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笑得出來?”
小九扶起猴子僅剩的半邊身體,光
看着都感覺到疼。
“……死……不……了……爲……什……麽……不……能……笑……”
猴子沾滿污血,面目全非的臉上,隻剩一條縫的眼中,有淚花閃爍着,看不出是哭還是笑。
他塞滿碎肉的喉嚨裏,呼呼地鼓動着,發出模糊不清的字音。
姑且認爲他是在笑吧。
隻是比哭還難看。
“瘋子……”
小九笑罵了一聲,往猴子身體裏渡了一股精純的靈力,将牛魔王遺留在猴子體内的力量驅除。又渡了一口精氣,那是作爲“九玉靈參”的本源精華。
牛魔王殘留在體内的暗勁祛除後,在小九精氣的幫助下,源源不斷的靈力從丹田中流淌出,修複破損的身體。
碎骨原還,血肉再生,髒腑重組,猴子殘破的身體飛快地愈合新生着。
小九啧啧道:“你這簡直是不死之身,我看就是肉身成聖的二郎神都未必比得上你。”
“你若知道這身銅皮鐵骨是怎麽煉成的,你就不會覺得奇怪了。”猴子爬了起來,雖然面無血色,弱虛不堪,但身上的傷已經奇迹般地痊愈了。
他撿起一旁的如意金箍棒,将上面的灰飛與污血抹淨,喃呢道:“夥計,謝謝你了。”
如意金箍棒輕輕顫動着,回應着猴子。
猴子一邊輕咳,一邊笑着,将如意金箍棒塞回耳中。
跌跌撞撞地來到敖燎身邊,踹了他幾腳,猴子嚷道:“沒死就别睡了,咱們回水簾洞。”
呆在這裏休息,其實對他們的傷是有害無益,他們不像猴子,不受花果山禁制的影響。花果山的靈氣他們吸收不了,恢複得也慢,時間長了,反而會削弱他們的修爲。
“咳咳……”
敖燎驚醒,張口就道:“混蛋,老子還能大戰三百回合。”
等他看清是猴子時,表情一怔:“怎麽是你?那四個龜兒子呢?”
他聲音洪亮有力,看來是沒什麽大礙。
“兄弟,走吧,回水簾洞。”
猴子朝着敖燎伸出手。
敖燎整個人呆愣了一下,回過神時,猴子已經收回了手,轉身走了。
敖燎一個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追上猴子。
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猴子,你剛才叫我‘兄弟’了嗎?”
“有嗎?”猴子淡淡地回應了。
“有啊。”敖燎斬釘截鐵道。
“真的嗎?”
“真的。”
“假的吧。”
“假的……”
“不是,不是假的……”
“難道真是假的?”
敖燎不确定地嘀咕着。
“喂,等等我。”
……
水簾洞。
“不對。”
剛到水簾洞瀑布前,小九忽然停住了腳步。
“什麽不對?”
猴子問道。
“水簾洞有人。”小九凝聲道。
水簾洞表面上是在瀑布後面的山體上挖掘的一個洞府,實際上卻是一方洞天小天地,瀑布隻是小天地的入口。
猴子張望了一下,連一直守護在洞口外的飛流也不見蹤影,臉色不由一沉:“你确定?”
畢竟隔閡着一個小天地,這三界也沒幾個人能有隔小天地去感知的本領神通。
小九哼了一聲:“在靈魂神念一道,誰敢質疑九頭一脈的造詣。”
“是什麽人?”猴子問道。
“敵人。”
小九睐了眯眼,眼中閃過一道淩厲的寒芒:“他就在水簾洞中,沒有隐藏,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膽子夠肥的,明目張膽地跑到咱大本營來了。”敖燎後來居上,先與二人一步,躍進水簾洞。
“小心點。”猴子叮囑道,也跟了上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不過又如何,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
水簾洞中。
昏暗的光線,同外面一樣。
逐漸轉明。
洞中央的石桌上,戰神铠甲三件套安靜地躺在上面。
一個筆直的青衣男子站在石桌前打量着三件寶貝。
“這就是龍族當寶貝一樣,珍藏了這麽多年的刑天戰甲吧?”
