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簾洞，大牢。

“孫悟空……”

一個聲音宛如幽靈。

猴子翻了個身，以爲是幻聽，沒理會。

“孫悟空……”

那聲音又一次響起，這一次真實了許多。

猴子坐了起來，尋着聲音看去。隔着三個鐵籠，一個白發蒼蒼的糟老頭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同樣手腳戴着鎖鏈，鐵釘釘着琵琶骨。

猴子看了看，沒看出那個老頭的本體是什麽。

“喂，孫悟空，你們這是演的哪一出？”老頭子眼中充滿了仇恨。

猴子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圍就隻有自己一個人，才回道：“你在問我嗎？”

“難道還有别人叫孫悟空？”

老頭子一臉嘲諷。

“老子怎麽知道？老子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猴子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

他是人質，不是間諜。花果山又不是要套自己什麽話。他們若有想問的，自己從來都是有問必答。

自打被俘，太白金星就沒指望過他那便宜師兄太上老君會救他。“無爲而爲”，說白了就是什麽都不會作爲。

小命是自己的，太白金星早己将節操、骨氣什麽的丢了一地。

所以，對面的那隻猴子，有可能真的不是孫悟空。

“你怎麽進來的？”

太白金星問。

“殺人，殺了很多人。”猴子道。

太白金星嗅了嗅，的确一身揮之不盡的血腥味，充滿了妖怪氣息的惡臭。

似乎，這也更佐證了他不是孫悟空。

“孫悟空是誰？”這次輪到猴子問。

“他啊……”

太白金星咬牙切齒：“他是個混蛋。”

……

阿黑是水簾洞的獄卒，專程負責看守太白金星。

他每天都會折磨太白金星一番，等弄到半死時，撥掉琵琶骨上的鐵釘，讓太白金星自行恢複。再等恢複得半活時，又給釘回去。

這工作其實是他擅自添加的，上頭沒有吩咐，但也沒有說不行。

因此小黑樂不知疲。

因爲太白金星是仙，他是妖。

妖怪都是恨透了神仙。

小黑也一樣。

今天，小黑本來心血來潮，想着将人間名爲“淩遲”的一種酷刑用在太白金星身上，三千六百刀啊。

可自己剛割了幾十刀，太白金星就叫死叫活，昏死了幾次。小黑犯愁了，如果真把太白金星整死了，那自己的罪就大了。

最後小黑敗興而歸。

無意瞥了遠去一隻囚籠裏的猴妖，在太白金星殺豬般的叫聲中，竟無半點反應，安靜得像塊石頭。

小黑沒有理會他。

在花果山，猴子是特殊的，即使是犯人也一樣。

恰巧，一隊妖兵來到了大牢。

帶頭的，竟是位偏将。

“大人。”

小黑趕忙迎上去：“您這是？”

“該挪窩子了。”

偏将大人冷冷道。

“不是還沒到時間嗎？而且這種小事，哪用您親至？”

小黑讨好道。

花果山有十八處監牢，爲了避免天兵使計劫獄之類的，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将太白金星換一處監牢，他們管這叫“挪窩子”。

“你覺得這是小事情？”

偏将厲聲問。

“小的該死。”小黑打着哆嗦。

“最近天兵動作頻繁，恐怕大戰将至。這等緊要關頭，太白金星一定不能有事。臨時挪窩子不比掐着點挪窩子更安全？”偏将冷哼道。

“還是大人考慮周全。”小黑心有餘悸。

“好了，把人帶出來，跟我們走吧。”偏将道。

“是，是。”

小黑點頭哈腰。

打開牢門，兩個妖兵架着半死不活的太白金星。

“盡折騰人。”

太白金星有氣無力道。

哪有人來救他？

都三十年了。

“大人，這裏還有一隻猴妖怎麽辦？”小黑問。

關在這裏的，都是重犯。

“一并帶走。”偏将道。

……

“大人，您這是？”

小黑不解地問。

出了牢房，走了一段路，小黑發現這裏并不是去其它十七座監獄的任何一條路。

此時，隊伍還停了下來。

妖兵們七手八腳地給太白金星和猴妖換上士兵的衣服。

“去外面。”

偏将道：“人類中有兩句話，一是說燈下黑，二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時候，花果山外面比水簾洞更安全。”

“可是……”

小黑不放心，話是這麽說，可總覺得太冒險。

“這是将軍大人的密令。”

偏将丢給小黑一張折子。

“卑職明白了。”

小黑看了折子，不敢再有疑義。

是凰将軍的密令。

假不了。

在沒受傷之前，他是凰将軍的親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