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木趕到萬川碼頭旁,時間已是傍晚,紅紅斜陽若遲暮老者一點一點把通紅的身子往下挪,燒開了海裏和天上的一大片雲彩。三條寬窄不一的河道從不同的方向來臨,共同在此處彙聚注入大海,若是從上空看去,像極了一道巨大的獸爪。
午後,來萬川碼頭玩的人就少了,王木獨自沿着其中一條寬闊河道往碼頭裏走,河水溫潤的流淌,靜谧的渲染着此刻的美好時光。現在,來這的人越來越少了啊。王木擡着頭望着不遠處“萬川碼頭”四個大字,有些唏噓。
向來都是說,海納百川,而用萬川來命名,可想而知當初這碼頭是多麽氣派繁華。但時光境遷,不遠處的雜草高的都竄到腰間,這種帶刺的雜草很是煩人,王木穿着短褲腿被那毛刺紮的極不舒服,不斷地躲避。
來到現世,王木發現自己原本在四聖空間獲得的那些力量此刻都被削弱太多,那是現世的規則之力束縛,這就像是一個保護機制,維持着這個世界一切的力量平衡。默默運轉着撼山體,原本之前可以輕易石化的皮膚此刻隻有略微的青灰色,乍一看去倒像是塊青色的山石在動彈。王木感覺了感覺,防禦力還算可以,應付平常的攻擊足夠了。
這樣想着王木略微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自己當時在四聖空間就該抓緊機會将撼山體第二重境界骨如山好好捶打捶打打個底。要知道四聖空間中自己早已經相中了一座山,那仿佛是擎天巨擘,流傳着仙界和凡世的傳說,王木所中意的正是那招搖山。若說丹穴山的身上滿是如成年人般沉穩的守護之意,那麽這連接了仙凡兩界的招搖山在王木看來,就是那一身淩雲之志欲展宏圖的青年。
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碰見那樣的機會,王木咂咂嘴,眼珠子咕噜噜一轉,響起自家那位朱雀大人不擅長空間之力嗎,到時讓他費點心給自己單獨開個後門再把自己送進去......王木想想覺得自己這主意還不錯,心道有後台的感覺真心好。
進了萬川碼頭,王木左瞅瞅又看看,碼頭分兩層,中間有一高高的橫梯相連成之字形,緊鄰着的,便是那三條河流彙聚在一起形成的主幹道。
彙聚的河水在突然狹小的此處變得躁動,不時會有水花打在下面的石體上,嘩嘩的水聲在這空曠的碼頭中顯得很是瘆人。不過王木早已經習慣了,眼前的一切在它看來都是那麽熟悉,陽光從殘破的屋頂透過灑下斑駁,這碼頭并未廢棄,依舊有人從這裏登船,心懷着不同的目的朝着海洋進發。
空氣中的腥臭味讓王木有些不大适應,打了倆噴嚏,他在人群中辨認着雲天的身影。開始時,他還覺得自己不一定能看到,因爲王木有個毛病,每當他從一群人中辨認熟人時,自己的眼睛就好像不聚焦一樣,眼裏除了那滿世間的人頭就在也看不出其他。
看事實證明,王木确實是多慮了,因爲緊接着,一道又八九人組成的旅行團出現在他的視野裏,那旅行團太顯眼,要知道在這裏的多是出海的漁民,早先時候還會有旅行團從這裏出發,組織帶團出海捕魚,但随着這片緊鄰的海域總有怪異事件發生,這些事原本并不是什麽,可被媒體一宣傳,突然就變成了洪水猛獸,讓不知情的人們都開始産生恐懼的心态,漸漸便鮮有旅行團來光顧了。
此刻這旅行團大張旗鼓,王木的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一會,就這一會的時間,他的心态就爆炸了。
“雲天!”王木看着人群中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失聲喊道。那走在旅行團中一身白色運動服的,不正是他要找的雲天嗎,此刻他正和旁邊的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王木順着看去,那女生不正是朵兒?!
什麽情況,王木頭疼的捂着腦袋,說好的被劫持的橋段呢,他原本還指望着自己有機會像電視裏一樣英勇的發揮自己的力量,以一對十擊敗來襲的敵手拯救水火中的同伴呢。
雲天也看見了發呆的王木,熱情的揮手和王木打招呼讓他過來。一旁的朵兒笑意盈盈,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早已眯成了月牙,一身淡藍色連衣裙裝扮的她本就很漂亮,這一笑更是讓四周都猛然一亮,仿佛那炎熱的空氣都被驅散了許多。
“你們怎麽在這?”王木瞪着眼睛問,他還在人群中找尋柳清心的身影,既然雲天都來了,那柳清心在哪貓着呢?
“别找了。”仿佛知道了王木的心思,雲天笑着輕輕在王木身上拍了一下,“門主這幾日出去散心去了,他說了你在那邊天天打打殺殺肯定累壞了,讓我和朵兒一起陪你出去散散心。”
王木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呐這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柳清心居然開始能表達自己體諒下屬了,要知道之前他都是變着法把這種事情做成是别人幹的。王木雖然這樣想着可心裏還是美滋滋的,柳清心的作爲讓他心中感到溫暖。
“走了,票已經爲你準備好了,咱們上船。”就是這會招呼的功夫,旅行團的其他人都已經上了船,導遊也開始揮着小旗朝着岸上的王木三人招呼着:“先生快上船啊,咱們該出發了。”
雲天應着,拉起王木和朵兒朝船上走去,好意都送到嘴邊了,王木哪還有拒絕的道理。他之前好像還有些話想告訴雲天,可這麽一打斷,他卻怎麽都記不起來自己要說什麽了。搖搖頭,壓制住心中的那股無名的煩躁,王木踏上了船。
一聲長長的鳴笛響起,水**着船體緩緩駛離了萬川碼頭,王木趴在船身一側的圍欄上,望着身後的碼頭出神。夜色已深,碼頭的影子變得模糊,在夜色中像是一頭趴在睡眠的巨獸,靜靜地看着他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