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相比,确實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多安慰的話,謝哲說不出來,兩人相對無言了五分鍾,然後戚逸仙推開謝哲的胳膊。
安靜下來,這時候才感覺到尴尬。
這些話戚逸仙從未對人說過,一直埋在心底,傾訴過後包袱輕了,臉皮卻厚了。
他咳嗽一聲,“阿哲,這事别說出去。”
謝哲心道,這還用你告訴。
面上端着嚴肅,威脅的說“叫聲哥聽聽。”
戚逸仙氣惱的拒絕,“不叫。”
“哦?那好吧,不叫也行,萬一我哪天高興,嘴上沒有把門的,指不定什麽都秃噜出去,到時候你可别怪我。”
明晃晃的威脅!
戚逸仙牙齒磨的嘎吱響,這個卑鄙小人。
謝哲懶洋洋的往上蓋了下被,“再不說話,我可就睡着了,這事就翻篇了。也不知道我媽知道你哭了,會不會心疼?”
戚逸仙從嗓子眼往出憋了兩個字,“哥哥。”
謝哲樂呵的答應了。
“哎,我的乖弟弟。”
戚逸仙郁悶的咬着被角,“現在可以保密了嗎?”
聽到了想聽的,謝哲隻覺神清氣爽,他說“你和我說這些,是對我的信任,我當然不會說出去。弟啊,在你心裏哥哥我是那麽不可靠的人嗎?”
戚逸仙被他氣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氣,想打死旁邊這個無賴。
“現在能睡覺了嗎?”
謝哲“當然可以,弟弟快睡吧,明天還要趕火車呢,晚安弟弟。”
說完後他一翻身,背朝着戚逸仙,閉上眼睛睡覺。
戚逸仙悄悄看了眼謝哲的後腦勺,都沒發現他面上是笑着的。
夜已深,他也睡去。
第二天一早,戚逸仙吃過早飯後回房間拿着行李要走,謝哲穿着睡衣,頂着兩個月沒剪的雞窩頭,拍拍他的肩膀。
“東西别拿回去了,我媽是給你買的,不是給你弟弟買的,就放在家裏,等你到學校,我讓人給你郵過去。”
戚逸仙笑了下,拍拍謝哲落在他肩膀的手,謝哲隻覺肉麻,觸電般的将手收回去。
“有事說事,幹嘛動手動腳的,不好的習慣。”
戚逸仙也不犟嘴,“知道了,哥。”
謝哲驚恐的看着他,大早晨抽的什麽邪瘋,吓死個人。
最終,戚逸仙将許貝貝添置的大部分衣物留在謝哲家,隻帶回去一小部分,還是小弟不能穿的碼數。
門口,司機在車上等着,謝哲倚在門口,吊兒郎當的看着戚逸仙。
戚逸仙将東西放到後備箱,到謝哲跟前狠狠地抱了他一下。
察覺到謝哲伸手的一瞬間,他立刻退後一步。
謝哲胳膊僵在原地,他隻是想抱抱弟弟而已,這麽大反應做什麽?
在謝哲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戚逸仙說道“不能忘了學習,别忘了這兩個月吃過的苦頭,别辜負你老師我的苦心,說什麽也要拿下秦昳,考上好大學,争取做我的學弟。”
一提到學弟這兩個字,謝哲的臉色就不好了。
戚逸仙飛快的上了車,坐到前面的副駕駛,落下車窗朝謝哲擺手。
“阿哲,替我向謝叔許姨道聲再見,感謝他們的招待,以後有機會再來打擾。”
謝哲慵懶的擺了下手,“知道了,快走吧,别誤了火車。”
“有什麽不會的題發微信問我,我看到一定第一時間回答。”
“放心吧,少不了麻煩你的時候。”
車子開走,謝哲看着車窗中伸出的手,笑罵了聲“傻蛋。”
那麽細的胳膊伸出來,不怕被撅折了!
他慢悠悠的回了房間,将自己的東西也都收拾好。
思來想去,那些印刻着他努力的卷子們,還是沒有帶回去。
在秦昳面前裝可憐,有的是方法,還是不用這種自拆台的笨法子了。
十點多,司機送謝哲去火車站。
記得上次他來這裏,滿心忐忑的回去。
現在,他仍舊忐忑,卻又帶了與上次完全不同的感覺。
有幾分勢在必得的決心!
秦昳不知道謝哲已經回來,她以爲謝哲這次離開,就不再回來了呢。
當謝哲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秦昳有種眼前一黑的感覺。
她的音量忍不住拔高許多,“你怎麽來了?”
謝哲咧嘴笑,恨不得将滿口牙都露出來。
“難道你不知道,我爺爺又來看病了?”
秦昳低頭,眼神中滿是對謝哲的不待見。
“既然我回來了,我奶奶知道,秦家藥鋪的小秦姑娘肯定又不來送藥了,幹脆帶着我來,聽聽秦叔的囑咐。”
謝哲倒是乖覺,知道他來是聽囑咐的。
秦昳瞪了他一眼,“既然是來聽你秦叔的囑咐,還不上樓去,在我這傻站着幹什麽?”
秦昳這般驕橫的模樣,謝哲隻覺愛到心裏去。
“去見秦叔之前,當然得過來看看你,待會兒秦叔知道我來,恨不得把你藏起來,我哪還能看得到。”
秦昳不吭聲,坐下繼續看已經看了四遍的物理習題集。
“秦昳,我這兩個月沒來找你,你都不想我嗎?”
秦昳頭也不擡的回答“不想。”
“還有,暑假隻有一個半月,沒有兩個月。”
謝哲非常自然的在秦昳對面坐下,“怎麽不是兩個月,7月大半個月的假,8月有大半個月的假,還說不是兩個月。”
秦昳懶得和他争辯,死盯着眼前的物理題,眼神淩厲的要将書頁刺穿。
“這書上有花嗎?”
“沒有。”
“那你怎麽都不擡頭看看我,難道我還沒有書好看?”
這樣無賴撒嬌的謝哲,秦昳非常非常不适應。
“你能正常點嗎,這樣說話能讓我把隔夜飯吐出來。”
謝哲誇張的捂着胸口,頭俯到桌面上,哎呦哎呦喊個不停。
秦昳冷眼看着他演戲。
謝哲戲精附體,演起來沒完,讓店裏零星的幾個客人都看過來,秦昳面上露出不自然。
她低聲說“謝哲,你能不能别耍無賴?”
謝哲擡眼看她,頭依舊靠在桌面上。
“我不耍無賴,你會理我嗎?”
秦昳心中暗恨“說得好像你耍無賴我就會理你一樣,拜托,咱能不能有點底線,别什麽事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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