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不堪風襲雨打，房頂一根松掉的房梁終于不堪重負摔落下來，連帶着，一大片的瓦礫和驟急的雨水紛紛墜落，砸向下方的煙小舞和阿執。

“躲開。”

興許是跟着中年和尚修行了一段時間，煙小舞的感知能力與反應速度明顯增強了一大截。

煙小舞第一時間向後連退數步，避開了房梁瓦礫的墜落範圍。

可那癱坐在地上的阿執，像是丢了魂，渾然不覺。

煙小舞又沖了上去，一把推開阿執。

隻是墜物當頭，自己再想要躲開時，己經來不及了。

煙小舞抱住腦袋，心想，這下糟了，希望不要那麽倒黴，被砸死就虧大了。

“嗯？”

遲遲不見東西砸在身上，煙小舞疑惑地擡起頭。

她本應該看不見的。

可偏偏她看見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罩在她的頭頂，托住了房梁瓦礫。

然後，金光微微一顫，房梁瓦礫頓時化作了粉齑。

中年和尚不知何時出現在裏屋。

“作爲一名佛門弟子，剛才你不應該回頭。”

煙小舞緩過神，本該慶幸，但聽到中年和尚開口，面露不悅：“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拜你爲師。”

“這個決定，很難嗎？”

中年和尚問。

這個傻丫頭，完全不知道做他的弟子意味着什麽。

“我們說好了，你不逼我的。”煙小舞皺着眉。

“貧僧，明白了。”

中年和尚沉默了片刻，道。

風和雨從破掉的房頂漏進來，洗刷着滿屋的鮮血。

阿執被推倒在地上，像是無知無覺的屍體，仰面躺在地上，任冰冷的雨水斜灑飄在他的身上。他雙眼空洞，面如死灰，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雨水洗盡床上和床下兩個女人屍體上的血迹，露出他們蒼白中帶着猙獰與痛苦，放在生前稱得上姣好的面容。

“此地事了，我們該走了。”中年和尚道。

“就這麽走了？”

煙小舞有些不知所措。

旋即，煙小舞又有些抑制不住地憤怒：“我們才來了兩天，就害得整個村子的人都死光了，你就要拍屁股走人？”

“我們不來，他們就能活？”中年和尚反問，“最多，貧僧隻是将他們的死亡提前了而已。”

“可不管怎樣，你和我，插手了他們的事情。”煙小舞固執道。

“沒錯，所以他們的死，和貧僧産生了因果。”

中年和尚一臉平靜地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雙手合什。

煙小舞一直沒有弄明白，她明明己經瞎了，卻爲何總能看見中年和尚身上内斂和外放的光。

此時，煙小舞看得真切。中年和尚的右手忽然散作無數的光點，轉瞬間，齊肘處，盡數消失。

“你這是……”

煙小舞問。

“貧僧修的是‘超脫’，當‘因果’沾身時，就會損失修爲。你所看到的，便是貧憎因爲插手這件事所付出的代價。”中年和尚平靜道。

煙小舞恍惚，旋即略帶嘲諷道：“那你讓我見識這損人不利己的事，倒底是爲了什麽？”

“他們兩個今生本是薄命之人，若是死于該死之時，以後三世将是大富大貴之身。”

中年和尚看着床上的雲裳和地上的阿執，眸中光陰流轉，星辰若燦，仿佛洞悉了他們的前世今生：“可他們多活了十八年……她的靈魂将永遠被拘禁在地府，不得安息，甚至不會再有投胎的機會。”

“至于他，逃不過一死，死後将會被關進地獄十八層，永受折磨，永世不得翻身。”

煙小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中年和尚的意思。

中年和尚長長地誦了一聲“阿彌陀佛”，似乎流露出一絲寬慰。

不過，馬上他又失望了。

“可你不了解凡人，對于我們，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啊！”

煙小舞嘲笑道：

“不得好死，那又如何？”

“你才不得好死！”

突然間，如同死屍一般的阿執從地上竄了起來，抓住血水中浸泡的斧頭，一把劈向煙小舞。

像是被激怒的野獸，他滿臉的猙獰與瘋狂。

“你們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