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幫忙把咱孩子送回來,客客氣氣的,明擺着是拒絕,以後可别再讨人嫌。”
謝奶奶不吭聲,謝爺爺說了幾句便也不說話,回屋休息了。
謝哲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爺爺的話他聽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混,也不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麽形象,但一想到秦昳也會這樣想他,就覺得難受的不行。
偏偏這種難受不能訴說,隻能憋在心裏。
謝哲一腳把被子踹到床尾,将煩躁的原因歸咎于夜晚,夏日的夜太過悶熱。
這天氣,明天怕是要下雨了。
明天确實是雨天,天氣預報早有說明。
謝哲走後,秦家一家人忙着将院子裏的東西挪到屋裏,免得明天下雨讓他們措手不及。
“姐,你先去洗澡吧,你洗完我再過去。”
秦映雪也不拒絕,她留在這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家人們晚睡。更何況這是秦昳的照顧,她蠻享受的。
她的一舉一動,無一不在說明,她是真的接受了事實。
秦昳直起腰看看姐姐走進浴室的背影,第一次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固執。
固執的将一切都推到姐姐的殘腿上,認爲所有的不好都是因爲殘疾。
自打秦映雪堅定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後,秦昳偷偷反省自己,忽然覺得她陷入了誤區。
姐姐說的沒錯,那場車禍給她的身體留下不可逆的傷害,但也給她帶來了好處。她們習慣性的将好處忽略,隻看到了陰暗。
再一想,書中那個男生的青梅去諷刺秦映雪,好像還着重說秦家沒錢沒地位是破落戶來着,隻是她沒往這方面想。
手上的動作愈加麻利,秦昳心想,姐姐這樣心裏有譜又有腦子的人,不發光是不可能的。
她這個做妹妹的,根本不需要替姐姐擔憂什麽,所有的所有都是她庸人自擾。
反而是她,沒少讓姐姐擔心,無論是學習上還是生活上,好像更多時候都是姐姐開導她。
對于姐姐不久後的大學生活,秦昳沒有那麽憂慮了。更多的是不舍,沒有姐姐陪伴的高三,想想就難熬怎麽辦?
晚上,秦昳又賴皮的不回自己的床,賴在姐姐的床不走。
蠻橫的将姐姐的胳膊拿過來,躺進姐姐的臂彎,秦昳偷笑。
“姐姐,我舍不得你走,還想和你一起上學。”
“這事容易解決,一年後你考和我一樣的學校就好了。”
“才不要,姐姐的目标是學醫,我才不想再和一堆一堆的藥材打交道。”
“我以爲你是喜歡的。”
每次熬藥秦昳很主動,她自然而然的認爲秦昳喜歡藥材,以爲她們早晚會在一個大學相見。
“我不厭煩,但是也到不了喜歡的地步,相比學醫這種技術含量比較高的專業,更傾向學設計。”
“你是說學設計很簡單咯?”
“我可沒那個意思,隻是不想學醫嘛,家裏有你和爸爸就可以了,還是不要搞成一家子都是學醫的,應該多樣性一點。而且我在設計上有點興趣。”
秦映雪點頭,并非是她不鼓勵妹妹将興趣變成專業,而是想知道妹妹這麽想的原因。
“就是因爲興趣?”
秦昳暗想,當然不是,是因爲上輩子幹過設計師有底子,隻是這話是如何都不能說出來的。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你說的也有道理。”
“所以姐姐,我報考的時候,可不可以站在我這邊支持我啊?”
秦昳這麽說不是無的放矢,早前秦父便已打探過秦映雪想要學的專業,秦昳也在邊上,自是沒有錯過姐姐說想做中醫時秦父眼中的暗喜和滿意。
醫生很不錯,卻不是她想要的。
甚至于,設計也不是她想學的。
隻是目前還沒有想法,隻能選一個自己熟悉擅長的方面繼續做了。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等你高考之後再選學校就來得及。沒準到時候,你的理想又變了呢。”
“我倒是想學炒股,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專業。”
“那你可以了解一下金融方面呢?”
“可以的。”
“這事不急,慢慢了解。”
“我不急,反正姐姐今年就去大學了,沒準再回家可以給我更準确的建議呢。”
“那你就等着吧。”
“嘿嘿,睡吧,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睡吧,晚安。”
“晚安。”
姐妹倆的床是秦父後改造的,比一般的上下鋪寬上很多,姐妹倆都是瘦子,一起睡綽綽有餘。
第二天,果然如天氣預報說的那樣,下起了大雨。
這樣的大雨,爲秦母的小吃部攬了不少客。
因着下雨,姐妹倆特地提前十分鍾出發,避開學校門口堵車的時間。
秦昳在前穿着雨衣,秦映雪在後打着雨傘,姐妹倆配合的很好,很快就到了學校。
雨天路滑,姐妹倆順利到了學校,有人卻沒有。
胡言罵罵咧咧走進教室時,所有人控制不住的大笑。
他木着臉走到座位坐下,脫下髒衣服穿上校服,嘴裏的髒話還是沒有停下。
後排補眠的謝哲被他吵醒,昨晚的輾轉反側不是鬧着玩的,現在是真困。
一個水瓶直接飛過去,胡言的髒話終于告一段落。
一個上午,胡言都沒有離開座位。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不能走。
衣服換成校服,幹淨了,但褲子沒得換,上面還帶着泥,作爲老大的左膀右臂,他不想出去丢人現眼。
陳理來的比較晚,自是不知道胡言鬧了笑話。幾次叫胡言出去,胡言都不挪地方,見他穩穩地坐着,陳理心中的好奇升到了極點。
“哥們,你咋了,一上午不挪窩,在這孵蛋呢?孵出來沒,給我看看。”
一邊說着,一邊朝胡言動手,捏着他的胳膊要把他從座位上提溜起來。
“說話就說話,别動手動腳,老子是男人,不喜歡男人。”
胡言一邊拒絕,一邊躲閃陳理的魔爪。
“老子也不喜歡男人,快讓我看看,你藏什麽好東西了。”
兩人誰都不讓誰,誰都不肯先放手,鬧來鬧去,陳理的手便揮到了謝哲的頭上。
謝哲還在補眠,好不容易睡着,這是第二次被驚醒,心情低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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