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都上好了,周意讓小舅舅和二娃招呼幾個小朋友,她則跟大丫、芽兒和王思甯在自個屋裏吃飯。
王思甯的眼睛四處亂轉,她一會兒掃過桌上豐盛的飯菜,一會兒盯着周意房中數個大皮箱子看。
把桌上的菜都嘗過一遍,王思甯才狀似随意說:“小意,你房間的東西還怪多的,那麽多箱子都裝的啥啊?”
周意掃了王思甯一眼,淡淡說道:“王姐姐的好奇心還真重。”
王思甯有些尴尬地扯出一抹笑:“我不就是問問,你若不想說不說就是了。”
周意沒理她,又繼續吃她的飯。
王思甯偷偷瞥了周意幾眼,半會又說:“小意,你小舅舅說過段時間要去晉城念書,這事你知道嗎?”
“嗯。”周意這回應了。
王思甯忙道:“去晉城念書的花費可大了,我有些擔心他家裏負擔不起。”
周意擡眼看向王思甯,見其做出一臉擔憂的神色,不由勾唇笑道:“小舅舅去晉城的花費自有我外公外婆操心,外公外婆向來是有成算的,從不會虧了小舅舅的束脩和紙墨錢,王姐姐是不是擔心過頭了?”
她就搞不懂了,孫家的條件在農村都算可以了,就算她不資助孫景文,外公外婆最多過得緊巴一些,也不至于沒辦法供小舅舅念書,反倒是王家的條件差些,王思甯若是擔憂她大哥她還能信,擔憂孫景文是操哪門子的心?
王思甯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她忍不住說道:“你瞧你說的,我都快成孫家的人了,爲你小舅舅擔心還成多餘的了?”
“你擔心不多餘,問題你跟我說這事做什麽?”周意說道。
王思甯咬了咬牙,也直接說了:“如今親戚之中就屬你富些,再說你如今還不是靠着劉大哥才有今天的日子,别忘了劉大哥看誰的面上才給你生意做的,我不跟你說跟誰說?做人可不能忘本。”
周意笑了。
所以有什麽目的直接說出來不好嗎?她最煩那說話要拐七八道彎的人了。
“所以王姐姐的意思是?”周意問道。
王思甯看着周意那雙平靜的眼睛,突然心裏一突,暗怪自個沉不住氣,被這小丫頭一激就把自個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
如今她還未嫁到孫家,指點孫家的事情還太早了些,再說她也不适合這時候跟周意翻臉。
便又可憐兮兮地看向周意,放軟了語氣道:“小意,我也沒旁的意思,就是我也想跟着你學做生意,好歹能幫幫景文。”
“唔,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周意點點頭,說道:“我能會做什麽生意,也是靠着劉大哥才有口飯吃,說讓我教你做生意是假,其實你是想把胡氏布莊的生意接手過去,是嗎?”
見王思甯似想反駁,周意擡手打斷了王思甯的話:“這樣吧,等你嫁給了小舅舅,你跟小舅舅、外公、外婆商量這事。他們若是同意了,我就把胡氏布莊的生意交給外公家也沒問題,胡氏布莊那邊由我去溝通。”
周意如今并不在意胡氏布莊的生意,雖說一個月能賺個一二十兩銀子,但胡氏布莊如今也就隻能吃下這麽多貨,畢竟一個高平縣也沒有多少人口,再想提高銷量也高不到哪去。
她原本也是把這樁生意當作過渡,如今她準備在縣裏開間鋪子,并準備開發縣裏蔬果進貨商的渠道,手裏卻沒有多少可用的人手,她到時候就把胡氏布莊的生意交給孫家,讓王大壯騰出手經營蔬果生意也好。
就是不知道外公外婆那邊騰不騰得出手,畢竟外公家的農活也挺重的,二老幾乎一年到頭地幹活。
周意本是真心跟王思甯這麽說,當然她也留了個心眼,這個女人她看着有些複雜,所以說的是把布莊的生意交給孫家,而不是這個女人。
但王思甯聽了周意的話,卻覺得周意年紀輕輕,還會跟她打馬虎眼。
她在夢境之中就知道有孫家二老是真心疼這倆外孫的,若是她去問了二老,二老能同意把周意手中的生意給搶過來?
所以她認定這肯定是周意推脫之詞。
當下王思甯看周意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但她也沒敢如今就跟周意鬧翻,隻好道:“這可是你說的,若是孫叔和嬸子同意了,你就把生意交給孫家。”
她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知道周意就算把生意還回去,也輪不到完全交給她。
但孫家有了不就等于她有了嗎,孫家二老可是省吃儉用的人,最後家産還是要留給兒子的。
再說她知道孫景文日後肯定是能考中功名的,如今有了銀錢支持,孫景文的路肯定走得比夢境中還要順些,她也能早日成爲官太太,到那時候她要什麽東西别人不是上趕着送來?
不過眼下她還是想好咋說服未來公婆還是。
打定了主意的王思甯不再吱聲了,卻沒發現大丫和芽兒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大丫是沒想到這王思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鬼心眼子倒挺多,且還十分貪心。
芽兒則是純粹覺得這個女人讨厭,感覺她不懷好意。
若不是看在這人是孫景文未來媳婦的份上,倆丫頭都想把這人給趕走了。
但這并不是說大丫就能眼睜睜看着這女人欺負小意了,吃過飯王思甯裝模作樣地幫忙收拾碗筷,這回大丫一點也不客氣地便把刷碗筷的活交給了王思甯,又偷偷把孫景文喊到後院,把飯間周意和王思甯的對話跟他說了。
末了不顧孫景文的黑臉,還補了一句:“小舅舅,按說你們快成親了,我不該說這話。但我和芽兒的命是小意給的,我不能看她這麽被人欺負,前幾日我看她給你們準備的賀禮,裏頭還有六十兩銀子呢,小意又不是個小氣的人,怎麽容得王姑娘這般編排,話裏話外說小意沒有良心?”
孫景文這會兒心裏十分震驚,他還不知道王思甯竟然是這樣的人?
他心中頓時長了個疙瘩,若不是過兩日就要成親,啥事都操辦好了,請帖也送出去了,這會兒他都想退親了。
他是挺喜歡王思甯的,但自個的親人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更重,這事跟以前他違背爹娘心意堅持要娶王思甯不一樣,畢竟他認爲親人和妻子是可以兩全存在的,可如今王思甯對自個的親人有壞心,他便不能容忍了。
孫景文内疚說道:“我知道了,你跟小意說,那布莊的生意本就是她的,我跟爹娘不會惦記的,再說也騰不出手來忙活這事,王姑娘她不能代表我跟爹娘的意思,讓小意别放心上。”
大丫認真地看着孫景文說道:“小舅舅,你知道小意的能耐,也看不上那點生意,她說願意把布莊生意交給你們肯定也是真心實意的,隻是這樣的事情以後最好不要再發生了,有啥事非得這麽拐彎抹角地試探?我知道小意跟你們的感情很深,若是因爲一個女人再結了怨怎麽辦?你自個對那王姑娘上點心吧。”
她說的上心,當然不是說讓孫景文對王姑娘好點,而是讓他多防着一點那人,她直覺那個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多看着點省得到時候别再搞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