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似開車一般，抛卻一開始的新鮮刺激感，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這變成了一項非常枯燥乏味單調的工作。
好在赤水神識數分，雖然無法如其他人一般打坐休息，但也可以趁着空閑吸取靈力以充填經脈，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了大半個月。
這段時間下來，她與鍾離仙友也熟悉了。
不熟悉不行，這些天裏，他幾乎是寸步未離地守着她，除間或因爲時間長了，才會上來換她休息。
這段時間他們偶爾也會交談幾句。
赤水也知道了他名宏毅。
同他的姓氏鍾離一樣，他承繼祖輩先人的智慧結晶和血脈，也是憑借火系親和特長，踏上了火修一途，走的是超高的攻擊力方向。
對于火系法則，赤水很有話說。
别忘了她在聖島找到的那本炎雷術。
她就火系法訣同其展開了一系列的讨論，随着話題的不斷延伸和擴展，二人越說越深，俱都覺得收獲非凡。
鍾離宏毅是覺得赤水思維開闊，往往能指出他思維中的盲點，給他一個重新看待考慮問題的角度。
而赤水則覺得鍾離宏毅畢竟是正統教育出身，在其框架和宏觀層面比她這個靠自己摸索的半調子要高明全面得多。
二人感覺都有進益，談話的時間不自覺地增多。
鍾離宏毅也由一開始每天最多替換兩三個小時到現在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幫赤水駕馭樓船。
因爲這樣他可以和赤水讨論更長的時間。
赤水自然樂意。
不提樓船上的修士如何感想，反正赤水覺得這樣也還不錯。
雖然百裏前輩曾評判她不求甚解，但其實對于術法方面，她還是下了些功夫的。特别是那塊在蒼海大陸用上古驚雷法陣換取的帶着紅點的術法玉簡。
每當她修爲有所提升，她都會下意識地拿出來試一試。
玉簡裏法訣的每一次變化，她都是曆曆在目，相比起其他修士隻有突破一個大境界後才會再去尋找相對應的法訣，她這可說是領先了他們一大步。
誰能想到随着境界的不斷加深，明明是不起眼的小東西，會是如今這番景象呢？
當初也不過是在外飄泊嫌棄每每更換法訣太麻煩才換的，現在想想簡直是太值了！雖然它并不涉及到真正的法則也就是神銘文方面，但它卻是轉化了讓她可以直接應用的術訣。
若是有時間，她真想反向推理研究看看……
正胡思亂想着，心神陡然被拉了回來。
定睛一看，立即操縱着樓船停了下來。
幾乎是片息間，司空九少就出現在她身側。
若非清楚他是樓船的主人，她怕是得吓一大跳。
鍾離宏毅本在思索之前的問題，此時見九少都出現了，也湊上前來，往窗外看去，眼眶睜大問道：“那是什麽？”
赤水無語地看着他。
你們之前進入前的準備工作呢？該是你們出力的時候了。
現在居然來問她這個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的人，你确定？
或許是因爲近段時間的相處，鍾離宏毅将她眸中所表達的意思讀得那叫一個清楚。
他尴尬了，移向九少道：“九少，這濃霧太奇怪了，從未曾聽說過谷内還會出現霧狀物……”
九少眸光一直盯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什麽，很專注，并沒有立即回答他。
赤水倒是有點明白了。
這情況就有點像她前世看到的關于宇宙科普的那個已經被證實真實存在的引力波理論。
簡單來說，就是所在空間内的所有物體都會對其周圍附近的空間造成一定的擠壓變形扭曲，便得其周圍的其它物體會受到影響而往其位置移動聚集。
但是科學家也說了，這個力非常非常非常的小。整個藍星對一顆鐵釘的吸引力還比不上一塊磁鐵對它的作用大。
陰風谷裏也類似。
因爲沒有設置專門的重力法陣，所有物體都是飄浮着且移動着的。
那點微弱的引力波并不能撼動物體原先的行動軌迹和力道，所以大夥兒該飄着的還是繼續飄着，基本沒有影響。
但這裏又有一個意外。
那就是比如眼前這樣的還是運動狀的水霧狀物。
水是很容易凝聚的大家都知道。
且它們融合後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就不會再分開了。
所以眼前這幕就實在是太奇怪了，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有蹊跷。
九少收回視線，道：“濃霧擴展得很快，這怕是專門來堵我們的。”
鍾離宏毅驚了下，還有人敢來惹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九少卻道：“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别的什麽東西。”
赤水連忙問道：“可以改道嗎？”因爲她目力所緻，她反應又很快，雖然樓閣速度驚人，卻也險險地停了下來，并沒有一頭紮進這濃霧之中。
九少搖頭道：“來不及了！别忘了這濃霧也在移動着。”
他說着就在控制台一陣操作，升級了防禦系統，又給上面的傳遞了信息。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這裏。
