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人族強者


赤水覺得自己很悲催!

她不就是在離開軒氏武館的時候看了一眼招牌,停頓了一下嗎?就被人發現了!

那人還是一個大嗓門。

他一聲吼:“誰在哪裏?”

頓時,場地上所有的煉體者全往她這裏看來。

她那裏還顧得上回答,爲今之計,跑呗!

哪曾想到,那個大嗓門竟然還追了來,一路追出了城門不說,竟然還一直不放棄,一連奔出了數個山頭。

赤水正在考慮要不要抽出七彩絲羽扇給他一扇子,就聽後面的那位粗着嗓門吼道:“站住,你給我站住!”

赤水撇撇嘴,有些好笑,有人會聽他的嗎?他也不怕白費力氣。

她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好吧!就依他一回。

她停住,轉身手一揮,七彩絲羽扇祭出,往後面那位嘿嘿一笑,随即注入靈力,往他的方向用力一扇。

一股飓風竄出,成排山倒海之勢往四周壓制成去,後面那位立即頓住身形,從身後抽出一方約有他人高的巨尺,也不知他怎麽動作,那巨尺一下變爲半尺寬,豎立在半空中。他一側身用肩膀緊抵住巨尺不讓其後退,巨尺的形狀則剛好可以擋住他魁梧的身形。

赤水有些驚訝,雖然她早料到對方能夠發現她,必然也是一位人族強者。

可她确實對人族強者沒有什麽概念,因而,雖然給了對方一扇子,她仍是留意到,沒有讓扇骨對準對方的位置。

可是,對方輕而易舉就擋住了這股飓風,赤水心下一凜,知道自己輕敵了,迅速擺正位置,既然對方是人族強者,剛好她需要了解他們,就從這位大嗓門開始吧!

她還沒有動作,就聽那個大嗓門又吼上了,“你是仙者,居然還到我們武館偷看,說,你有什麽目的?”

赤水眼角抽了抽,掃過一旁地面上被波及的殘枝爛桠,理直氣壯頂回去,“你們那麽多人,就不興讓我看看?”

那大嗓門是一個高大的青年,不以爲然地瞥了赤水一眼,大勒勒道:“那裏都是些大老爺們,有什麽好看的?”

赤水氣得滿臉脹紅,在一瞬間甚至有一種将對方揣到天邊去的沖動,她是去看人的嗎?她是嗎?她是嗎?

“廢話休說,看招!”她絕對不會承認她這是惱羞成怒,一下沒注意,竟然将武俠劇裏的經典台詞吼了出來。

不管怎樣,她煉制的混金鈎珠還未實際用過,正好可以看看效果。

那青年見赤水又驅出一個銀白小球,臉色一正,脊梁挺直,成蓄勢待發狀,待看到那小球一下漲大,無數尖刺林立,寒氣撲面而來,也不由變了臉色。

正欲硬接的他身體極靈活的一轉,驅使巨尺往向他飛馳而來的龐大刺球一擋,自己則迅速往一旁移去。

赤水眼角微微一動,就見那青年确實避開了這一擊。

那青年暗呼了口氣,心裏直道自己看走了眼,之前那一扇,他自然注意到那數道白光的威力,知道對方手下留情了,心裏還暗自嗤笑對方果然是個娘們兒,哪曾想到,這第二次動作,卻一下變得心狠手辣。

他不由暗自警惕,這女子作風詭異多變,就算一直很謹慎的他剛才也差一點上了當。

他思忖間,手下動作卻未停,在躲開一瞬間将那道巨尺一抽。

抽不動!

他又多加了幾分力道再一抽。

仍然如此!

他頓時大驚,往旁邊看去,正好看到那龐大刺球上面的兩道倒刺,剛好卡住巨尺一邊兩個點上,他抽取的方向與巨尺相背,自然抽不動。

他眼珠一轉,身體一個扭轉,變換了一個角度,就欲再抽。

赤水眼睛微眯,意識一動,混金鈎珠也跟着改變了方向。

那男青年連續幾抽,都未得逞,滿臉惱怒地瞪了赤水一眼,嘀咕道:“仙者就是麻煩!”

