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父親昏迷,我母親便将他帶回了外公家,父親蘇醒後,除了名字,什麽都記不得了。”
“後來我父親影影綽綽能想到什麽畫面,但一想到從前,他的頭就會疼,所以這麽多年,父親一直丢失一部分記憶。”
這些事情,秦昳沒有與林母說過,林老爺子也是第一次聽。
兩位老人都紅了眼眶。
秦昳繼續說道:“但,我覺得僅憑一張臉,便認定我父親是您兒子的話,未免草率。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做個親子鑒定。”
秦老爺子看着面前鎮定自然地女孩,忍不住拿出手絹擦擦眼角的淚水。
他哽咽地說:“好。”
雖然他能确認,但女孩似乎不信,那便随了她的心願吧!
秦老爺子轉頭,林老爺子接到老夥計的眼神,認命的歎息一聲。
“我來安排。”
秦老爺子補充道:“越快越好。”
林老爺子無奈,“我這就安排,滿意了吧?”
“謝謝哥。”
這一聲哥,秦老爺子隻在秦新陽出生那天,林梓雲大出血的時候叫過,這還是第二次叫。
林老爺子恍惚一瞬,想到三十多歲便香消玉殒的妹妹,越看秦昳越覺得親切。
電話打通,是林父的電話。
“老二,你去安排做親子鑒定,記得避開人群。”
秦老爺子說:“把鄭婉玉母女帶到一邊,别讓她們發現。”
林老爺子将老朋友的話重複一遍,交代妥當後挂了電話。
“我讓兩個兒媳婦把鄭婉玉母女支走,一會兒你們從後門出去,老二在那等着,他帶你們過去。”
秦遠鴻眼角又流出了淚,“老林呐,麻煩你了。”
林老爺子拍拍他的肩膀,“沒事,都是自家的事,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不過我不能跟着去,那些上門的賓客還等着我露面呢!”
秦老爺子不滿的哼哼一聲,“怎麽非要挑今天?”
林老爺子也很不滿,瞪了眼秦老爺子。
“快閉嘴吧,要不是今天是我的壽辰,你覺得鄭婉玉會這麽老實的跟你出門?”
秦老爺子也知道人多眼雜的道理,卻還是歎了口氣。
說到底,當初若是他狠狠心,沒有娶鄭婉玉上門,哪還有如今這些煩心事。
鄭婉玉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農夫與蛇。
不到十分鍾,書房的電話又響了。
林老爺子接起來,一句話沒說,挂了電話後看向秦老爺子和秦昳。
兩人明白,這是都安排好了。
“走,我帶你們從後門出去。”
秦老爺子緊緊拉着秦昳,兩人跟在林老爺子身後,快速朝後門走去。
秦昳心不在焉,低頭看到抓着自己的手。
老人的手很枯瘦,皮膚上褶皺很多,感覺皮很薄,像一張紙附在手背上。
但很有力量,秦昳感受了下老人的大掌源源不斷傳來的熱量,心中熨帖。
她的父親,并不是沒有人關心,走在她前面的兩個人,都關心着他。
後門停了一輛不顯眼的車,林父在車外站着,看到秦老爺子出來,打開車門。
秦老爺子拉着秦昳坐上車,車子如離弦的箭,飛速的朝醫院駛去。
醫院内,林父早已與醫生打好招呼,三人走的特殊通道,快速抽血化驗。
一個多小時後,鑒定結果出來。
結果顯示,秦昳與秦老爺子,确實存在親緣關系。
看到結果的那一瞬間,秦老爺子身子晃了晃,林父趕緊扶住老爺子。
秦昳的眼眶微紅,她這算是,找到父親的過去了?
“好孩子,我們回去。”
秦昳使勁的點頭,祖孫兩個相對紅了眼眶。
路上,秦老爺子給秦昳擦了眼淚。
“孩子,在外人面前不要露出端倪,爺爺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幹淨。”
秦老爺子鄭重的保證說:“你放心,爺爺一定會懲治還你爸爸的幕後黑手,讓她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說到後面,秦老爺子的話語中帶上了狠厲,秦昳毫不懷疑,那些人下場很慘。
但,那些人的下場與她何幹,與秦父何幹?秦父是受害者,讨回公道天經地義。
林家,看到隻有林老爺子下樓,秦老爺子全無所蹤,鄭婉玉有些急了。
但她自诩端着貴太太的架子,雍容華貴,扭着保養得意的腰,走到林老爺子那桌。
“老林,我們家老秦呢?怎麽沒見他出來?”
林老爺子闆着臉,不掩飾對這個女人的厭惡。
圈子裏,很多人都對鄭婉玉瞧不上,但并不影響她用錢砸人,借着秦家夫人的身份作威作福。
“他賴在我書房不走,非要我給他幾幅字畫。無論他賴多久,我都不會給的,讓他死了這份心吧,”
秦老爺子愛好字畫,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秘密,很多人都是用字畫作爲敲門磚,求來了與秦家合作的機會。
而賴在林老爺子書房不走,也确實是秦老爺子經常幹的事,鄭婉玉不再多疑,扭着老腰回了座位。
林老太太對占着小姑子曾經的位置的鄭婉玉很看不上,她也不是反對秦老爺子再娶,但你好歹娶個正經人啊。
看看鄭婉玉,七八十歲還把腰扭得這麽狠,也不怕把腰扭斷!
林老太太“哼”了一聲,看到小兒子走近,暗中掐了下林老爺子。
林老爺子見到小兒子,見小兒子面上不掩飾的喜意,他滿意的摸摸胡子,看來他的壽辰,還辦了件好事。
林父悄悄朝林老爺子點頭,林老爺子心中有數,面上不動聲色的繼續與周圍人言語上你來我往。
秦昳回到大廳,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她的眼睛看到林歌時,不自覺的一亮,快步朝他走去。
劉咚在另一桌看到秦昳,再看看坐她身邊的路骁,惱恨的嘴唇險些咬破。
劉咚的母親秦新顔,與鄭婉玉坐在同一桌,隔空看到女兒連猙獰的表情都不能掩飾,狠狠地瞪了劉咚一眼。
劉咚的父親因爲救路骁的父親而重傷不治,這是路家對她寬容的原因,也是她時刻粘着路骁的依仗。
秦昳與林歌彙合,路過一桌時,好像踩到了什麽,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旁邊一雙大手扶住秦昳的胳膊,使她免于與大地親密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