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謝奶奶笑的慈祥的臉，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隻得放棄回去聽牆角的打算，耐心的給謝奶奶解釋。
“這是五副藥，可以吃五天。每副分兩次，早晚各一次，都是飯後。熬藥之前最好是用水泡一下，洗洗灰。對了，喝之前要熱一下，不能涼着喝。”
想了想沒有其他的注意事項，見老太太還是慈祥的盯着她，秦昳臉色稍紅。
“謝奶奶，您記住了嗎？”
“沒有。歲數大了，就是力不從心，想記都記不了住。你等等，我把我孫子叫過來，你再和他說一遍。”
秦昳微笑，老人家記性不好，她能怎麽辦！
當然是再說一遍。
謝哲躺下沒多久，又被自家奶奶叫出來，折騰的他沒脾氣了。
秦昳耐心的把剛才說過的話又複述一遍。
“謝同學，你記住了嗎？”
謝哲不在意的點頭，表示已經記住。
謝奶奶拉着秦昳說話，從藥鋪的生意，說到了學習成績，足足說了半個小時，才放秦昳離開。
秦昳推着自行車，走出謝家的門便火速趕回家裏。自行車愣是被她蹬出電動車的速度。
謝哲有點回不過神，這姑娘不僅力氣大，而且身體靈活，腿腳真好。
謝奶奶一巴掌呼到謝哲後腦勺，謝哲随着力道低頭。
“奶奶，你偷襲我。”
“小兔崽子，你幹什麽呢？色眯眯的看人家姑娘，不打你不回神。”
自知理虧，謝哲揉揉腦袋，夾着尾巴回自己房間。
謝奶奶眯着眼睛，幽幽歎了口氣。
這小子，什麽時候能開開竅？
她很喜歡小秦，決不能讓自家的壞孫子錯過這個好姑娘。
距離家裏的店還有五十米的時候，秦昳推着車子慢慢走。
快到門口時，她悄悄探頭往裏看，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
再看看旁邊，店裏也沒有人。
她奇怪的推門進去，心下狐疑。把車放好，就要回房間。
房間裏傳出秦映雪的聲音，秦昳停在原地。
“媽，我不想去b市。”
“媽知道你是心疼爸媽，舍不得錢，但是這次機會難得，你小舅說國外的醫生也去那個醫院了，好像是這方面的專家。你就聽媽一句勸，收拾收拾東西，時間定下就和你爸你小舅一起去b市。”
“媽，裝一個假肢很貴的，那種輕巧靈便、使用度高的更是天價。而且我也已經習慣了現在這樣，我很享受一一照顧我，不想再裝假肢了。”
秦母以爲女兒是擔心錢的問題，她按捺住焦急的心情，繼續勸說。
“小雪，你有了假肢之後，走路更方便，也能幫家裏幹活，多賺點錢，爸媽借的這錢很快就能還上。所以現在錢根本不是問題，重要的是爸媽想讓你扔了拐杖，難道你不想嗎？”
秦映雪的目光轉向立在身邊的拐杖，右手摩挲着拐杖磨損嚴重的地方。
她不想扔掉拐杖嗎？
怎麽可能不想！
可是這個家裏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她要爲父母考慮，要爲妹妹考慮。
她不能這麽自私。
“媽，你别再勸我了，說什麽我都不會去的。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不需要再有變化。”
秦映雪的手緊緊地捏着拐杖，拒絕的話說的铿锵有力。
秦母歎氣，小女兒倔強少言，大女兒溫柔少語，倔強程度卻不低于妹妹。
“好了，這個事先放放，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高考了，這是咱們家的頭等大事。具體安排高考後再說，醫院必須去。”
秦母起身出去，秦昳趕忙跑遠，做出剛進院子的樣子。
“媽，我送藥回來了。”
看着小女兒健康懵懂的樣子，秦母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孩子。
家裏沒給她提供好條件，還讓她從小照顧殘疾的姐姐。可這孩子懂事啊，不用父母提醒，就知道帶着姐姐上下學，生怕姐姐被别人欺負。
剛剛強硬的态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兩個孩子投生到她這，做她的孩子，竟一個都沒得到好待遇。
别人家的孩子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自家的孩子呢，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吃穿玩。
“藥送到了，怎麽這麽半天才回來啊？”
低頭收拾東西，借此掩蓋鼻音較重的聲音。
“哦，謝奶奶記不得藥怎麽用，我留下多囑咐了幾遍。”
“都沒告訴錯吧？”
秦昳假做歡笑，“當然沒有了，我可是未來神醫的妹妹，怎麽可能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秦昳故意插科打诨，秦母終于笑了。
“一邊玩去，别耽誤我幹活。”
“小的遵命。”她彎腰作揖，面上做出奇怪的表情，惹來秦母象征性的捶打。
見秦母真的笑了，秦昳松一口氣。
房間門是開着的，秦昳走到門口，沒有發出聲音。
屋内，秦映雪低頭看着跟了自己八年的拐杖，一滴淚水落到拐杖上。
“姐。”
“你都聽到了。”
秦映雪不自在的扭頭擦擦眼淚，卻是越擦越多。
秦昳扯起笑臉，想要逗她開心，卻失敗了。
“姐，你别藏了，我知道你哭了。”
“我的姐姐啊，全世界最好的姐姐。”秦昳坐到秦映雪身邊，雙手環住姐姐的肩膀，頭歪着靠到姐姐的肩膀上。
“我不好，一點都不好。”秦映雪的眼淚越流越多，一顆一顆滴到秦昳的手臂上。
秦昳心裏難受，無視手臂處的異樣。
“姐，别這麽說。你教給我的不僅是學習上的知識，還有做人的道理，家裏生意忙，爸媽沒時間關注我心理的變化，都是姐姐在一旁開導我的。姐姐就是最好、最稱職的姐姐。”
“姐，你去b市吧。”
“一一，那是一筆高到離譜的費用，離譜到咱們家根本承擔不起。”
“那又怎麽樣，我們可以借，以後再還。”
秦映雪苦笑，“一一，你想的太簡單了。我的腿已經沒有了，再安個假的也是沒有了，假腿再靈活，用起來也比不上真的，何必白費力氣？”
“姐，你的想法不對。腿是沒了，假肢也是假腿，但是它能讓你走的更方便，馬上就要高考了，高考之後你要去外地讀書，生活，有了假肢爸媽和我都能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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