他聲音極細,卻哪裏逃得過赤水的耳朵,她細眉微動,混金鈎珠帶着那巨尺極快地轉了一圈,往那男青年的位置攻去。

那男青年連連避讓,險險逃過那龐大刺球的輪輪攻擊,卻未曾注意到,他的巨尺經過這幾度位置變換,已經往一旁滑去。

赤水倒是注意到了,靈機一動,用混金鈎珠将那巨尺一帶,她用神識再用力一推,那男青年避開鈎珠時,卻是來不及再躲開自己的巨尺,被狠狠地拍了一闆子。

“啊!”那男青年痛呼一聲,雙手卻是極敏捷地将巨尺抓住,遠遁至一旁。

赤水撇撇嘴,煉體者的本體果然厲害,難怪那庚桑族的修士喜歡,如此強大的力道,比起當初那個魔物對她的重力一擊,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普通修真者,骨頭早就震碎了,而對方不過叫了一聲,過後就和沒事人一樣,還有力氣瞪着她。

赤水沖對方挑釁一笑,“要動真格的了嗎?”

那男青年嘴角微動,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口,将那巨尺往背後一豎,正色道:“來吧!”

赤水也不答話,随之調動混金鈎珠又攻了過去。

就見那男青年雙手伸出成半握狀,相對約一尺,接着,在兩掌中間,有一股力量迅速凝聚居成形。

赤水直直盯着那裏,這就是煉體者的能量嗎?

果然與仙族修士的靈力不同!

那見那男青年用那股能量将全身一裹,混金鈎珠襲去時,被那股力量一彈,就偏移了前進的方向,從他旁邊滑過去。

赤水不以爲意,剛才她僅是普通一擊罷了,混金鈎珠若注入了靈力,必然不會如此。

她正準備将混金鈎珠調回,就見那男青年竟是身形一閃,往她的方向沖撞而來,他的雙手,已是緊握成拳,用力揮出。

赤水隻感覺一股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不敢怠慢,身體極快往旁邊一閃,躲過那一波攻擊。

就見那股力量将她之前位置身後的密林層層壓到,卻在數丈過後又猛地止住,她轉眼一看,就見那男青年一個收勢的動作,竟是将那股力量複收了回來。

那男青年望向赤水的眼神改變,赤水從中發現了一股強烈的戰意,鎖定對方一定要将之打敗的戰意。

赤水心裏也是翻起驚濤駭浪,難怪不能小窺人族強者,竟然有這樣一番緣故。

要知道,修士體内的靈力是有數的,在耗盡後不可能一下補充得回來,因此,修士在對戰時都是極其小心,盡量将每一分靈力都用到刃處,不敢任意耗費。

而這人族煉體者的能量,竟然能放能收,循環使用。

如此這般,若是修真者在靈力耗盡前未能及時取了對方的性命,那麽,最後活着的有極大的可能會是煉體者。

之前宗政前輩說人族修士不好招惹,她将之歸功于人族的巫祝術和盅術,沒想到後來才新生的煉體者,也如此厲害!

她當即擺正了心态,不敢大意。之前她的兩擊,已是耗掉了體内近二成的靈力,接下來是真真正正動真格的了。

她見對方開始動作,也迅速将混金鈎珠調回,阻礙幹擾他的前進路線,堅決不給對方近身攻擊的機會。

那男青年本是對混金鈎珠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這一次卻是不同,他驅使着那股能量,将那鈎珠一卷,正面與赤水的神識較上勁了。

兩方都在極力窺探對方的實力,赤水見鈎珠往她這邊移動時,就會再加上幾分力量,對方也是如此,就見混金鈎珠立于兩人中間,被兩股力量驅使着忽左忽右的搖擺。

赤水雙眼狡黠一眨,忽地抽出一縷靈力注入混金鈎珠内。

混金鈎珠身形一顫,馬達全開,迅速旋轉起來,往那男青年方向哧溜而去。

那男青年措不及防,匆匆收勢,隻來得及往旁邊一側,混金鈎珠上的尖刺擦過他的身側,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數道約半寸深的裂口。

鮮血頓時飙出,那男青年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迅速用另一隻手掌捂住裂口,瞥了一眼裂口流出的血液是鮮紅色,臉色略松,另一隻手立馬從旁邊的口袋裏摸出一個瓷瓶,将之抹在裂口上。

而就在這時,混金鈎珠再度攻來。

那男青年面色凝重,扯下一塊衣擺往手臂上随意一纏,身體卻似爆發了一般閃電般地避至一側。

赤水知道最佳攻擊時刻已經過去,停下動作,看向對方。

那男青年身上的裂口已經停止了滲血,他的手指極靈巧,單手三兩下就在裂口上打了個結,又動了兩下,居然一點不影響他的動作。

一個普通的人族,能有如此快速而有效的治療藥品,赤水雙眼不由一亮,那藥品,她應該也能用得上吧?

