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呵呵笑道“早前買的還剩了些,三太姥爺,你若喜歡一會兒我給你裝些酒帶走。”
楊承德聞言頓時搓了搓手道“那咋好意思。”
話是這麽說,楊承德的眼睛卻是亮着的。
周意見狀就知道這老頭是口是心非了,便順着他的話道“家裏酒還有些,我跟二娃也不喝,放着也是浪費,不如孝敬給您老了。”
楊承德矜持一番,才點頭道“那成吧,那我便不客氣了。”
心裏卻想着回頭給周丫頭也送點啥好東西來,不能白占人便宜的。
楊家來吃飯也沒空手來,給周意帶來了好些糕點,有紅棗糕和紅豆糕,每樣有五六斤的樣子。
周意也沒客氣,笑着接過籃子,然後請他們到堂屋裏坐。
堂屋裏也擺了三張桌子,夠楊家人坐的,待衆人入座周意問了誰要喝水,然後去廚房拿幾個幹淨碗,又跑去二娃房間拎了水壺過來,準備給楊家人倒上。
楊承德見周意一個小娃娃招待他們,有些不好意思,楊家幾個兒媳婦也都是有眼色的,忙接過水壺自個倒了。
周意又跑去廚房盛了兩盤子蘇氏先前用油煎的花生米,給楊家衆人先當零嘴吃。
然後道“三太姥爺,一會兒等人齊了就上菜了,家裏事忙,你們自個坐會兒,我先不陪着了。”
楊承德忙揮揮手道“你忙你的去,跟咱家還客氣啥。”
說完還扭頭對着三個兒媳婦道“你們幾個去看看有啥要幫忙的。”
三個媳婦應了一聲,就起身去院裏、廚房看看有啥好忙活的了。
周意跟幾個媳婦客氣了一番,見她們執意要幫忙,也随她們去了。
沒一會兒王家人也來了,李嬸一來也趕緊去廚房幫忙幹活,随即大丫喊的人也到齊了,周意還讓大丫去請了楊先生,沒想到還真把人給請來了。
楊先生特意帶了十來斤麥子過來,到周二娃屋裏慰問了一番,還替周大娃跟周二娃道了歉,讓他好好養傷,直讓周二娃受寵若驚。
蘇氏那邊殺豬菜炖好了,院子裏的幾道菜也基本出鍋了,幾個媳婦就開始幫忙端菜擺碗筷。
每桌都有一道紅燒雞、一道韭菜炒豬肝、一道胡蘿蔔炒肉片、一道油炸花生米、一道木耳炒雞蛋,然後每人都有滿滿一碗殺豬菜,殺豬菜菜不夠吃的還能去盛。
衆人看到桌上的菜紛紛吞咽了口口水,但因爲主桌上的楊約正沒開動,衆人也不敢動彈。
周意又拿了空碗出來,和大丫一起給男人們倒酒,男人們一見還有酒喝,而且還是神仙醉的酒,頓時眼冒星光。
見酒菜都擺好了,周意托了楊承德和周家族長幫忙招待些男客,兩人笑呵呵地應了。
楊承德和周嘉仁說了些場面話,許是因爲楊先生來了,二人也沒提周二娃的事情,周意在一旁聽聽,見兩人場面話說好衆人都開動了,便功成身退了。
蘇氏在外頭陪着女客,周意則先去了二娃的屋裏看看。
周二娃的炕上拼了三個小炕桌,周二娃和陸啓龍陪着七個同齡的男孩,還有楊懷義一共十人在炕上吃飯,周意見他們吃得還挺開心,又去給這些小孩裝了一盤子楊家送來的糕點,才回了自個的房中。
她的屋裏也拼了兩個炕桌,陸婷婷、大丫、芽兒還有楊承德的兩個孫女都在她屋裏坐着呢。
周意便也爬上了炕,對着幾個眼巴巴望着她的小丫頭道“趕緊吃啊,愣着幹啥?”