他喃喃念着,忍不住伸手撫摸戰甲。
卻不料暗沉的戰甲忽然迸射出一道狂暴的戰意,将他的手掌轟得血肉模糊。
“龍族的寶貝,卻不讓龍碰一下,呵呵……”青衣男子一臉嘲諷,攥了攥手心,手掌上的傷立刻就愈合了。
“這三界有誰能穿得上你……”
青衣男子忽然面目猙獰、咬牙切齒:“總有一天,本座要親手毀了你。”
“珍寶?恥辱罷了。一群自欺欺人的懦夫!”
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恰好一束影子投在了青衣男子臉上。
他退回陰暗中。
水簾洞中,隐約可見其它幾道身影。
……
三人落在了鐵索橋上。
水簾洞中,與外面一樣,已然天明。
徑直走到了水簾洞深處。
高高的王座之上。
一個一臉陰鸷的青衣男子躺在上面,正在揉着額頭,似是在頭疼。
氣息陰冷,森寒如劍。
老山羊精正微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側。
他的腳下,飛流與小松鼠被捆得嚴實。他們脖子上各纏繞着一條手指粗細的黑色小蛇,小蛇裂着嘴,随時準備咬在他們脖子上。
“是你?!”
猴子眉頭一挑。
“真是頭疼。”
蛟魔王盯着下方的三人,桀桀冷笑道:“雖說本座是在這裏等你,可本座還是希望等不到你。”
蛟魔王從王座上起身,氣勢陡然張開,就如出鞘的絕世利劍,鋒芒畢露。
“不過能親手殺死你,也是好的。”
“就憑你?”
猴子咧着嘴。
“看你現在的樣子,能剩下半條命已經很了不起了。”
蛟魔王殺氣一騰,道:“以本座現在的狀态,殺你,不值一提。”
“你當老子是空氣嗎?”
敖燎沖上前去。
“你最好别動。”
蛟魔王手一捏,腳下的飛流與小松鼠頓時痛苦地悶哼一聲。
兩條小黑蛇已經将張開的口貼在了他們的脖子筋脈上,小而尖細的毒牙抵在他們皮膚上,隻要稍稍一動,就可以刺進去。
蛟魔王冷笑道:“隻要本座一個念頭,那兩隻小分身就能瞬間要了他們兩個的命。”
“兩條兩蛇,你吓唬誰?”
敖燎不屑道,動作還是止住了。
“嘿,沒有毒的蛇,不能叫做蛇。”
蛟魔王道:“既然你知道它是蛇,你盡可以拭拭。”
“你……卑鄙!”
敖燎捏着拳頭,咬着牙。
“身爲一隻妖,你竟然說‘卑鄙’這兩個字,你不覺得好笑嗎?”蛟魔王一臉嘲諷。
“你他媽才是妖,老子是龍!龍!懂嗎?”敖燎青筋直冒。
“有區别嗎?龍不是妖嗎?向天庭搖尾乞憐就不是妖了嗎?”
蛟魔王怒極反笑:“再說,龍算個什麽東西,本座一手捏死一大把。”
“王……”
老山羊精露出一縷憂色。
“沒事。”
蛟魔王道:“那些個龍族,早已不值得本座動怒了。”
“老子雖然一直不爽龍族,但老子更不爽有人不爽龍族。”
“好了,廢話少說,你們兩個不相幹的,識相的就滾出水簾洞,否則他們倆個小家夥就小命不保了。”
蛟魔王威脅道。
“猴子,不用管我們。”小松鼠大叫道。
“聒噪。”
蛟魔王哼了一聲,一道法術扔在兩個身上,兩人一臉痛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知道的,本座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蛟魔王一臉猙獰地盯着猴子。
“你們兩個先出去。”
猴子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