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山上,萬千的樹木郁郁蔥蔥,山間不時有靈巧的鳥兒飛過,空靈的鳴叫聲在山谷中遊蕩,隐約間還能聽到有千奇百怪的蟲鳴聲已經各種音色的動物的和鳴,也許是猿猴,也許是小獸。
此時,王木所在的洞穴外,遼菜菜在一旁來了又去,他已經守了很長時間了,但自從王木告訴他自己要閉關開始,他就像一塊山石,已經徹底融入到這大山中,一旁的藤蔓也是奇怪,或許是受到了王木的影響,每天都會以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将其覆蓋個完全。
可憐了遼菜菜一天到晚在這裏爲王木拔草,卻總會在第二天長出新的。堅持了将近一個周後,遼菜菜放棄了,直接在一旁自己找到一個廢棄的洞穴,難得有這麽一個空閑的時間,他正好可以獨自一人鑽研一下王木閉關前留給自己的另外一道陣法,震字訣法陣。
也許是遼菜菜太過認真,又或許是這震字訣法陣在經過王木的改良後本就非同一般,這段時間裏,大山深處總會不時傳來各種千奇百怪的聲音,刺耳的磨牙聲,明亮的屁聲,然而出現最多的,還是遼菜菜的慘叫聲。
此刻,遼菜菜啃了兩口山間的野果,再次盤坐在地上,那是他特意找到的一處山泉,無數的碎石給了他很好的施展陣法的平台。
但事實證明這苦修對于遼菜菜而言是最好的磨煉,因爲就在幾天前,在他感覺自己的魂力快要耗盡無以爲繼的時候,一股異常通達的感覺突然自另一手心傳出,禦魂訣自動運轉,他開啓了第二個魂圖。
拍拍手,遼菜菜直接将兩手展開,他的雙目微阖,而兩道若隐若現的光芒卻從手心中亮起,他居然已經開始雙手布陣。
要知道,雖然陣法可以相容,但王木布置陣法都是先布置主陣而後将聚靈陣等附加的陣法融合在一起形成爲力更爲強大的陣法。
然而此刻的遼菜菜居然比王木還要膽大,他直接就要把兩個陣法同時布置完成而後直接凝聚在一起,這難度直接上升了不止一個層次,他需要對陣法無比透徹的了解,更是需要魂力精準的掌握以及膽大心細的魄力。
一道道魂力如線,緩緩印在了石頭上,轉眼間,已經進行了大半,遼菜菜在獨自摸索讓陣法在成型前就能穩定住的點。
勾,滑,扭,直......
太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少年異常的認真,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來,精神力的消耗比他的魂力消耗更可怕。
突然,他的手發生了細微的抖動,那原本平滑的魂力線有了少許的重疊。遼菜菜登時心猛的一沉,不好!
他猛地往後撤去,然而此時陣法的流動直接就到了那錯誤所在,異常耀眼的光芒亮起,遼菜菜哀嚎着還沒爬出多遠,巨大的響聲直接在溪流中響了起來。
轟隆!
像是一道炸雷響起,直接就把遼菜菜的哀嚎聲掩蓋了過去,叢林深處有無數受驚的鳥兒飛了出來,遼菜菜倒在地上,他的身上全是傷疤,石頭的碎屑打在了他全身各處,這一次,打在了他的小腹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洞。
疼,鑽心的疼!遼菜菜用手捂住出血的地方,可是鮮血已經順着手指往下滴落,遼菜菜心底微沉,這可是在大山深處,他必須朝師父的方向靠近,要不然自己的血腥氣一定會将食肉的動物找引來。
沒有任何的遲疑,他一瘸一拐的迅速離去。留下地上一道道血滴,很是醒目。
而此刻,王木依然在蒼茫山中神遊,不同于上一次有外人的幫助,再加上當初丹穴山對自己根本沒有絲毫的敵意,因此他能早早的感受到丹穴山的意志,而這一次,王木感覺自己連和蒼茫山的意志溝通都有一定的難度。
他隻感覺自己這些天一直在蒼茫山中神遊。山谷有靈,也許此刻的王木的存在就像是一個亵渎了神靈的家夥一般,又或者是身體裏的毒瘤,作爲外物,蒼茫山的意志下意識的産生了排斥,若不是王木的撼山體法決本身就可以與山脈産生親近,再加上他的身上已經有了丹穴山的形和意,恐怕王木這裏早早就被蒼茫山召集山谷中的生靈前來讨伐了。
近了,更近了,王木感覺自己這些天的努力沒有白費,閉關的這些日子裏,他一直努力地改變自己的氣息,努力将自己的頻率和蒼茫山的頻率保持一緻,他的心中,蒼茫山的樣子在一點一點勾勒成型,他成了蒼茫山上的一株草,一棵樹,一粒石子,一塊巨大的山石,他成了一隻小獸,又和百獸之王在林間打盹。
