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起風了。

山林中，無數的樹葉搖擺躍動，掙脫枝頭，随風飛向空中，彙聚成綠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朝着猴子所在的深坑聚集過來。

漫天的綠葉飛舞着，盤旋着，如群蝶紛舞，在猴子上方編織成一棵筆直虬髯的古樹形狀。

古樹紮根虛空，屹立高聳，巋然不動。

金佛大手襲來，撞在古樹之上。

“秃驢，你敢！”

一個蒼老的聲音怒喝着，菩提祖師從虛空中一步走出，立于猴子身前。

無數的樹葉與根須從古樹上飛舞出，纏繞上金佛大手。

金光與綠芒激烈地碰撞着，能量不斷地湧出，碰撞，又湮滅。

“祖師……”

猴子仰起頭。

菩提祖師身處風口，寬大的道袍在猴子頭頂狂舞搖擺，銀絲如雪。

他滿是凝重地盯着前面的中年和尚，引導着法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古樹。

“自己抓緊時間修複身體，這和尚太變态，我抽不出精力替你療傷。”

菩提說道，專注地施展着法力，不曾回頭。

聞言，猴子一聲不吭，瘋狂地調動着本心之力修複身體。

“啞巴，啞巴……”

滿身是泥的煙小舞摸了過來，抓住猴子的手腕：“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你讓一邊去。”

猴子闆着臉。

可是，他忘了煙小舞看不到。

“這個，你把這個吃了。”

煙小舞抓着一顆菩提果塞在猴子手心：“這個肯定能治你的傷。”

“放屁，那是給你當眼睛用的。”猴子大罵道。在本心之力的修複下，四肢己經慢慢有了知覺，猴子憤怒地把菩提果推了回去。

“救命要緊。”煙小舞渾然不顧猴子的訓斥，抓着菩提果摸索着就往猴子口裏硬塞。

“你别幹傻事。”

猴子閉着嘴，拒不配合，恨恨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菩提果，那是比九轉金丹還要珍貴的東西，即使菩提祖師護犢如命，他門下的靈台九子都未必人人有份。

菩提祖師能一下子拿出兩顆分給煙小舞，這是天大的恩情。這不是簡單地因爲喜愛憐憫煙小舞，也不僅僅是出自對猴子的愧疚補償。

其中，必然包涵了煙小舞的師父、菩提祖師的第八弟子，那個挖心而死的老道士的緣故。

即使這些，都未必及得上兩顆菩提果的份量。

這個臭丫頭，就這樣不知珍惜！

煙小舞擡起另一隻手，捏緊拳頭，冷不防地朝着猴子胸膛下不知幾寸的地方猛地一拳。

“噢……”

不知是擊中了哪個穴位，這點力道對于猴子來說，連撓癢都不夠，但落在猴子身上卻如雷擊，他的身體猛地一搐，張圓了嘴，慘叫出了聲。

煙小舞另一隻手抓着菩提果趁機往猴子口裏一喂。

菩提果一個咕噜，在猴子反應不及時，一路沿着喉嚨，滾進了肚子。

“你！……”

猴子瞪大了眼。

緊接着，肚了一暖，一股暖流從他肚子裏散開，無盡的生機爆炸開。

……

“師弟，你考慮清楚了，非要阻撓貧僧？”

隔着大手與古樹，中年和尚盯着菩提，眼眸冰冷。

“你何必如比執着？想要成聖，以後總會有機會的，反正你我的時間多得用不盡。”

菩提爲難道：“他，真的不行。”

“你覺得真的還有機會嗎？”中年和尚搖了搖頭：“自欺欺人，貧僧做不到。”

“秃驢，那就手上見真章吧！”

話不投機，菩提祖師說變臉就變臉。

“正合貧僧的意。”

中年和尚似乎早料到菩提的反應，神色如常道。

他雙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詞。

伴随着梵音四起，無數的金色符文從金佛大手上浮出，佛光耀眼，燦若生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