隻是她不知藥名,交易會上也沒看到這樣的藥物賣。

就在她思忖間,那男青年或許是因爲淌了血的緣故,雙眸竟也帶着一絲血色,赤水注意到後,立即警惕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對陣人族強者,對方能夠發現她,自然修爲比她高,她雖有幾樣厲害的法寶爲憑借,可也不敢掉以輕心。

就見那男青年威勢甚猛,如同閃電般往她沖射而來。

赤水放棄一旁的混金鈎珠,同樣學着對方,将靈力包裹全身,給自己加持了與她現在神識匹配的輕身術。

說起那塊她用一套上古驚雷陣所換取的玉簡,還真是個寶,雖然因此洩露了她擁有半圓玉簡的事實,引得藍家觊觎,可那塊玉簡裏的法訣,随着她修爲的增高,一直在改變。

她現在根本無須再去購買分神期的法術玉簡,有那一塊足矣!

既然對方要用各自修煉的本源來對抗,她又怎會怕?

因此,她這次也沒有躲,輕身迎了上去,驅使着靈力,與對方的那能量纏鬥在一起。

對方那股能量也是神奇,收發自如不說,還可化形,赤水輕捷地避開一道能量刃,本着禮尚往來的态度,抽出兩條靈力所化之藤,往對方纏去。

那男青年極快地避開,手成掌又往赤水擊來。

赤水不甘示弱,将靈力聚在掌上,往那股力量一推,兩股力量再度相撞,在空中發出“砰——”的一聲重響,周圍數百公裏内的空氣都随之震蕩了一番。

那男青年趁此機會再度撲将過來,赤水迅捷一閃,兩道人影在空中飛來馳去,化作兩道虛影,時而相撞,兩掌相接,時而分開,你追我趕,全然不顧因爲他們的打鬥,而無辜受災的密林已是随着他們的動作,成片成片地倒下,在密林中生存的一些生靈則驚慌失措,往四方抱頭逃竄,希望能遠離這片戰場。

那男青年極是專注,一道道攻擊一下不落地往赤水襲來。

赤水剛頂過這道,跳起避過那一道,側身再躲開一道,在旁邊,又有一道襲來,她迅速放棄之前的打算,再度逃開。

她心裏也有些吃驚,如果說這就是煉體者的分神的話,那這個煉體者也不是常人,普通的分神期修士,能分出三道已是奇迹,而這青年竟然能分出四道,甚至有可能更多。

雖然這樣的攻擊,她可以同時發出十道,可她畢竟特殊,每一個元嬰,也才僅能發出兩道罷了,而且比之别人要弱得多。

不提赤水如何訝異,那男青年心裏驚訝更甚,他異于常人的四分注意力攻擊,角度刁鑽,力量迅猛,少有人能匹敵,居然都被對方逃過了,這個小女子,竟也這般厲害!

他頓時興奮起來,看向赤水的目光更是灼熱,難得遇到這樣一個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他全身的積極性都被調動起來,心裏狂呼着:打敗她,要打敗她!

他當即大喝一聲,竟是運起全力,往赤水攻來。

赤水本來被他忽地一聲大喝吓了一跳,還未來得及嗤笑兩句,就被對方的勢頭所擋,不敢多言,凝神以對。

兩道身影忽攻忽退,你追我躲,不知不覺竟然偏離了原來的位置,往密林深處移去。

兩人纏鬥多時,在空中隔着數丈的距離又一次對接了一掌後,雙雙往兩邊彈開。

赤水迅速運出一塊上品靈石拼命吸取其中的靈氣,她看到那男青年也從腰側掏出一顆藥丸喂進口裏,心下一動,不由一笑。

看來,對方也不是沒有弱點,她靈力雖然有所消耗,可對方如此快速的移動,對體能的要求極高,對方的身體也要補充能量,大家半斤八兩,差不離。

她自然注意到那男青年興奮灼熱的眼神,當然不會誤會什麽,這一場打鬥下來,她也有種酣暢淋漓之感,不怪乎對方如此。

那男青年吞下藥丸後,沖赤水道:“你不錯,很強!”

他邊說邊将背後的巨尺再度抽出,竟是看也不看往下方地面一插,随即豪氣道:“再來!”

赤水瞥了一眼那插入地面近一半的巨尺,那巨尺有多重她在之前就有所料,取下巨尺,這男青年是要對她毫無保留的攻擊了嗎?

