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之間,漫漫長夜便已經度過,新的一天重新到來。
冬日的清晨,總是帶着一些寒霧,沒有風的時候還好,稍微有些風,就會讓人覺得是刀子割在了臉上。
在這樣的天氣裏,劉武周已經早早的起來了。
以往來廚房次數不怎麽多的他,此時就在廚房之中,笑着在這裏幫下些忙。
在廚房的一側有着一個小爐子,爐竈下面燒着火,爐竈的上面放着一個小瓦罐,有白色的煙霧,從緩緩之中飄散而起。
濃濃的草藥味兒也随着這些白霧彌漫開來。
孫二狗蹲在那裏,小心地照看着爐竈,熬煮着湯藥。
通過昨天晚上的相遇,劉武周已經知道這些湯藥是爲誰煎的了。
劉武周一直有意,想要往他那邊兒上湊,隻是孫二狗一直守在那裏不離開,他也沒有什麽機會。
這讓劉武周很是着急,但是着急也沒有辦法,孫二狗不離開,他就是湊到跟前也沒有用。
畢竟他不可能當着孫二狗的面,将懷裏毒藥放進去去。
這樣的話,就真的是在給自己下藥了。
在劉武周焦灼的等待裏,那湯藥也終于被熬好了。
孫二狗從旁邊兒拿起一些幹掉的野草,墊在瓦罐兒的邊兒上,将瓦罐兒從爐子上面端下來,把裏面的藥汁倒入碗中。
而後端起來就要往外面走。
這樣的一幕看得劉武周心都要碎了。
畢竟就這樣讓孫二狗把湯藥端走,他苦苦等待的機會也就白白的消失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合該那姓韓的狗崽子身死,就在他着急的沒有辦法,孫二狗端着藥碗準備往外走的時候,孫二狗忽然停住了腳步,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松開一隻手,捂住了肚子,身子也不由得躬了起來。
在原地遲疑了一會兒,又往前走,隻是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看看手中的藥碗面露爲難之色。
劉武周絕對是一個有眼力和熱心腸的人,看出了孫二狗爲難的他,立刻就走上前去,表示自己願意代勞代,替孫二狗将這碗湯藥送給韓司馬。
孫二狗面露一些爲難之色,顯然是不太願意這樣做的,隻是肚子又疼的厲害了。
劉武周看出了他的爲難與擔憂,便壓低了一些聲音說道:“司馬的病我已經知道了。”
被他這樣一提醒,孫二狗也就不再遲疑了,将手中的藥碗,遞給了劉武周。
畢竟昨天晚上的時候,劉武周已經知道了司馬生病的事情,這個時候再由劉武周去送往,倒也不用太過于擔心會被更多的人知道這些。
“那就麻煩你了!”
孫二狗臉上露出一些感激的笑容,出聲說道。
說過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就彎着腰捂着竄出了廚房,夾着腿,一路小跑但又不敢跑快地朝着廁所所在的地方而去……
劉武周也端着藥碗出了廚房,看着匆匆而去,夾着腿跑路的孫狗,臉上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容來,心情變得大好。
不過他也沒有敢在這裏多待,隻是稍稍的停留就離開,邁開步子朝着韓成所在的營帳而去。
主要是擔心在這裏待的時間長了,孫二狗這個跑肚拉稀的家夥,會從廁所那裏出來。
這樣的話,自己也就送不成藥了。
倘若真的是這樣,那可就真的是讓人追悔莫及痛悔三生了。
腳步匆匆的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了一個隐蔽處,劉武周迅速的往周圍看了看。
周圍沒有什麽人,他便松開了一隻手,将手探入懷中,迅速地從中将那個油紙包拿了出來。
而後将碗放在地上,他自己也蹲在地上,雙手将油紙包打開,把裏面裝着的藥粉兒,傾倒在藥碗裏面。
用元勃的話來說,這是足可以将十個人都毒死的藥量。
不過劉武周倒的還是很小心,沒有一點兒撒在外面,生怕藥量不夠,毒不死那個姓韓的小崽子。
他迅速的将藥粉倒入藥碗裏,本想将包裹藥粉的油紙随手丢掉,又擔心它在這兒的随風飄蕩,被什麽人看到。
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将這空了的油紙按照原來的樣子,小心地疊好,重新放入懷中。
而後便端着藥碗從地上站了起來,繼續朝着韓成所在的營帳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用調羹攪拌了幾下,好讓那些藥粉和藥汁迅速的混合在一起。
片刻之後,一臉淡然的劉武周,端着藥碗來到了韓成所居住的帳篷門口。
大帳的門口,有兩個人在那裏守衛。
“幹什麽呢?”
守在門口的人詢問。
“這是給司馬煎的藥,我送過來。”
劉武周出聲說到,并将手中端着的藥碗往上面稍微舉了舉。
“這不是孫二狗才做的事情嗎?怎麽是你端了過來?”
看守大帳的兵卒依舊在盤問。
“他鬧肚子,差點兒拉褲裆裏,又擔心放到久了藥會涼,耽誤了司馬的病情,所以就讓我給端了過來。”
劉武周依舊顯得很淡定,仿佛那碗裏面就隻是普普通通的藥一樣。
同時,他現在還盼望着這兩個守在這裏的兵卒,将他手中的藥碗接過去,由他們接替自己,往裏面送藥。
這樣的話自己就能夠順利的脫身了,更加的安全。
不過他的這個想法并沒有實現,這兩個充當韓成親兵的兵卒,隻是稍微的盤問了一下,就揮揮手讓劉武周走進了大帳,進去爲韓成送藥。
劉武周看着這兩個兵卒,心中破口大罵。
但是事情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沒有了其餘更多的選擇,隻能是自己端着藥碗走了進去。
帳篷之中同樣要比外面溫暖,不過和前幾天他所見到的窦家那個公子的帳篷相比,就要相差的太遠了。
而且這個帳篷裏面,隻有那小子一個人,更不要說女扮男裝在那裏伺候的人了。
而那個小子,也斜着靠在案幾上,整個人看起來病殃殃的,沒有什麽精神。
劉武周見此心中不由大喜,今天合該這個該死的小子殒命!
哪怕是他不喝藥,自己拼命之下,也能将他殺死,并且有一定的幾率逃出生天!
他心中想着,就有朝着韓成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