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哲也醉了，酒吧的燈光很刺眼，他擡頭朝那燈光舉杯，再度一飲而盡。
沒過多久，他也醉的昏睡過去。
曾奇安走過來，眼裏透着不屑，吩咐保安把三人送回家。
他看不上這些富家子弟，卻又不得不借他們的勢，他做不到剛正耿直，大概是他這個人最大的悲哀。
右手摘下眼鏡，拿出眼睛布擦了擦鏡片，轉身走了。
謝哲被酒吧的人送到家的時候，謝爺爺已經睡下，謝奶奶帶着老花鏡看電視，在等謝哲回家。
看到謝哲醉着回來，謝奶奶氣的不打一處來。
壓着火氣給謝哲脫鞋、蓋被子，又打水給他擦擦臉。忙活完坐到床邊，凝視着男孩子初顯線條的臉，歎了口氣。
半夜謝哲迷迷糊糊醒過一次，看到謝奶奶在床頭放的水，還是溫的。
被父母扔到爺爺奶奶身邊，謝哲心裏是難受的，不改之前的作風，反而變本加厲。
如此作爲，他換來了謝父的碎碎念，念的他心煩，卻還是歡喜的。
他的父母沒有放棄他。
第一次，謝哲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第二次，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這樣了，永遠也無法接近那個至今都弄不明白自己爲什麽對她特别的女生。
喝過酒的腦子，轉起來格外的慢。
沒等謝哲再想，便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謝哲起來隻覺得頭疼得厲害，感覺快要炸了。
衣衫不整的走到外面，謝爺爺謝奶奶正在吃飯。見他出來，誰都沒理他，繼續吃飯。
謝哲撓撓雞窩頭，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昨晚喝醉，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還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
不然老兩口怎麽是這麽個表情？連碗都不給他拿。
謝哲進了廚房，拿出自己的碗筷，難得安靜的坐下吃飯。
其實不是他怎麽了，是老兩口不忍心叫他起床吃飯，讓他多睡一會，這才沒拿碗。
哪知道這邊謝哲多心的想多了，并且夾着尾巴做人了。
老兩口對他表現出來的安靜很是滿意。
相視一眼，孫子随了他爹，是個怎麽搞都不聽話的貨。
“奶奶，我昨天還聽話吧？”
“聽話，能不聽話嗎，醉成那個樣子，睡的像豬，還能怎麽不聽話？”
謝哲将臉埋進碗裏，不再說話了。
“一會兒吃完飯把碗刷了，我和你爺要出去。”
“去哪啊？”
“大人的事，小孩兒少摻和。”
被當做小孩的謝哲悶悶的答應“哦。”
“對了，鍋裏還放着藥，吃完飯記得喝。”
一聽要喝藥，謝哲身子繃的很直，神情是明顯的防備。
“你沒起的時候，我打給藥鋪訂的藥，來不及熬，特意讓小秦熬好了送來的。”
謝哲的眼睛一下就變亮了，随即又黯下去。快的沒有人發現他的變化。
謝哲心裏的小人在捶胸頓足，昨今兩天，他已經錯過兩次和秦昳的接觸機會了！
他無比無比無比的後悔，昨天爲什麽去打球？昨天爲什麽去喝酒？今天爲什麽不早起？
要是他沒去打球，在教室自習，就能見到秦昳了，沒準還能和她說幾句話。
要是他沒去喝酒，今天正常早起，就能見到秦昳了，肯定能和她說幾句話。
懊惱中的謝哲沒有想過，就算他留在教室，也不見得秦昳會理他。
至于另一個假設，更是不會成立了。他沒有醉酒，秦昳根本不會來送藥好不！
謝奶奶喝了口粥，壓下嘴裏的鹹味，想起秦昳忍不住咂舌誇贊。
“小秦那孩子是真好啊，學習成績沒的說，長相也是咱謝河鎮數一數二的，比她姐姐還美上幾分，也不知道以後誰家有這個福氣，把她迎進門。”
謝哲一雙眼睛叽裏咕噜轉來轉去，臉上泛起可疑的紅色。
“你是别想了，輪到誰都輪不到咱家這個害人精。你可别亂說話，禍害人家好孩子。”
“你這老頭子說的什麽話，阿哲他是淘氣些，但絕不是和小姑娘動手動腳的孩子。人家小秦以後肯定是要出去的，不會留在鎮子裏。”
謝奶奶沒好氣的把鹹菜碗往自己這邊挪挪，伸着筷子正在夾鹹菜的謝爺爺沒防備，讨好的盯着自家老太婆。
謝奶奶滿意了，鹹菜碗被推回原地。
如願夾到鹹菜的謝爺爺喜笑顔開，和愁眉苦臉的謝哲形成對比。
謝哲不禁對自己産生懷疑，我有這麽差勁？
那老兩口子無視在場的謝哲，興緻高昂的吐槽自家孫兒的缺點。
兩人越說越來勁，眉飛色舞的讓謝哲懷疑他不是他們的親孫子，是謝父随便在哪裏抱養來的。
見爺爺奶奶沒有停下來的趨勢，謝哲幽幽說道“爺爺奶奶，你們不覺得旁邊多個人嗎？”
老兩口齊齊看向他，不說話了。
飯桌上恢複安靜，謝哲心裏卻是安靜不了。
他，真的有爺爺奶奶說的那麽差？
他們是自己的家人，對他的了解最深，他們都如此說他。那别人呢，是不是自己在他們眼裏，一無是處？
謝奶奶看出謝哲的失落，給他夾了塊自己最喜歡的鹹菜。
“好孩子，别傷心。你混蛋我和你爺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早就習慣了。”
謝哲内傷流血……
“是啊，就算你再怎麽混蛋，我和你奶都能接受的。”
謝哲吐血……
“不過你呢，混蛋歸混蛋，可不能去禍害人家小姑娘，人家和你不一樣，你是個混蛋，人家是有美好未來的，你倆沒法比。”
謝哲噴血……
“咱們孫子還好，隻對自己混，對别人不混，繼續保持。”
謝哲流血過多已經昏迷……
委屈的謝小哲揮揮手絹，留下面條寬的眼淚。
爺爺，奶奶，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謝哲咬咬筷子，期期艾艾的問道，“爺爺，奶奶，你們就不想改變一下我？把我引回正路？”
老兩口子齊齊搖頭，“不想。”
謝哲救護車不用來了，就讓我吐血而亡，讓我自生自滅……
飯後，謝爺爺謝奶奶果然出門，謝哲糊弄的用水沖沖碗，然後端出湯藥。
長這麽大，他第一次用如此雀躍的心情喝湯藥。
一直沒有弄懂的事情，似乎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