承蒙對方看得起,她自然也會拿出全力來與之對抗,這是對對方的尊重!

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得到對方尊重的,還要看值不值得。

她先将滞留于一旁的混金鈎珠收起,也大聲道:“來吧!”

話落的一瞬間,兩人幾乎是同時化作兩道流光,往對方沖去,兩道身影的周圍,各色靈光交錯,陣陣撞擊聲傳出,不時爆發出一串靈花,往地面灑落。

周圍的空氣經過次次震蕩,終于不穩起來,漸漸風起。

在上空中打鬥的兩人毫無所覺,他們已經進入了全效戰鬥狀态中,身體呈自然反射狀态,腦袋裏卻迅速運轉着,花樣百出的攻擊你來我往,誰也不甘落入下風。

風越來越大,掃過地面的落葉,拂過樹枝,野花野草紛紛随之搖晃,仿佛在跳舞一般,如果忽略上方的巨大打鬥聲,可以聽到它們沙沙的聲響,似在竊竊私語。

赤水集五個元嬰的注意力于一身,也僅與那男青年打了個平手,她神識高對方一籌,身體卻比不上對方靈活,在這不停的高速戰鬥中,她注意到那男青年又吞了一顆藥丸。

她暗自算了一下他服藥丸的時間,心裏在暗暗揣測對方身上還有幾顆這樣的藥丸。

他們二人身側,靈力朵朵,與看不見的煉體者的能量交纏打鬥,不停有噼裏啪啦的聲響傳出。

赤水全身筋骨放開,通體透徹舒暢,竟有一種服用靈丹妙藥後的飄然感覺,之前還覺得笨重的身體現在靈活輕巧得如一片樹葉一般,她見對方一連五道能量絲刃往她疾馳而來,速度快得幾乎無法用神識捕捉,她甚至沒來得及下達任何命令,身體就自動往上空一避,輕易就躲過了這一輪攻擊。

這是本能!

他們二人的打鬥,是超越了自身極限的本能!

赤水不是沒有想過在打鬥的過程中再用其他法寶,可對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若是她用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方及時避開,讓她耗費了一成靈力的攻擊落空。

她也并不是盲目地與對方這樣打鬥,她身上還有火靈珠,還有護體靈甲,這些都是她保命的手段,實在打不過,她還可以耗三分之一的精血用瞬遁術逃走。

因此,比起對方的投入,赤水絲毫不讓,他們已經忘記了他們是因何而打鬥,已經忘記了他們所處之地,所有的一切,腦裏隻有一個想法:戰勝對方!

兩人越打越遠,不知不覺,在他們上空,雲層漸漸聚攏,越集越厚。

赤水在補充靈力的同時,抽空往天上看了一眼,感歎了一句快要下雨了啊!就被對方可變爲各種武器的能量逼得再度投入戰鬥中。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再度分開,赤水已是累得連話都說不上來了,對方也好不了哪裏去,她見對方又吞了一顆藥丸,掐指一算,他們整整打了七天,還沒有分出勝負,不由問道:“還打不?”

那男青年連猶豫一下都沒有,“打。”

赤水有些無奈了,其實,她有些想撤退了樣!

看得出這個男青年也是正人君子一枚,該打就打,也不屑于使什麽陰招,也可說比較耿直,對強橫的力量有一種天生的崇拜,喜歡用自己的實力壓服打倒對方。

從這一場打鬥中,赤水也對煉體者的能量有了一種全新的理解,這全然不同于靈力,卻絲毫不遜色于靈力,甚至比起靈力來說,更要強悍。

那能量剛柔并濟,收放自如,少有修士能匹敵,赤水若非因爲元神五分的緣故,體内的靈力較别人多很多,也不敢與對方這樣對打。

赤水邊想,目光随意往旁邊一掃,發現天色已暗,蓦地想到之前本以爲要下雨的,結果一顆都沒有下,不由仰頭往天空一看,頓時大驚,“快看,那是什麽?”

那男青年聞言,也仰頭望去,臉色頓時大變,隻見天空中,烏雲密布,将整個天空遮住,不洩露出一絲光線,他立即明白這是白天,而不是他們以爲的黑夜。

那些烏雲緩緩流動翻湧着,在二人的頭頂上空漸漸形成一個漩渦,不停旋轉,隐有如拇指般粗細的電光閃爍,穿梭于雲海中。

赤水被烏雲罩頂,頓覺憋氣,她望向對方,提議道:“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那男青年一動不動地仰着頭,臉色如調色盤般連變了幾變,數息後望向赤水,眼神詭異地道:“你要渡劫了?”

