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對老山羊精的恨，甚至不比蛟魔王少上絲毫。他雖然沒有親手沾染花果山的鮮血，但他依舊是罪魁禍首。

他給人希望，又親手予人絕望。他殺人不見血，他的欺騙，比蛟魔王更讓人痛恨。

猴子最後隻是毀了他僅剩的手臂，而沒有取他的性命，不是因爲“死而複活”的小松鼠求情，而是因爲小松鼠的“死而複活”！

看到他，猴子心中的殺機忍不住溢了出來。

老山羊精卻仿佛沒有看見猴子的仇視，面色平靜，又帶着卑謙：“見過美猴王。”

猴子沒有理會他，扭過頭，問向萬聖公主：“這是什麽意思？”

萬聖公主故作神秘，微笑着：“你仔細看看他。”

猴子盯着老山羊精，上下打量了半晌。他修爲盡失，身體枯瘦虛弱，隻是精神狀态卻異常的甯靜平和。除此之外，猴子看不出半點異常。

“倒底怎麽回事？你說清楚。”猴子焦燥道。

萬聖公主無奈地白了猴子一眼，沒有繼續挑戰猴子的耐心，指着老山羊精道：“他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

猴子一愣，道：“怎麽回事？”

萬聖公主解釋道：“他有一段記憶被人抹除了。”

“和小草有什麽關系？”猴子道。

“不清楚。”

萬聖公主道。

“你耍我？”猴子目光一凝。

水簾洞中的空氣頓時一凝，壓抑又冰冷。讓人如置冰窖，又喘不過氣。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不清楚和你的小草有什麽關系，但應該和她有關系。”萬聖公主心有餘悸道。

“什麽意思？”猴子皺緊眉頭。

“他有一段記憶空白。”萬聖公主知道此時的猴子沒有一點耐心，不敢繼續賣弄：“那段空白的記憶中，有一縷與你身上的道氣，十分相近的氣息，如果不出所料，就是你的小草的氣息。”

猴子一把抓起老山羊精，神識洶湧而出，野蠻地沖進老山羊精的靈台。

老山羊精痛苦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一片。

“老實點。”猴子惱火道。

神識沖進老山羊精的靈台後，卻遇到了老山羊精的抵抗，猴子進入不了他的記憶之中。

凡人魂藏于天靈，修者神匿于紫府。

靈魂是這個世界上最奇妙、最玄奧、最琢磨不透的東西。即使證道混元，即使超凡封聖，古往今來，也沒人能弄明靈魂的真谛。

靈魂可以很強大，就算海枯石爛，天塌地陷，有些靈魂卻能越時間空間，無法被磨滅。

靈魂也可以很脆弱，就像此時，在被強行闖進天靈之中的猴子面前，老山羊精的靈魂就像一個手無寸鐵的嬰兒。

猴子要查看他的記憶，他若配合，過後或許會虛弱一陣子，但不會有什麽太大問題。

猴子沒想過，老山羊精竟會負隅頑抗，抵抗猴子的入侵。因爲，他的抵抗亦是徒勞，不會起作用，他的靈魂在猴子面前脆弱不堪。

隻要猴子稍稍用強，他的靈魂依舊會暴露在猴子面前，一覽無餘。隻是如此一來，他的靈魂将會或深或淺地受到創傷，輕則思維混亂，癫瘋癡傻，重則成爲活死人，甚至一命嗚呼。

但同樣的，猴子強行提取他的靈魂，查看到記憶，将會變得不完整或者混亂。

這是兩敗俱傷之舉，誰都讨不到好。

猴子不明白，這個陰些毒辣、城府深沉的老山羊精爲何會如此不識時務。

“老實點。”猴子警告道。

老山羊精卻不爲所動，明明一臉慘白，卻依舊平靜而固執：“老朽雖然阻上不了美猴王，但老朽可以在美猴子控制老朽之前，選擇自我兵解。”

“你想要什麽？”猴子臉沉如水。

老山羊精呵呵一笑：“美猴王爽快至極。”

“别考驗我的耐心。”猴子咬牙道：“我可以饒你一命，送你離開花果山。”

“不，美猴王您誤會了，老朽所求，不是離開，而是請美猴子王允許老朽留在您身邊。”老山羊精平靜道。

猴子愣了愣：“我不明白。”

老山羊精忽然撲通一下，跪在了猴子面前，水簾洞中響起額頭觸地清脆的聲音：“願追随與您，效犬馬之勞。”

“你腦子壞死了？我不需要什麽人追随。而且，每當看到你，我都狠不得一棒把你個老匹夫砸成肉餅拿去喂狗。”猴子惡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