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時間，有的人是度日如年，有的人是彈指經年。然而，時間終究沒有爲任何人快上一霎，也沒有因任何人而慢上一毫。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煙小舞穿戴整齊，推開了破舊開裂、時不時灌進寒風的木門。

外面，愁雲彌漫，星月無光。

中年和尚适實地停止了禅修，不急不徐地越過煙小舞，先一步邁出了門檻跨進黑暗，走在前頭爲煙小舞引路。

煙小舞猶豫了一下，朝着黑沉沉的四周望了望。

之前，和老村長有過約定，他會在她們出發前，爲她們準備好幹糧，和另外兩個人的行李盤纏。

爲了防止那兩個幸運的小子露出馬腳，老村長沒有提前告訴他們，到現在他們還蒙在鼓裏。

不過，約定的時間到了，老村長還沒有出現。

中年和尚走在前方，沒有等人的意思。

煙小舞皺着眉，跟了上去。

山林中的村落不比尋常的村莊，即使再黑的夜晚，總會有些有迹可尋的微光。

這裏，古木參天，樹影婆娑，将本就若隐若現的輝光，遮掩了個幹幹淨淨。

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不過，再黑暗，也影響不了中年和尚，也不會對煙小舞造成任何不便。她本就看不見，有光無光都一樣。

隻是，在這黑得發沉的夜晚，煙小舞嗅到了一絲詭異的氣息。

相比昨夜的嚣喧，今天的村莊，有些出奇地詭靜。

那些隐藏在黑夜中，有黑鴉凄厲的歌唱，有惡犬兇煞的亂吠，甚至偶爾可見的山風嗚咽地悲鳴……唯獨不見人聲。

在菩提果花落誰家塵埃落定之前，即使是深夜，這裏的人也沒道理能安心入睡。

煙小舞莫名地一陣害怕。

……

院子裏有桑樹的人家不多，所以很容易辨認。

院門沒有關上。

山風時不時地卷過，兩扇院門随着來回擺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在黑夜裏，顯得有些細長尖銳。

中年和尚停在了院門外，一路心悸的煙小舞差點一頭撞在了中年和尚後背上。

“怎麽了？”

煙小舞問。

“裏面沒人。”中年和尚回道。

煙小舞心裏“咯噔”了一下。

“去下家。”

……

村裏的池塘就一個。

挨着池塘的人家也隻有一個。

兩人出現在這戶人家門口時，這次，沒等中年和尚開口，煙小舞率先摸瞎倉惶地破門而入。

“有人嗎？有人嗎？……”

煙小舞雖然看不見，卻依然可以感受到屋裏的淩亂。

她磕磕碰碰地摸索了一圈。

不過，顯然她又撲了個空。

從屋裏出來後，煙小舞咬着唇，猶豫地看了看站在黑暗中等着她、一臉淡漠的中年和尚。

他應該知道怎麽回事？

“去找老村長。”

煙小舞忍着沒問。

“好。”

中年和尚道。

……

煙小舞相信中年和尚有辦法找到老村長的家，中年和尚亦沒有讓煙小舞失望。

和前兩次一樣，中年和尚停在屋外而不入。

煙小舞也猶豫了，停在了屋外。

屋裏有淡淡的血腥氣散發出來，和屍氣。

中年和尚側目問道：“不見去看看？”

煙小舞沙啞着嗓子問：“老村長，是死了吧？”

聞着氣味，死了應該有小半日了。

“死了。”中年和尚利落道。

“爲什麽？”煙小舞有些失神。

“他給那倆人準備行禮盤纏，結果被人發現……他是村長，卻背着村民收拾行囊……村民們感覺被欺騙，就把他殺了。”中年和尚面無表情道。

“他可以解釋啊……”煙小舞吼道。

“會有人聽嗎？”

中年和尚反問。

……

“村裏的人呢？”

煙小舞冷靜下來後，滿臉沉重。

走了大半個村子，除了死去的老村長，竟不見半個人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