赤水聞言,直呼道:“不可能!”

她離渡雷劫還有九十八點幾年,這家夥分明是詛咒她,不安好心。

她正腹诽間,心下一動,立即問道:“這就是雷劫之雲?”

那男青年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心裏想到了什麽,忽地望向赤水,“你不知?你沒有遇到過雷劫?”

他不等赤水回答,又問道:“你是下界之人?”

赤水沒想到不過一句簡單的問話,就洩露了自己的身份,頓時後悔不跌。

那男青年見赤水的表情,就知道猜對了,不由責怪道:“那你連渡劫的時間都沒有注意到嗎?”

不知是在擔心她還是在責怪她這一場架未讓他盡興。

赤水讷讷無言。

那男青年看赤水的表情不對,心中蓦地竄出了一個想法,快速問道:“你小飛升上來多久了?”

赤水猶豫了幾息,終于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頭。

“一百年?”他看赤水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又猜道:“十年?”

赤水仍是搖頭,那青年不可置信地問道:“一年?”

赤水将手指收回,背在身後,沖他點頭。

所以,這劫雲絕對不是針對她的,絕對不是!

那青年的臉色一下鐵青,驚呼出聲,“怎麽可能?我才剛突破到八等煉體師不足兩百年。”

赤水雙眼一亮,原來這位仁兄是八等煉體師啊!相當于她分神中期的修爲。

人族煉體師分爲九等,一等最強,相當于仙族歸一後期修士,九等最弱,和她修爲差不多。

下面的煉體者,又分爲下九等,是爲煉體士。她之前不明白其中的分别,将煉體師和煉體士混淆了,她在離火城正街上看到的,應該是煉體士才對。

這樣想着,赤水看到對方難看的臉,不由生出一絲同情,那啥,她查探過了,方圓數百公裏以内,應該沒有其他強者存在。

“那個,你之前沒有得到上神的提示嗎?”

那青年臉上青綠交加,赤水立即猜到,因爲他打得太投入了,可能就算有提示,也被他忽略了。

她不由又同情地瞥了他一眼,上神果然不是個厚道人!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降下劫雷,這青年已經在與她打鬥時耗盡了大半的體力,你讓别人怎麽渡啊?

她看到那劫雲越來越厚,漸漸往下壓來,仿佛觸手可及,有些尴尬道:“那你慢慢渡劫,我先走了。”

她見那男青年沒有理她,隻是仰望着那片劫雲不語,隻好默默地往遠方遁去。

那個,爲啥她心裏會覺得有點内疚呢?

本來他在城裏好好的,是爲了追她才跑到外面來的吧?可她也沒讓上神在這個時候降下雷劫啊?還是他不受上神待見的吧?

她越走越慢,忽地看到下方那個男青年插在地面上的巨尺,一下頓住身形。

她心神交戰了良久,終于暗歎了口氣,她就是心太軟啊!!!

她将那巨尺吸起,複往那青年的位置奔去。

遠遠的,她就看見那青年已經降落至地面,這裏的樹木因爲之前他們的打鬥,已經倒成一片,倒是方便了他渡劫。

那男青年盤着雙膝,雖是一副聽天由命的态度,臉上仍帶着一絲悲色。他見到赤水帶着他的巨尺回來,也沒什麽反應。

赤水不以爲意,将巨尺塞入對方手中,又掏出一個瓷瓶放在對方面前,想了想,又從指環裏運出五方陣石。

直到這時,那男青年才瞪大雙眼看着她。

赤水也不解釋,自顧将四方陣石布下,又将最後一方陣石放置到相應位置,卻隻按下一半。

她沖那男青年道:“待會你若撐不過去,就将這方陣石按到地下,防禦法陣就會啓動,你明白了?”

她見對方緩緩點頭,又道:“還有那瓷瓶裏的靈丹,是激發修士潛能的,可能會有一定的副作用,你慎用!”

交代完這些,她也不知要說什麽了,就一扭身,“那我走了。”

就聽對方的聲音傳來,“在下軒澈,可否請小姐留下姓名,若在下今朝渡得這雷劫,必定報答小姐救命之恩。”

赤水扭頭道:“姓名就不必了,我若有事,自會來找你。”

說罷,極幹脆地化作一抹流光,往遠處遁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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