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瀾清聞着那繡品上的梨花香氣,心裏也跟着慢慢地平靜了下來。他仔細地看着那一幅幅雅緻的繡面,努力地去走進她的内心,去感受她心中所想。
他拿在手上的第一張繡品,裏面繡着的是一棵茂密的梨樹。而在梨樹下,正坐着兩個一大一小穿着裙裝的人兒,隻見那個小小的人兒躺在另外那個大人的懷裏,靜靜地享受着午後片刻的安甯。他猜想着那裏面的人兒應該就是暖兒和她的母親吧。
而在第二張繡品上,繡着的是一個小女孩正在烈日低下艱難地蹲着馬步。他看見在那女孩兒的旁邊還有一個成年的男子,隻見他手持竹棍,正一絲不苟地糾正着女孩不太規範的動作。畫中的小女孩在不停的哭泣,可卻絲毫不曾動搖那成年男子的心,隻見他依舊對她嚴厲地要求着。
風瀾清看着童年的晴暖,不由得笑出了聲,原來她也怕蹲馬步呀,這和小時候的他簡直是一模一樣。而在一旁督促她練習的男子應該也是江尚書吧。他真的是挺羨慕她的,他的父親從未這樣教導過他。
風瀾清小心地把第二張繡品放到了一邊兒,而在映入眼簾的第三張繡品裏,是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緊緊地抱着一個小女孩兒。那畫中的窗外是電閃雷鳴,好不恐怖。隻見裏面的那個小女孩一臉驚恐,甚是害怕。
原來,她是怕打雷的呀。他還以爲她天不怕地不怕呢。他轉頭癡癡地看了看一直低頭繡着的女人,偷偷地笑了一笑,搞了半天,這小女人也是有克星的,他可終于找着她的弱點了。
突然,他的手一抖,那秀帕便快速地滑落在地。他想起了他們的新婚之夜,雷雨沒有任何征兆的忽然而至。可他卻幹了什麽?他把她獨自一人扔在新房,讓她一人面對窗外的雷聲,害她止不住的傷心流淚。風瀾清想着之前的自己,心裏直罵着自己混蛋。
可很多事情在你不去想的時候便沒有什麽,一旦你認真地去琢磨,你就會發現更多被忽略的細節。而風瀾清目前的狀态就是這樣,他才剛罵完自己,霎時間又想到了去年夏天罰晴暖跪上三天三夜的事情。他想起了她在被罰跪的第二天夜裏,天空突變,狂風驟雨。那狂妄的閃電像銀蛇一樣在空中穿梭,而那嚣張的雷聲震耳欲聾,似要把天地間所有的生靈都吵醒。
那一夜,他看着她獨自一人跪在那裏,她本是如此的害怕,可她還是堅持着始終直挺挺的跪着,絲毫沒有屈服。想着從前他對她所做的一切,他真是恨不得狠狠地打自己一頓,他怎麽就那麽的混賬呢。
風瀾清氣悶地想着曾經的自己,彎下腰準備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秀帕。而那秀帕掉下去時,正好是反面翻到了面上。
拾起秀帕的風瀾清忽然發現那反面居然是一朵朵顔色不一,大小不同的梨花。
他是被徹底的驚呆了!見多識廣的他還是頭一次見着這樣的刺繡,這是要有多高超的技藝,才可以在繡着正面的圖案時,同時在反面也繡着梨花的形狀。怪不得有傳言說江夫人在閨中時,刺繡的本領便是當地一絕。現在看來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晴暖是盡得真傳。
在這之後,他又翻看了她其它的繡品,見每一幅的背面都是如此。其實,雙面繡他也是見過的,但那反面的圖案都是要根據正面繡成的花樣而來。若要像她這種刻意地把每一幅反面都繡成朵朵梨花的,他還的确從未見過。
隻見他繼續往下翻看着她傾心而繡的緞面,他是越看越覺得有趣。他從沒有去刻意調查過她的過去,原來她的兒時有那麽多有趣的事情。那就讓他從這裏開始重新的了解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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