衆人都是發懵，不明白好好的怎麽就遇上了這種從未聽說過的情況。
如果素和向紫等人知道，一定會默默地同情他們三秒。
這倒不關赤水的事情，但是也隻有她們清楚，赤水身上的奇特氣運總是會讓她往着那種有奇怪事情發生的地方去湊，所以大家都懂的。
赤水自己倒沒有那麽多的感觸，修士遊曆闖蕩天下，哪個不會遇到這樣那樣千奇百怪的問題，她也就是覺得自己遇到的意外比别人稍微多了一點？
但都憑着她的聰明機智挺過來了，所謂有風險才有機遇嘛。
所以她雖然也是有點懵，但也很快就回過神來，開始琢磨了。
感謝九少的大方闊氣，這大半個月來她終于将經脈充滿，手裏還餘下近乎一半的資源，再加上她自己備用的，短時間内應該沒有後顧之憂。
“這些究竟是什麽？”唯二兩女子中穿淺綠色衣裳的女子先開口問道。
娃娃臉也道：“看着不像是人爲的。”
“那能是什麽？”有人接口道。
娃娃臉立即回道：“誰知道以前進來的人都幹了些什麽？”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默然了。
确實，這片空間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從上古存續到現在，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進來過了，也不說存心，就算是他們無意之間留下了點什麽，在漫長時間的發酵之下，也可能釀成濤天大禍。
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前人栽禍後人能怎麽辦？
肯定也隻有撐着啊……
赤水忽然有點理解他們的心情，她是不得已逃進來的，而這些人可都是争着搶着說不定還花費了某些代價才進來的。
涼沒乘着不說，倒先遇上禍了。
這運氣也是棒棒的！
終于，後面有個人問道：“那現在要怎麽辦？”
能怎麽辦？
就在這人說話之時，那濃霧已是如席卷之勢将整艘樓船都包圍了。
且霧越凝越厚，不過幾息之間，窗外就已是霧茫茫一片，啥都看不清了。
衆人都是空落落的，皆将目光望向九少。
九少面上并無波動，隻是凝眉望着控制台。
赤水想，九少說得對，就算她及時發現，停留的位置也不算太差，但在對方有備而來且已經發現他們的情況下确實來不及了。
九少已經打開了樓船清理障礙的模式。
但是這顯然是殺雞用牛刀，僅是一些水霧，對于樓船來說也是輕松至極，不多時就清理一空了。
然而遠處的濃霧似是無窮無盡，很快又包圍上來。
就好像是在笑話他們在做無用功？
别忘了，這裏資源是很珍貴的。
用一點就少一點，就算他們一行人準備得再多，那也是有限的。
所有人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就見九少一通操作，龐大筆挺的樓船就好似被折疊了一般越縮越小，上面的樓閣都被隐藏了，連船艙都接連縮小，最終，竟然是這個控制艙的空間最大了。
赤水歎服不止。
如果可以，她也想要一艘這樣可大可小可豪華可簡約的飛行器啊。
想她就一片破葉子都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老物件了，也是因爲她一直颠沛流離，形單影隻，對這東西需求不大，且小翼速度比之其它不知快了多少，還不需要她自己操作？
額，她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爲懶。
正想着，就見九少停了下來，仍然将位置留給赤水，道：“先就這樣慢慢前行，等發現其他問題再說吧！”
赤水正待要答應，就聽九少又道：“情況特殊，你先與蜚翼溝通一下，簽訂一個臨時契約，若是累了就換我來。”
此言一出，其他所有人都驚呆了，全都看着九少就好似他瘋了一般。
唯二的兩位女子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還仿佛遭受了非常巨大的打擊。
隻有赤水有點莫名，摸不着頭腦。
不就是建立一個契約嗎？還隻是臨時的，用得着這般大驚小怪？
之前一直未說話的白衣女子看着九少忽然道：“九少，還是換我來吧，她都累了大半個月了，也該休息休息……”
九少聞言，移目望向赤水問道：“你累着了嗎？”
赤水：“……”
很好，現在她的表情終于和大家都保持一緻了！
果然該聽老人言，要合群啊。
她這稍不注意就出亂子了。
她左顧右盼，眼珠子骨溜溜轉了一圈兒，其實能有個人代替她這份苦力她簡直不要太樂意，隻是聽着九少這話問得……
她一陣心慌意亂，趕緊搖頭。
九少目光移向那位白衣女子道：“你看，她說不累。”随即也不管她的反應，又對大家道：“暫時先這樣，你們也作好準備。”
說完他就整個人就消失了。
衆人見此，也隻得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
赤水略有點微妙地掃了那女子一眼，屈門家族啊，想到以前見過的屈門仙尊，也是一個還算不錯的人吧？好像與百裏前輩的交情也還不錯？
她想着，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靈力觸手往中央樞紐探去……（未完待續）