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家四個兄弟姐妹,老大陸婉兒,老二陸啓陽,老三陸啓龍,老四陸婷婷,先前陸啓龍和陸婷婷到她家裏住過,其餘兩個周意看着都有些眼熟,但也不是那麽熟,隻一年碰一面罷了。
陸婉兒和陸啓陽倒是還記得周二娃和周意,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意,笑着對周意點了點頭。
隻是那笑怎麽讓人覺得有點不舒服,兩人在她的衣服上盯得太久,也不知是不是自個穿得比他們好得罪他們了。
幾人走到屋裏,周意便聽孫景文對孫杏兒道“大姐,我還不想這麽早娶親。”
孫景文前兩日聽了周意一席話,覺得婚姻大事确實要慎重對待,不然不僅是對他不負責任,也是對兩個家庭不負責任,哪能這麽兒戲的。
他是心中有些喜歡王姑娘沒錯,但他也搞不懂這種喜歡是不是真的喜歡,或者說他心裏知道自個對王姑娘是同情的成分占了更多,但這種同情是不是能夠維系一輩子,他并不能确定。
也好在他并未對王姑娘表明過心意,二人八字沒一撇呢,孫景文覺得自個需要冷靜冷靜,好好想一想。
不過孫景文也聽不得大姐說王姑娘比不上鄭姑娘,接着又反駁道“鄭家如今是比王家條件好,但伯仲家雖窮,人卻上進,未來定會有一番成就的。”
王伯仲雖是鄰村的人,但鄰村沒有好的教書先生,所以王伯仲自小就在他們村裏念書,也算是他的發小,他們一同念書一同考進青松書院,又同年考中了童生,孫景文自信自個未來考中個功名沒有問題,對伯仲他也很有信心的。
孫杏兒聞言有些不以爲然。
童生跟秀才那還差十萬八千裏呢,就說十三四歲就考中童生的人比比皆是,可換成秀才,十幾歲的秀才并不多見,多數都是二三十歲才能考中秀才的,甚至七老八十歲還是個童生的也不鮮見,哪有這麽好考的。
她們孫家族長不也是個秀才老爺嗎,叔公都說過,童試前兩場那是十取三、四,能過了前兩場就是個童生了,但到了最後一場院試,那可就是百取二、三了。
且院試不僅要跟當年新晉童生比考,還要跟往年的童生一起比,過了院試才能是個秀才,這錄取概率差距得有多大?
就退一步說,王伯仲近幾年真能考中了秀才,那也得多少年才能經營出來縣裏兩套鋪子?就算秀才辦許多事情能方便一些,可鄭家在縣裏經營了這麽些年了,人脈不比一個窮酸秀才強多了?
孫杏兒還是覺得鄭家條件比王家不知強了多少倍,但如今事情已經辦砸了,她多說也無用,隻好白了孫景文一眼
“成,你這小子主意大着呢,大姐也不說你,往後你後悔了可别找大姐。”
孫景文頓時笑了“這是我自個的決定,我哪會怪到大姐頭上。”
孫杏兒哼了一聲,扭頭見幾個小孩都進來了,便喊了陸啓陽和陸啓龍過來,道“趁你們小舅舅在家,要不你們也在這邊住上幾日,讓小舅舅教教你們學問。”
說着又對着孫景文道“今年我跟你姐夫也想送啓陽去縣裏就學了,你也指點指點這小子。”
陸啓陽作爲陸家長孫,是要在家爲祖父守孝一年的,但這裏守孝一年不按整年算,過一個年頭就算完了,所以孫杏兒決定今年便送陸啓陽去縣裏就學,村裏先生教的啓蒙知識陸啓陽都學得差不多了,沒必要再在村裏耽誤了。
孫景文也沒推辭,點頭道“成,讓這倆小子在我這住幾日,不過啓陽要到縣裏報考,你過了十五就得帶他去縣裏住了,旁的書院我不清楚,我們青松書院是十六就開始對外招學生了。”
孫杏兒聞言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準備準備這事。對了,你覺得我家啓陽考青松書院能考中不?”
孫景文心中覺得這事有點懸,青松書院是出了名的難進,且入學的學生平均年齡都過十三四歲了,陸啓龍今年才不過十歲,他沒想到大姐一下就把目标放到這麽高,隻好委婉說道
“這個不好說,你先讓啓陽去報考試試,考不過的話你再去聚英看看,那間書院的先生也不錯,且好考,讓啓陽先讀個一兩年,來年再考青松也成的。”
孫杏兒一聽孫景文給她推薦個好考的書院,頓時臉拉下來了,她覺得小弟這是看不起她兒子呢,不由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我先讓啓陽去考青松書院試試吧,真不行了再說。”
孫景文摸了摸鼻子,沒吭聲。
孫杏兒臭着臉看了孫景文一眼,這才看向周二娃和周意。
周意這會兒聽兩人說話都無聊壞了,正半躺在炕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裏扔炒黃豆呢。
孫杏兒一見周意沒個正形,頓時皺眉搖搖頭,好沒氣道“一個女孩子家家咋坐沒坐相的,吃東西也不好好吃。”
周意聞言看了看陸婉兒,又看了看陸婷婷,見倆小孩都是端端正正坐直了的,才知道孫杏兒是在說她呢。
她皺了皺眉,這個‘大姨’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教她,若是一般的小孩都該有心理陰影了。
便仍半躺着側過身來,用手撐着頭,看向孫杏兒道“大姨,我這樣躺着是爲了我自個舒服,吃東西也是爲了我自個吃,又不是爲了給你看的,再說小龍不也這麽躺着呢嗎?”
邊說,周意邊又扔了一個炒黃豆進嘴裏。
孫杏兒看了眼躺在周二娃身後的陸啓龍,滿臉不贊同道“小龍他是男孩,你一個女孩家能跟他比嗎?”
周意笑了笑,道“我跟小龍是沒法比,他啥啥都不如我,咋跟我比?”
陸啓龍聽到倆人扯到他身上,頓時打了個激靈坐起身來,一臉無辜地望着倆人。
“你!你一個女孩家咋這麽臉皮厚呢?你說我家小龍哪不如你了?”孫杏兒一臉不可思議道。
蘇氏和孫良禮一回來就聽到兩人在吵吵,頓時雙雙皺起了眉。
“吵吵啥?”孫良禮頓時呵斥了一聲,随即看向孫杏兒道“你一個大人跟小孩子吵嘴咋有臉了?”
孫良禮發火也沒吓住孫杏兒,她頓時不服氣地頂了一句“又不是我想跟她吵的,她非說自個比小龍強,我可不得問問清楚她到底哪比小龍強嗎?”
她倒要問問這丫頭咋就覺得自個比她兒子強了,雖說她聽說這丫頭最近賺了不少銀錢,可那還不是占得小弟的光,是小弟的同窗幫襯着才賺到的嗎?又不是這丫頭自個的本事,咋就值得這丫頭嘚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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