以貸五十萬給我,我算了算,簡單的廠子四十五萬就可以幹起來,還有,我有幾個玩得好的哥們兒,就是張毅他們,想入股,大家湊過百來萬,我們合計過了,隻要幹得好,今年年底就能分紅。”
還果真把什麽都計劃好了,就把她蒙在鼓裏。
“行。”顧念用舌頭頂了頂下牙,一口牙齒緊咬,“即然你都想好了,我也不攔你,你要做什麽,我支持你,希望你能幹出一番大事業,讓我們母子仨跟着你能享榮華富貴。”
老婆的支持給了他莫大動力,江辰十分感動,他緊握着顧念的手,千恩萬謝“放心,顧念,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顧念不以爲然,笑得有些無奈,江辰的脾氣,顧念太了解了,他花錢大手大腳的,性子灑脫,不喜歡受人管束,但是,他懶堕的性子真不适合做生意,幹事業想要出人頭地,那得付出千萬倍的艱辛與苦楚,江辰能不能吃苦,顧念是清楚的。
猶記得多年前,江辰跟着她到鄉下,讓他去地裏鋤草,他坐在草地上,這兒癢那兒癢,卷起的褲管全放下,結果臉上全是紅包,皮膚不知道被什麽咬了下,起了層紅疹子,幹了半不時的活,太陽出來了,曬得皮膚賊疼,他就在那兒喊了,“顧念,我們回家,都中午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升起的日出。
顧念當時心裏想,果然是城裏來的嬌貴少爺,結果,顧念也沒有幹活,被老媽趕回了家裏,回家後,他出去找人耍了,耍的玩具就是麻将,他讓人陪他打麻将,手氣也不太好,每打了一次就輸一次,輸了脾氣還不太好,總是給顧念臉色看,久而久之,顧念知道他的脾氣,也懶得理她,她們這個家,能有現在的規模,全是顧念一手操持出來的。
不能吃苦的人,談什麽創業,紙上談兵三個字鬧着玩。
“好,我等着。”顧念話雖這樣說,心裏可不是這樣想的。
第二天,江辰穿着特别整齊出去了,顧念把孩子交給了父母,就去江辰單位找領導了。
溫尚安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還是在一次廠裏搞得的活動上,職工可以帶家屬參加,顧念陪江辰參加了。
“溫經理,你好,我是顧念,江辰愛人。”
溫尚安面沉如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有事嗎?”
“是這樣的,我想知道江辰爲什麽辭職?”
溫尚安給自己點了根兒煙,慢條斯理地把前因後果說了遍,原因很簡單,就是江辰管轄的銷售客戶反水毀約,讓廠子損失了幾十萬,溫尚安找江辰問原由,江辰脾氣上來,就與他大吵了一架。
“顧律師。”溫尚安尊敬她是個知識份子,說話還是挺客氣的。
“咱們就事論事,我隻是說了句,幹不了就走人,你老公很有脾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着一雙大眼給我說,行,我走人,孫子才不走。然後,他立馬就交了辭職信,江辰這個人,别的毛病沒有,就是性子急躁,還有點懶堕,他能坐上銷售主管的位置,或多或少,我們也看了江廠長的薄面,可是,他不知珍惜啊,不瞞你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往年小打小鬧同也就算了,今年,廠子虧損嚴重,如果老總追究下來,我承擔不起那樣的後果,所以,我才特别警告他,你都不知道,他玩牌特别兇,還經常夥同單位的職工,玩起來姓啥都不知道,客戶打來電話,如果在興頭上,他幹脆不接,有時候直接關機,許多客戶都打投訴電話到我這兒來,我給他說了許多次,我每說一次,他都認爲我在針對他,覺得我看他不順眼,顧律師,我也有自己的立場,如果他繼續這樣下去,是無法想象的,不是他自己辭職,老總可以直接将他的名字剔除。”
溫尚安的話讓顧念很揪心,她不知道江辰在廠子裏是這樣混的。
江辰從來沒給她說過單位上的事情,她不能完全聽任溫尚安的一面之詞,而将江辰全部否絕。
“經理,給你添麻煩了,我隻是想知道,他還能不能來廠裏上班?”
