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門村,這個号稱有千戶人家的村落,如今隻有寥寥數百戶,村民們大多跟着城市化的腳步去到更大、更廣闊、更繁華的地方看看。留下的是些老弱病殘,年輕一代很少。
千門村有一個傳統,就是孩子在滿月後會帶到“洗塵池”進行洗塵儀式,而後父母從池水中收走一抔洗塵池的泥土,帶在孩子身旁,保他不哭也不鬧。
洗塵池,據村裏的老人們說,其實一開始并不是這個樣子,它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深水池子,數十年前的一塊隕石落在了池子裏,才讓這池水和泥土有了如此神效。老一輩的人講究,非要起個講究的名字讓他說起來倍有面,才有了這傳神的名字。
洗塵,顧名思義,洗去前塵,讓新生之人與前世再無牽挂,安靜過這一生。
遼菜菜背着王木在村長的帶領下來到了這池子邊上,與他想象中的清澈見底的樣子不同,這池水很渾濁,乍一看像是一個很深的泥坑,黃不愣登裏面啥也看不見。
“村長,你不會是逗我呢吧,這叫池子?而且這裏面真有你說的隕石?”遼菜菜一臉狐疑的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
那村長被這麽一問也有些尴尬,畢竟這種東西都是老一輩人說的,他們也隻是聽說沒有确切的證據,可是自己一把年紀總不能說是胡謅出來的,一臉肯定的拍拍胸脯,說道:“那是當然的啦,我一個大老爺們怎麽會騙你一個小兄弟啊,哈哈哈哈。”
遼菜菜一臉的黑線,有些無奈的點點頭,小聲咕哝道:“那就再信你一次。”
說罷,将身後的王木放了下來。一層層裹着的長布落下,王木再一次出現在了村長的面前。
盡管已經有了思想準備,可是人們普遍對屍體啊鬼魂啊這種存在充滿了畏懼感,盡管王木此刻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在熟睡的青年,可是村長依然有些艱難的咽了口吐沫,不着痕迹的往後退了兩步。
遼菜菜沒有理會村長的小動作,而是小聲在王木耳邊說道:“師父,這石頭我已經給你找到了,要不您去驗驗貨?”說着還俯身捧起一小捧水,澆在了王木的手上。
水珠順着指尖滑了下去,王木沒有一點反應,遼菜菜眼中的希望漸漸化爲失望,看來自己這次又沒找對石頭,正當他懊惱的空子裏,原本一動不動的王木突然猛地一顫。
在遼菜菜和村長二人驚詫的目光中,王木像是一個渴了無數天的人一般直接跪在地上将臉埋進了渾濁的池水裏。
“師父!”遼菜菜一看有效,忍不住尖聲怪叫,吓得旁邊的村長又是一震。可憐了這個長得虎背熊腰的莊稼人,此刻被這師徒倆吓得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等等,遼大師,你說這是誰?你師父?”村長想要确認一件事情,這年頭,認屍體當師傅的可是頭一回聽說。
“對啊,這就是我師父,之前我就是靠着我師父才戰勝了那怪物。”遼菜菜一臉傲然的解釋道,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師父是個看上去如死屍一般的存在。
“那現在這是?”村長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咳咳,遼菜菜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師父五行缺土,他愛吃土,怎麽......不行嗎?”
可以可以!村長的頭搖頭像撥浪鼓一樣。
也許是太興奮了,在遼菜菜解釋的空子裏,王木的身體越來越往下,他已經吸收了太多的池水,此刻随着水面飛快下降,他的身體一點點往下墜。
“師父當心!”遼菜菜話音剛落,一聲巨響。
噗通!
半空濺出一蓬巨大的水花,王木的身體就此消失不見。
“要出人命了,快拿繩子!”遼菜菜差點跳起來,趕緊呼喚村長去拿繩子。可是村長卻犯了難,村裏沒有那麽長的繩子,之前都是由一個健壯的東水性的小夥子潛入水底打撈泥土,可好巧不巧的是那青年就是被兇獸襲擊突入腹中的那一個,所以說,對于這池子到底有多深,地下到底有什麽,他們一無所知。
“沒事的小兄弟,這池水密度大,你師父一會就會浮起來的,我們村裏的青年下去都還要給自己綁塊石頭呢,你就放心吧。”村長在一旁安慰道。
......
就這樣,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三個時辰過去了......天黑了......天亮了......天黑了......天又亮了。
遼菜菜終于忍不住了,不由分說在自己腰上綁了個繩子,自己抱個石頭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這池子很深,渾濁的水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讓他根本看不清底下到底有什麽,他就慢慢往下沉,近了,更近了,他仿佛看到了最下面的那個人影。
隧道突然變窄,想必是當時這隕石砸下來時留下的軌迹,遼菜菜緩緩往下爬,覺得悶了,就吸一口藏在懷中的氧氣罐。
終于,遼菜菜看到了那所謂的石頭,石頭大約有一人多高,坑坑窪窪的表面泛着一絲絲流動的土黃色光紋,那紋路很淺,時不時還會有一絲融入到周圍的水中去。
而遼菜菜的師父王木,此刻正全神貫注抱着石頭的一角使勁啃着。遼菜菜左右打量了一下,确定王木的安全後,放心離去了。
又過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裏遼菜菜每天都會在洗塵池邊靜靜的等着,仿佛生怕師父出來找不到自己。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這天的夜裏,月牙撒着潔白的光修飾着渾濁的池水,遼菜菜看着池水出了神。突然,一串串細小的水泡從水下冒出,而後,整個池水仿佛都沸騰了起來。
遼菜菜心中一喜,趕緊跑到池子邊仔細盯着。
嘩啦。
一聲脆想打破了夜空的寂靜,在遼菜菜驚喜的目光中,王木的身體漸漸浮出水面,先是頭,而後身子,下肢,他竟被這水一點點托起,仿佛是水底的隕石有靈,再不願王木繼續呆着水底啃食自己,主動把他送了出來。
啊!
王木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清涼的山風吹了過來,遼菜菜激動地跑了過去,大喊道:“師父!”
阿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