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我不想理你,你太蠢了,我怕被你傳染。”
小裁縫隐約猜到,先前還同情自己的秦昳,這一刻爲什麽變了态度。
他喜歡小瑤,喜歡到沒有尊嚴,沒有原則。
他知道,這樣的自己非常不堪,但他已經習慣了。
他将麻辣燙吃完,坐在位置上一聲不吭,像個犯錯的小孩子,等待家長的懲罰。
見他這樣,秦昳也不好受。
被人家這樣傷害,還上趕着喜當爹,小裁縫要是别人,秦昳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但小裁縫不是别人,是秦昳的徒弟,兩個世界中唯一的徒弟,她不想看着徒弟步步錯。
她緩了臉色,“這件事到此爲止,以後你不許再去找小瑤,見到她也給我繞路走。知道了嗎?”
小裁縫想,反正現在也見不到小瑤,先答應,等遇到小瑤時什麽态度,隻要不在秦昳面前,她不會知道的。
“知道了。”
秦昳當然看出他心中藏着貓膩,隻是不點破。
但她覺得,應該給小裁縫找點事,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有時候,一個人對某件事物的執着,多半是因爲沒接觸過同類事物,身在井底而不自知,隻能看到眼前。
小裁縫接觸的圈子變了,審美和想法自然也會跟着改變。
她有的是耐心。
不知不覺間,秦昳已經在謀劃将小裁縫拐到b市的可行性。
兩人還沒走出麻辣燙店,秦老爺子打來電話。
“一一啊,在哪玩呢,回家吃飯嗎?”
秦昳回答:“爺爺,我不回去吃了,我和朋友在外面吃。”
秦老爺子:“好,那就讓小胡不做你那份了,省事。”
這是在調侃秦昳飯量大。
秦昳說:“爺爺,我這邊有個朋友來找我,謝河鎮來的,我想帶他去咱家住幾天,可以嗎?”
秦老爺子當然同意,有朋友是好事。
“行,我讓人收拾房間,晚一點就帶他回來吧。”
秦老爺子又說:“對了,你這朋友是男是女,我好讓人準備東西。”
“是男的,我爸媽也認識他,是鎮上的小裁縫。”
秦老爺子應下來,挂了電話便讓人收拾客房,準備洗漱用品。
小裁縫聽到秦昳說要帶他回家,心中哆嗦。
“秦昳,剛給你打電話的,是你的富豪爺爺嗎?”
“對。”
秦昳不想和小裁縫多談秦老爺子的事。
起身到櫃台付了錢,帶着小裁縫出門。
司機已經等在車裏,兩人上車直奔秦映雪幫忙的醫院。
兩人在醫院門口下車,秦昳給秦映雪打電話。
秦映雪接通電話,得知秦昳就在門口,讓她到婦産科來找自己。
秦昳帶着小裁縫去了婦産科。
小裁縫懵懵的跟在秦昳身後,失神的往前走,幾次躲閃不及,差點被迎面的人撞到。
兩人走進電梯,在電梯關門的一瞬間,秦昳看到遠處幾個醫生推着病人過來,按下了開門鍵。
同行的病人家屬看到電梯門快要關上,又打開了,進電梯後朝秦昳說謝謝。
秦昳搖頭,“應該的。”
秦昳看着病人,似乎失去了意識。
“這是怎麽了?”
女人忍不住哭了,“我爸,第三次腦出血。”
秦昳心中不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女人說:“謝謝。我們這些子女都在外面忙工作,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這回病發還是保姆打電話通知我們的,想想我們做兒女的,真是沒做到位。”
女人隻是訴說,秦昳也不搭話。
電梯中又恢複了安靜,隻能聽到幾個女家屬啜泣的聲音。
秦昳回頭看了眼縮着身子,減少所占空間的小裁縫,面無表情的轉回身來。
在5樓,醫生推着病人出去,家屬們也跟着出去。
電梯裏,又剩下秦昳和小裁縫兩個人。
秦昳說:“年紀大了,免疫系統功能會下降,有點什麽流行疾病,哪怕是個小感冒,都躲不過。”
小裁縫垂着眼睑,看着自己的腳尖。
秦昳不再說話,電梯在8樓停下,兩人走下電梯。
這一層,與5層是完全相反的氣氛。
走廊裏坐着很多孕婦,似乎在排隊等孕檢。
她們面上帶着喜意,身邊都有人忙前忙後,時不時輕柔的摸摸孕婦鼓起的肚子,周圍萦繞着幸福。
另一個方向,也有幾個女人在排隊,她們愁眉苦臉,隻有幾個人身邊陪着人,大多都是單槍匹馬。
那邊的氣氛與這邊的氣氛形成鮮明的對比。
秦昳目不斜視,穿過反差極大的兩個區域,來到角落。
她看着小裁縫,他面色微變,似乎是有所觸動。
秦昳心中說,有觸動好,就怕你不爲所動。
拿出手機,給秦映雪發了短信,秦映雪從辦公室出來,發現秦昳的身影,朝她揮揮手。
秦昳帶着小裁縫,又從那兩個區域穿過。
當秦昳到達秦映雪身邊時,餘光看到小裁縫發白的臉色。
她心中滿意,拉着秦映雪說話。
秦映雪看了眼小裁縫,當即明白妹妹捉弄人的小心思,也不說破,陪着秦昳演戲。
秦昳朝秦映雪眨了下眼睛,秦映雪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又在小裁縫擡頭的瞬間,恢複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小裁縫,你怎麽來婦産科?”
秦昳說:“小裁縫想提前體會一下當爹的感覺,省得以後措手不及。”
小裁縫艱難的朝秦映雪笑笑,算是默認了秦昳的話。
他喜歡小瑤,所以可以接受那個孩子。
但他的内心深處,真的期盼和喜歡那個孩子嗎?
并不。
那不過是他爲了得到小瑤付出的代價,不過是權宜之計。
現在秦昳帶着他來到這,讓他看看這個代價究竟多大,看看他是否能承擔得起。
免得以後再将“我能接受你的孩子”這樣的話随意說出口。
養别人的孩子容易,真正像對親生孩子一樣對待别人的孩子,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至少秦昳覺得小裁縫做不到。
畢竟,在說起綠帽子這件事的時候,他的表情中帶着憤恨,以及強壓下去的怒火。
他可以接受給他戴綠帽子的小瑤,因爲非常喜歡。
卻不會接受證明他被戴綠帽子的小孩子,哪怕孩子是無辜的!
視如己出,小裁縫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