這才是顧念來找溫尚安的目的。
溫尚安面有難色,遲疑了一會兒,道“辭職信申請都遞上去了,本來在我這兒放了幾天,我原想等他氣消了,自己來拿回去,可是,直到前兩天,我才把申請交上去,因爲,銷售科不能沒領頭人,生意耽擱不起,我也是沒有辦法,顧律師,還請你諒解。”
“好的,我知道了。”
等于是求過人了,顧念知道,已無挽回的餘地,溫尚安真正的用心,她還不清楚,她得回去問了江辰才知道。
即然江辰對這個溫尚安成見這麽大,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顧念道謝離開,她又去找了779廠長曾鴻儒,人家在外地開會,沒辦法見她,問她什麽事,她隻好說了江辰辭職的事,曾廠長說他回來再處理,然後就挂了電話。
顧念的心懸了起來,她回去時,已是中午,金玉蘭做了午飯,讓她吃,她吃了兩口吃不下就擱下了筷子。
金玉蘭心疼地說,“顧念,你還坐着月子,先把事情放一放,咱們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江辰不是說了嘛,即然,他想下海單幹,咱們要相信他啊!”
“媽,他那人你不是不知道,從小嬌生慣養長大,能吃什麽苦?吃了苦談什麽創業,現在,咱家是非常時期,不能折騰的。”
江辰出去折騰,萬一虧本了,會給安定的家帶來滅頂之災,顧念總會有先見之明。
現在的她們一家五口,需要安定的生活。
“怕什麽?你不是還有工資,隻要你的工作穩定,孩子就不會餓着,實在不行,吃淡薄些,節約點,日子總能過去的。”
金玉蘭的思想觀念與顧念不一樣。
她想着省錢,把孩子拖大成人,可是,顧念想要給幾個孩子好一點的成長環境,而不是把他們拖大成人。
顧念越想越難過,最後,歎了口氣“媽,早知道這樣,我就不生喵喵與咪咪了。”
“呸呸呸,孩子都生下來了,你不能說這樣的話,你先去睡一覺,實在不想江辰創業,等他回來,你再給他談談。”
顧念點了點頭,知道與老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進屋休息去了。
晚上,江辰哼着流行音樂回來了,喝得醉薰薰的,容光煥發。
“撿金磚了?”
顧念問。
“老婆,談妥了,我與張毅他們談好了,他們五個人願意一人出資十萬,我個人出資五十萬,明天就去找廠房,然後,找工人,然後,再去廠裏把技術工挖過來,有了這些,廠子已初步形成,再把銷售渠道打通,顧念,咱們發财了。”
江辰說得頭頭是道,不亦樂乎,捧着顧念的臉蛋‘叭叭叭’香了無數下。
顧念剝開他在她臉上亂摸的手指,将他撫到了床上去,深怕他壓着孩子,又将孩子抱去了兒童房,最後,再給他擦臉洗腳,直到江辰呼呼進入夢鄉,卧室才徹底安靜下來。
顧念一夜都是淺眠,稍微有點響動,她就會驚醒。
大清晨,江辰醒來了,興高彩烈地與顧念說着昨晚的事情,“我與張毅他們談好了,資金今天可能就會彙攏來,顧念,高興不?你老公,我要爲你撐起一片天,以後,跟着我,你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呃。”顧念淡漠的表情與男人燦爛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昨天,我去找了溫尚安。”
笑意從嘴角斂去,他問,“他咋說?你找他幹嘛?”
江辰明顯不高興了。
“他說了你們吵架的原委,他說,你讓單位虧損了幾十萬,往年,你年年都在讓公司虧損,以前是小數目,不給你計較,現在的金額比較大,他隻是給你談了下,想給你個警告,你就發脾氣說不幹了。”
“他算個什麽東西?顧念,你别聽他一面之詞,他罵老子時,話可難聽了,說我是仗着老爹出來混的,他不是麽?媽的,他姓溫的就能高人一等,他老爹當年可是舔我老爹屁股混出來的,現在,盛氣淩人教訓我,他算哪根蔥?”
江辰越說越氣,面容漫上一層绯紅,是氣的。
顧念望着他,明明心頭有千言萬語,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這男人,是她老公嗎?她問自己。
答案是,是的。
明明四十幾歲的人了,爲什麽說出的話像個孩子?
他不懂什麽叫作識時務爲俊傑,他更不懂,出來混是要還的。
人家是你領導,就得管你,你是下屬就得服人家管,而不是一直活在上一代的光環裏。
“江辰,幹好本職工作,是咱們應做的本份,你沒有做好,你說你是理所應當。”
“看吧,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所以,這些天,我一直不願意告訴你實情,你就是這個樣子,顧念,我該怎麽形容你?大義滅親,不不不,應該說你幫理不幫親,是吧?”