王木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外人看來,王木那裏仿佛是失去了最後一道氣息,徹徹底底化爲了一道山石,他的皮膚開始出現青色的斑,那斑紋迅速的占據了他的身體,他的皮膚開始皲裂,仿若上了年紀的老樹,開始蛻皮獲得新生。
身邊的藤蔓早已将他的整個身體覆蓋,遠遠看去,根本看不到王木的存在,他就像是一個充滿了靈氣的山井,滋潤着這裏的一草一木。
可以看到,那些藤蔓仿若在沙漠裏的行人久遇甘霖,大口大口的吸收着那外溢的靈氣,它們的枝蔓迅速的增粗,如青色的巨蟒。枝葉迅速的**發芽,而後綻放出點點如星芒般白色的花朵。
花朵凋謝,數不清的細小種子直接落在地上,生根發芽,卻莫名其妙長出了一層茂密的青草地來,漸漸地,是一棵又一棵茂盛的樹木如雨後春筍拔地而起,迅速茁壯起來。
有鳥兒飛來了,在這裏歡快的起舞,漂亮的蝴蝶閃動着翅膀飛舞,坐着彩虹般的春夢,不知名的小獸,紛紛朝這裏聚集,他們在王木所在的區域安營紮寨,仿佛這裏哥他們一種異常親戚的感覺。
等到遼菜菜來到這裏時,他已經愣住了,因爲他發現記憶中的這裏早已經面目全非,仿佛是千萬個蔥郁山谷的一角,他使勁的搖搖頭,覺得自己一定是頭暈眼花了。這一路自己實在是流了太多的血,此刻掙紮着來到這裏,已經虛弱的連支撐的力氣都快消失了。
可惡,就要這麽憋屈的死了嗎,我還沒等到自己頭角峥嵘的那一天,我還沒有活夠。遼菜菜心中滿是懊悔和對生的不舍,如果自己沒有和王木來到這裏,沒有練習那該死的陣法,如果自己沒有讓王木蘇醒,如果自己沒有冒險去那村子裏找石頭,如果自己沒有遇見王木......
往事如放電影般一幕幕在眼前一閃而過,可是如果沒有如果,當初沒有遇見王木,可能遼菜菜早已經死了,再也見不到這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人,事,物。
遼菜菜的意識漸漸失力,倚着一棵樹緩緩向後倒去,模糊中他看到了王木面容的一角仍然如雕像版靜靜地立在那裏,他艱難的朝那個方向爬去,卻發現自己早已經沒有了力氣。
血仿佛都快要流幹了,他的身體很冷,他的口很渴,他的心跳很快,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沒有規律,他的頭開始沉了起來,他緩緩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有藤蔓漸漸攀爬上了遼菜菜的身體,一路略過了他閃着太陽光的大頭,如一隻輕柔的手,慢慢将他蓋住,原本在地上的血迹漸漸變淡,而後消失不見,也許是被這無數的藤蔓吸收了吧。陽光下遼菜菜的臉依舊蒼白,他的呼吸微弱,生命的燭火早已搖搖欲墜,仿佛風輕輕一吹,他年輕的生命便就此終結了。
而另一邊,有無數的兇獸聞到了空氣中遼菜菜低落的鮮血散發出的血腥氣,它們一路走走停停,嗅着味道一路不約而同跟到了這裏,那動物中有豺狼虎豹,還有其他叫不出名字的兇獸,遼菜菜的鮮血仿佛對他們有很大的吸引力,沒想到居然将他們齊齊聚到一起,更詭異的是,日常裏見面就免不了争鬥的它們,此刻居然像是達成了某種不爲人知的協定一般,竟放棄了往日的恩怨,齊齊朝遼菜菜這裏走來。
也許是感受到此地的非同尋常,兇獸們有了片刻的遲疑,它們圍着這片區域徘徊低吼,仿佛是有什麽忌憚一般,但是那血迹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雖然遼菜菜倒下的附近那血迹早已被吸收,但空氣中的氣味讓狩獵者們死死地鎖定了自己的獵物目标。
不知是誰帶起了頭,一聲按耐不住的獸吼聲響起,野獸們帶着瘋狂,帶着激動,帶着饑渴,齊齊朝不遠處被藤蔓覆蓋着的遼菜菜的屍體奔去。
巨大的響聲将這裏的飛鳥驚得直接離去,小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樹木被撞斷,藤蔓被扯斷,這裏直接由一個動物天堂變成了狩獵場。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的頭正反射着油油的太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