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月荷準備伺候晴暖起床洗漱,她掀起簾子徑直地走進了晴暖的寝房。
可當她看到眼前的這一幅景象時,手卻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一個不小心,銅盆應聲而落,哐當一聲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影淩以爲出了什麽事兒,丢下手中的活計便急忙地沖了進去。
而聽到聲響的影夜也飛快地沖到了門簾外,他是看見月荷端着銅盆進去的,結果才一個轉身的時間,便聽到了銅盆落地的碰撞聲。裏面是王妃的居所,難道是王妃出了什麽事兒?要不就是月荷自己不小心絆倒了?他有些着急,尋思着趕緊去看看。今早他就沒見着主子,要是情況嚴重,還得趕緊把主子給找回來。
因他是男子,并不方便進内室,他隻得在門簾外焦急地喊到“月荷,影淩,裏面到底怎麽了?”
可月荷哪裏還敢答話,她看着風瀾清那張想殺人的臉,隻得使勁兒地把頭埋得低低的。
“混賬,怎麽這麽不當心!吓着了王妃你死有餘辜。”風瀾清黑着臉對着月荷惡狠狠地低吼着。
“還有你,”他指了指跪着的影淩,“月荷這般,你也跟着她沒腦子的亂闖嗎?”
他越說越氣,看着簾子外還有個人,立刻怒火中燒,一把用手掌空打了過去。
簾外的人一個悶哼,差點站立不住。
“還楞在這裏幹嘛?立刻給本王滾出去!”風瀾清氣悶至極,很想把這簾内簾外的三個人,統統給狠狠丢出去
“是!是!”月荷急忙地應和着,她被風瀾清這般嚴厲的表情吓壞了,趕緊拿起銅盆跟着影淩退了出去。
風瀾清看着急忙退出去的三個人,氣是不打一處來。這月荷不懂事也就算了,怎的連影淩也如此的莽撞。對了,還有影夜,他跟着一起湊什麽熱鬧?
他努力的平複了内心的怒火,來到了晴暖的身邊,輕言細語地對她說着“暖兒,剛剛吓到你了,是爲夫沒有管教好下人們,爲夫向你道歉。”
如今的風瀾清和剛剛那教訓人的模樣,完全是天壤之别。方才的他可是地獄的閻羅,能夠輕易決斷人的生死;而當他面對晴暖的時候,他又變成了一個癡情的丈夫,隻想竭盡全力地保護好自己的妻子。
他輕輕地拿起木梳,爲晴暖小心地梳着頭發。他的手是那麽的輕柔,生怕弄疼了他心中的至寶。
而這邊,影淩緩緩地扶着有些發抖的月荷來到了她的房間,有些責怪地說到“你怎麽這麽不當心,要是吓着了主子我看你怎麽辦。王爺定是會重重地處罰你的。”
“影淩,别說了。讓她趕緊喝口水吧。”影夜拿着一杯溫熱的茶水,就這樣硬生生地遞到了月荷的面前。
月荷楞了一下,旋即謝着接了過去。她輕輕地抿了口還帶着熱氣的茶水,靠着那溫暖的感覺,她緊張而又慌亂的心才稍微平複了些。
又等了些時間,影夜看着已經平靜下來的月荷,面無表情地悶悶說到“以後小心些,我們今日都太魯莽了。主子昨夜來找我,我以爲之後主子便回房了,沒想到他又去了王妃那裏。還好方才主子在,否則我們如此大的動靜,的确是會驚擾到王妃的。”
說完,他也不等月荷回答,大步地走出了房門。
而影淩看着遠去的影夜感到十分的奇怪,影夜是他們四人之中的統領,平日裏惜字如金,很少說這麽多話,而今日他卻對月荷格外的關照。影淩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想明白。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她也懶得再去琢磨。她的任務是保護好主子就行了。
于是,她又轉頭看了看月荷,看着月荷那愧疚的神情,她不忍再責備她。隻是用手爲她拍了拍背,順了順氣,慢慢地說着“月荷,下次可要當心了,主子是不能再受到任何的驚吓了。”
月荷使勁兒地點了點頭,萬分的自責,“影淩,我知道了。下次再看到王爺給小姐梳頭,我一定會鎮定自若的。”
“你沒拿好銅盆就因這個事兒?”影淩覺得這丫頭也太沒見過世面了,要是她看到什麽血呀、斷胳膊斷腿的,那不是要直接昏過去了?
“對啊,我當時是激動了。這是王爺第一次爲小姐绾發,小姐是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月荷說着說着,眼淚就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影淩看着喜極而泣的月荷,還是沒有想明白。王爺爲主子梳頭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呀,應該高興才是,怎麽就激動得掉了銅盆不說,還止不住地哭了起來呢?
看着收不住眼淚的月荷,影淩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這月荷和影夜,真是越來越讓她想不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