陸婷婷頓時哼了一聲道“還不是等你呢。”
周意也不理她,拿起筷子夾了塊血腸吃,邊吃邊點頭道“嗯,好吃。”
陸婷婷咽了口口水,也拿起筷子夾了口肉吃。
其餘小丫頭見狀也忙埋頭吃了起來。
因爲沒有主食,蘇氏做的殺豬菜并不鹹,卻是很香,周意很快把一碗豬肉菜給吃完了,又跑去廚房盛了一碗來。
陸婷婷見周意吃這麽快有些着急,跟有人搶似地大口大口吃,結果自個一碗吃完了,便覺得小肚子好撐,隻好放棄加第二碗了,時不時夾些花生米啃。
等大丫幾人一碗殺豬菜吃完,周意都盛了第三碗了,桌上的其它菜她倒沒咋吃,感覺那四個嬸子燒得菜比她外婆手藝差遠了,自家養的土雞也拯救不了她們的廚藝,當然也可能是燒大鍋菜的原因,使得她們沒發揮好真實水平。
吃完三碗,周意覺得她還能吃點,但再去廚房的時候發現殺豬菜被盛光了,隻好蔫蔫地回屋了。
除了周意,其餘幾個小丫頭也就吃了一碗,芽兒連一碗也沒吃完,還是大丫幫忙解決了芽兒的剩菜。
一頓飯吃了将近一個時辰,實在是外頭的男人們太能吹牛了,大冷的天也擋不住他們的熱情,喝了點酒就都不是他們了,從家長裏短到國家大事,再從國家大事到家長裏短,甭管懂不懂,啥話題他們都能吹上好一會功夫。
等到人都吃好吹好了,周意和蘇氏又開始送人走,周意把楊約正、周族長、楊先生還有王家留着最後走,然後一家給拿了個豬腿,衆人推辭不要,周意勸了好一會兒這些人才都收下了。
周意又把這些人送送,但楊承德老神在在地坐着似不願意走,周嘉仁見楊承德不走,較上勁似地也坐了下來,對着楊承德道“咋了?楊老弟你還沒喝好咋地?要不要到我家再喝上兩碗?”
楊承德一臉嫌棄道“就你家那摻了水的酒,誰要喝?”
周嘉仁頓時吹胡子瞪眼眼道“你說誰家酒摻了水?”
楊承德哼了一聲“誰摻了水誰知道,我去你家吃過幾次飯你都拿假酒忽悠我!”
周嘉仁也不知是因爲喝了酒還是被氣得,頓時老臉一紅,瞪了楊承德一眼不說話了。
周意見倆老頭鬧别扭,有些好笑,喊了外婆去柴房一人搬了一壇子酒出來,道“三太姥爺,太伯公,我家裏還有些酒,你們一人帶回去一壇子喝吧。”
别以爲她看不出來,楊承德賴她家裏不走,不就是怕她别忘了酒嗎,她咋能不有點眼色呢。
楊承德見了酒頓時又露出了笑臉,他忙上前去抱了個酒壇過來,一掂之下還怪重的,再看看壇子也沒拆封過,不由驚訝道“呀!丫頭,這有一整壇子呢!都送我了?”
“是!都送您了。”周意笑笑。
周嘉仁見狀瞥了二人一眼,又看看蘇氏還抱了個酒壇,眼睛頓時放出些光來。
附近鄉縣愛酒之人都知道劉家的酒好,就是價格太貴了,這神仙醉的酒他一年到頭也喝不上一回的,今個還是占了周丫頭的光喝到嘴裏幾兩,沒想到這丫頭倒是大方,竟出手送了一壇子給他?
這般想着周嘉仁忙上前把蘇氏抱着的酒壇給接了過來,咧嘴笑了笑,随即想起什麽又鄙夷地看了楊承德一眼。
這楊老頭奸猾啊,一定是知道周丫頭家裏還有酒,這才賴人家家裏不走了,還好他剛剛見這老頭神色不對,留下看看,不然這等便宜豈不是全讓楊老頭給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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