江辰有點心寒,她們的利益是拴在一起的,然而,老婆卻站在了對立的另一邊。
“幫理不幫親,難道有錯?如果你好好上班,不與你那幫哥們兒天天和着吃渴玩樂,幹好了工作,他能找你嗎?領導就那樣,幹好了,他心裏舒坦,幹不好,就得批你,他們是國企,不是私企,如果是私企,早讓你走人了,不必等到現在,你辭職走人,江辰,咱們得珍惜生活,珍惜工作,别等到了以後,慢慢來後悔,喵喵與咪咪才剛出生,我實在不希望這個家再起波折,我聯系了你們廠長,他出差了,他說回來再處理,溫尚安給我說,你的辭職信已交上去了,所以,我隻能聯系你們老大。”
怕江辰誤會她,顧念解釋,江辰性子還有點偏激,她是知道的。
“都是蒙你的,溫尚安那隻狐狸,早巴不得我走人了,這次,指不定會在曾鴻儒那裏說我些什麽,平時,他就愛在那裏打小報告,整不死我,他是不死心的。”
江辰爲自己點了根煙,心情特别煩躁。
“如果你幹好了自己的工作,他再能整,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你老大又不是瞎子,你幹的工作,他看得見,當然,如果你一味玩耍,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總是讓公司虧損,他們沒撤你的職,都是奇迹。”
強者生存,這個社會早已弱肉強食。
别人在學習時,你在原地踏步,或者幹脆在掉隊,那麽,世界已沒有屬于你的天空。
這是顧念的内心話,但她不敢說得太直接,語氣也不敢太激烈,她不想吵架,更不想刺激失落的江辰。
丢了工作,江辰比誰都更着急。
“得,我不與你多說,不論如何,老子不會再回去了,不幹出一番名堂,我就跟着那痞子姓曾。”
江辰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模樣。
江辰又出去了,與顧念坦白下崗後,他幾乎不管孩子了,也不再與顧念說話,顧念心裏更着急了,她去了婆婆家,想把這個事情給公公婆婆說下。
讓公公婆婆勸一下江辰,沒想去時,她遇上了一幕精彩的戲。
江曉從外地回來了,欠下了一身的債務,被幾個男人追着打,實在是沒法了,她才跑回了家,沖着家裏大喊“媽,救命啊,有人要打死我。”
阮玉清哪裏聽得這樣的話,把披頭散發,滿臉紫青的女兒摟進懷裏,指着兇神惡煞的幾個地痞流氓怒吼“你們要幹嘛?沒王法了,江益華,還不趕緊報警,你女兒要被人打死了。“
江益華顫抖地拿着手機報警“喂,110嗎?有人要打我女兒,我女兒已遍體鱗傷,要出命案了,你們趕緊來啊,地址是……”
幾個流氓見老頭動真格的。
果真報了警,也不太敢再上前抓江曉。
爲首的那個男人,吐掉嘴裏的口香糖,指着江曉怒斥,“給你三天時間,利息給我還回來,否則,老子讓你……”
一掌劈在了菜闆上,那麽結實的菜闆被他一掌劈成了兩瓣。
男人帶着幾個屬下離開了,走到門口時,顧念正巧碰上,幾個流氓瞥了顧念一樣掉頭而去。
顧念被剛才的一幕吓傻了,心裏咯噔着。
長久以來,她總是聽别人說,放高利貸什麽的,今兒,她算是真真地見實了放高利貸的人有多嚣張。
他們爲了收錢,可以不要命。
“江曉,你欠了他們多少?”
江辰讓她夠操心的了,現在,又多了個江曉,好歹,她也是江家的人。
她沖上前,搖着江曉的手臂,急切地問出。
“五十萬。”
阮玉清聽了這個數字,雙眼一閉直接暈厥過去。
------題外話------
本文獲得征文銀獎,再開文是需要勇氣的,畢竟,老讀者全走光了,再加上,暮哥的文全都屏了,實在是沒什麽動力,不過,我會慢慢寫完它,這個故事現實生活裏有原型,其實,暮哥能在文裏看到自己的影子,感謝各位讀者跟讀,尤其是投票的幾位親,特别感謝!
想要看到顧念的崛起,希望大家留下言,或者投下票。
謝謝!
。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